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秦川咬牙切齒，「秦錚，你三歲起就自己睡了。」
我心裡更難受了，「好可憐的寶寶啊，快來媽媽這裡。」
秦錚脫掉拖鞋，和我們的鞋擺在一起，擺得整整齊齊，然後規規矩矩地躺在了我和秦川中間。
以往我都有些入睡困難，這次卻是一夜無夢，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發現秦錚躺在我的懷裡，我睜開眼睛之後，他睜著自己水潤的大眼睛，「媽媽早上好。」
然後他的小臉湊過來，對著我的臉頰親了一口。
是一種神奇的，柔軟的觸感。
秦川把秦錚抱下床，「秦錚，別演了，你該去上學了，爸爸現在就給你穿衣服，送你去上學。」
秦錚一臉認真，「爸爸，你在說什麼？寶寶是真心愛媽媽。」
然後他扭頭看向我，「媽媽，雖然爺爺奶奶對我很好，
可是寶寶還是更想和媽媽在一起。」
「今天放學後，爸爸還會接寶寶回來嗎？」
「接。」
很詭異，吃完早飯，秦川開車，我和秦錚坐在後排，一起去送秦錚上學。
我問秦川，「寶寶平時喜歡吃什麼？」
秦川如數家珍，我倒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了解。
最後他補充了一句，「隻要是垃圾食品，他都愛吃。」
然後我又問，「平常就穿校服嗎？我沒見寶寶有別的衣服。」
秦川回我，「嗯，穿校服比較多，其餘的衣服都在我爸媽那。」
「那放學我們去給寶寶買幾套吧。」
秦川欲言又止，最後忍不住開口，「他有名字，他叫秦錚。」
秦錚窩在我懷裡，一臉懵懂，「可我就是媽媽的乖寶寶。」
到了學校門口，
秦錚依依不舍地又親了我一口，才走進學校。
我並不是一個被消費主義裹挾的人，衣服也以極簡風為主，一年買兩次。
但我和秦川秦錚進入商場之後，我卻產生了一種打扮小手辦的感覺。
秦錚長得與秦川極像，眉眼深邃凌厲，嘴唇卻像我，是微微上揚的唇形，恰好中和了這種凌厲的感覺。
即使穿著校服，也難掩出眾的容貌。
特別是導購又很會說話，「你家孩子穿這套真好看，妥妥的英倫小王子。」
「這套也好看，中式學院風。」
秦川在一旁勸我，「夠了夠了。」
「孩子正在長身體，沒多久就不合適了。」
我買紅了眼，最後買了足足十幾套，秦川手裡提著大包小包，我們走出了商場。
晚飯是秦川做的，平心而論，
很符合我的口味，秦錚應該也很愛吃，一碗飯壓得結結實實，最後吃得一粒米也不剩。
我甚至萌生出了一種，這才是家的感覺。
5
以前我和程又年結婚的時候，他幾乎都是在單位吃飯，回家之後，他就一頭扎進了書房，搞他的研究。
我們在一起吃飯的機會少之又少。
即使是在一起吃飯，也是我下廚為主，我的廚藝很一般，隻能是把食物做熟的程度。
吃完飯，秦錚乖乖地去寫作業，秦川繼續處理公司裡的事務。
我無所事事地拿著 pad 看電視劇。
再一抬頭的時候，身邊已經擺好了一盤切好洗幹淨的水果，還有一杯蜂蜜水。
是秦川給我準備的。
我對他道，「謝謝。」
他的眼神難掩失落，「青青，
我們是夫妻，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不用跟我說謝謝。」
「好。」
我吃了一口西瓜，很甜，然後又吃了一顆藍莓，也很甜。
秦川比程又年細心很多，能注意到我愛吃什麼，以往都是我給程又年送水果，他總是會面色無奈地看著我，「徐青，你又打擾我。」
等秦錚寫完作業，秦川抱著他去刷牙洗臉，然後他再自己去洗澡，最後又是超絕不經意，露出他的胸肌，從浴室裡走出來，他的頭發全都掀了上去，還在滴水，露出了凌厲的眉眼。
然後我就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可疑的桃子牛奶的味道。
他一臉尷尬，「我用了你的沐浴露。」
「我的沐浴露用完了。」
等我洗澡的時候，浴室收拾得幹幹淨淨，地漏的頭發都被收進了垃圾桶裡。
我鬼使神差地看向秦川的男士沐浴露，
明明還是滿的。
所以，他是故意的。
等我洗完澡，秦川自然而然地拿起吹風機，想要給我吹頭發，被我拒絕了，「我自己來吧。」
吹頭發的時候，秦川已經給秦錚洗好澡，用一張寬大的白色浴巾裹住了秦錚，然後又開始給秦錚吹頭發，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秦錚的頭發之間穿梭，秦錚的小臉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最後他給秦錚全身塗寶寶霜，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自己穿衣服。」
秦錚穿了一身米白色的睡衣，秦川也是。
最後秦錚的視線落在沙發上的那套新睡衣上，「媽媽不想和寶寶穿親子睡衣嗎？」
我實在是無可奈何。
我們三個人穿了親子款睡衣，秦錚躺在中間。
「媽媽晚安。」
「寶寶晚安。」
秦川補充，
「還有我。」
我說，「你也晚安。」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我卻在秦川的懷裡，秦錚已經睡到了床的中間。
秦川的扣子好像就是扣不好的樣子。
我手足無措地爬出來，一不小心按到了秦川的胸肌上。
秦川悶哼一聲，我問他，「你沒事吧。」
「沒事。」
秦錚一臉懵懂地睜眼，「爸爸有事，爸爸痛痛，媽媽應該給爸爸吹吹。」
「吹吹就不痛了。」
然後我頂著秦錚的視線壓力，不情不願地對著秦錚的胸口，吹了一口氣。
然後用眼神威脅秦川，「說，你痛不痛。」
秦川直勾勾地看著我，「不痛。」
6
晚上加了一會班，我下班回來的時候，秦川已經把小豆丁接回來了，
桌上除了做好的飯菜以