第1章
可臨近開播前24小時，老板突然叫停了項目組，把我叫進辦公室。
“宋瑤，今年雙十一，主播的位置讓給笑笑吧。”
我蹙起眉頭，強壓著火氣，“老板，她剛來不到1個月，連基礎流程都不熟，恐怕不能擔任主播吧？”
老板立刻板起臉來，“怎麼不行？你當年剛來一個星期就開了直播，不也照樣拿下了年度銷冠嗎？”
我不禁冷笑。
我本就是學傳媒出身的，入職前自己準備了小半個月。
入職後那一周更是24小時連軸轉，才換來了試播資格。
看著老板悄悄抬起手安撫笑笑，兩人眼底的情意快溢出來了。
我冷冷出聲，
“行，老板，那你讓她播吧。”
可一天後，老板在直播間一片狼藉中，帶著哭腔撥通了我的電話。
......
我剛回到座位上，林笑笑就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地走到我面前。
“瑤姐，聽說你為了今年雙十一，帶著全組人熬了一個星期啊？真是辛苦！”
我盯著屏幕，沒應聲。
她見我不接招，索性挑明：“不過可惜，今年雙十一主播的位置老板給了我。”
她故意提高音量，確保整個項目組都能聽見，“畢竟，公司需要更年輕，更有活力的面孔。”
聞言，組裡脾氣最衝的小李“噌”地站起來，被我一個凌厲的眼神壓了回去。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嗯，恭喜。”
林笑笑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這麼爽快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見羞辱我不成，她轉頭看向我身邊的組員們，畫餅道。
“你們都聽到了，今年是我挑大梁，隻要你們好好配合，這次雙十一的提成，我給你們申請翻倍！”
她一臉得意，期待著大家簇擁她。
可沒想到換來的卻是全場一片S寂。
她不知道，我給團隊成員準備的，從來都不隻是公司的S工資。
每年雙十一後，我會給大家申請一個月的帶薪年假加出境遊報銷。
並自掏腰包給他們家人準備厚禮。
這幾年的仗打下來，我們早就是過命的交情。
她輕飄飄的“提成翻倍”，
簡直是個笑話。
林笑笑氣得臉色發白，最終將一腔怒火全撒我身上。
“宋瑤！你現在立刻把所有的直播腳本和流程全部整理好，2個小時內發給我！”
我淡然地點頭，“行，待會就給你發。”
她見沒佔到半點便宜，氣得臉色鐵青，跺腳走了。
她剛離開，我的助理王珂就紅著眼眶走過來。
“瑤姐！你每年雙十一給公司拉幾十億成交額！他們怎麼敢這麼對你？！”
“是啊，”我看著屏幕上打磨了上百遍、如今卻為他人作嫁衣的腳本，心底一片冰涼，“他們怎麼敢的。”
為了這次大促，我們組的咖啡罐能堆成山，桌下常備睡袋。
如今所有的心血，都被一句輕飄飄的“換人”抹S。
“對了瑤姐，”王珂壓低聲音，“嘉怡公司的張總剛又來電話，說今年想追加5000萬的備貨量，點名隻跟你談。這個我們還按原計劃推進嗎？”
我目光一凝。
嘉怡是我們最大的客戶之一，但老板一直覺得對方條件苛刻，心懷不滿。
“先壓一下，”我沉吟道，“所有嘉怡相關的流程，都暫緩上報。”
王珂心領神會地點頭。
下班前，我平靜地打開人事系統，提交了積壓已久的休假申請。
既然公司覺得我可有可無，那我是該好好“休息”一下。
然後，我點開微信，找到“嘉怡張總”的對話框。
“張總，關於雙十一加量的事，我們明天方便通個電話詳細聊聊嗎？有些情況，可能需要直接跟您溝通。”
點擊發送後，我關掉電腦。
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按照請假流程，第二天沒去公司。
可剛過8點，林笑笑的電話就追過來了，她聲音尖銳：
“宋瑤！這都幾點了你人呢？今天還要最後彩排，你不在誰跟我對流程？”
聽著她電話裡的質問，我不悅地擰眉：
“我提交了休假申請，狀態是‘已批準’。工作期間的事，找你的直屬領導！”
就在我掛斷前，
老板的咆哮聲突然從電話裡傳來。
“宋瑤，你反了你！誰批準你休假了？笑笑第一次挑大梁，你必須回來給她做助播！”
我當即氣笑了。
“老板，我請假是按照公司正常流程來的，而且，我過去四年的雙十一直播，也從沒配過助播。”
“你少跟我扯這些！”老板的聲音因憤怒而扭曲，“我告訴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你敢不來，我就以曠工為由辭退你，還有你們整個項目組！我說到做到！”
本以為他隻是想嚇唬我，可沒想到電話剛掛，王珂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瑤姐！老板瘋了！他在辦公室裡砸東西，當著全公司的面宣布，我們整個組因為煽動怠工、不服從管理，
全部被開除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王珂接著說：“不過瑤姐你放心，沒人怕他。這破公司，我們早就不想待了！大家的意思是，一起走！”
我握著手機，指尖發涼。
我比誰都清楚，這支團隊是公司的頂梁柱。
他們掌握的運營邏輯、客戶資源和核心技術，是幾年心血積累下來的。
老板此舉，無異於自毀長城。
想到他早上的威脅，我第一次沒有勸說。
“下午我跟張總談的時候，說說這事。”
這話，我讓王珂小範圍的告訴組內的人。
可沒想到，下午就接到了公司法務的電話。
“宋瑤女士，我代表公司正式通知你，
因你涉嫌竊取公司核心商業機密，並煽動核心員工集體跳槽，嚴重違反勞動合同及保密協議，公司已對你提起勞動仲裁並保留追究你刑事責任的權利。請你即刻起停止一切損害公司利益的行為，並隨時配合調查。”
“泄露機密？煽動跳槽？”我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法務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今天下午，你是否計劃與嘉怡公司的張總會面？你是否指示下屬王珂，讓‘大家都準備簡歷’？這些我們都有完整的錄音。宋女士，這已經構成了事實上的違約和惡意競爭。公司念在舊情，希望你迷途知返，否則，法庭上見。”
我立刻給老板打去電話要解釋，可老板根本不聽。
他壓低聲音，惡狠狠道，“宋瑤！你別忘了你自己現在什麼處境！泄露公司機密，煽動員工跳槽，我隨時能告到你傾家蕩產！我告訴你，這次直播要是搞砸了，你上個季度那五十萬提成，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我的心猛得一沉。
那筆錢，是給我爸做心髒支架的手術費。
他上周電話裡還笑著說等我忙完雙十一就回來。
可現在，老板卻拿這個來要挾我。
“老板，那筆錢是我憑業績應得的，合同上白紙黑字……”
“合同？”老板不屑地冷嗤醫生，“在公司，我的話就是合同！今天的銷售額要是達不到五千萬，所有損失，就從你那五十萬裡扣！
”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行，那你讓法務按流程告我吧。”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晚上開播前，我再次接到了林笑笑的電話。
“怎麼樣，瑤姐，咱公司法務這塊是不是很專業？”
我在心裡冷哼。
她果然是知道法務來威脅我的事。
可她不知道，我已經拒絕了法務的警告。
見我不說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陣低笑。
“你是不是還想給老板打電話啊？我勸你別掙扎了，老板現在正接待品牌方呢，對方看在我的面子，答應再加推2000萬的品，今年這個主播位，我要定了！”
我一臉平靜道，“嗯，
恭喜你。”
今年雙十一戰況異常激烈，這也是我遲遲沒有同意嘉怡雙十一加量的原因。
現有的品量連我這個大主播賣起來都夠嗆，更何況她一個新人主播。
聞言，她又嗤了一聲。
“哼！老板之前還想讓你來幫我，現在看來確實沒這個必要。我待會就告訴老板，你那套過時的直播方式，早就該被淘汰了！”
掛電話前，她又惡狠狠地補了一句：“放心吧，沒有你礙手礙腳，我隻會播得更好。”
聽著她那副勝券在握的語氣，我笑了。
“行，那我在家等你的好消息了。”
對方啪一聲掛了電話。
我難得有了清闲的時間，洗個澡點了個外賣，然後掏出手機。
直播開始，林笑笑頂著精心化了三小時的妝容，坐在了本屬於我的C位。
【寶寶們！我是新人主播笑笑，今天福利砸穿地板！1分錢秒S馬上來，還有最新款蘋果17抽獎哦！大家多多互動！】
聽著她報出遠超預算的抽獎清單，我在心底冷笑。
老板為了捧她，真是下了血本。
忽然，我瞥見她手上的手鏈，竟然跟我早上刷老板娘朋友圈一模一樣。
想到這，我不動聲色地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沒想到，林笑笑的直播進行還不到半小時，就徹底失控。
她完全無法應對彈幕海量的提問，對產品知識更是一知半解，隻會機械重復“寶寶點擊下方鏈接哦”。
【問了十遍了！這個沙發套耐磨嗎？寵物抓了會不會起球？
】
【這款保健品能不能和降壓藥一起吃？主播你專業一點啊！】
【價格算不對就別直播了！用完所有優惠券到底多少錢？】
彈幕的怒火越來越盛。
可林笑笑的應對方式卻是不斷加碼抽獎，試圖用福利堵住大家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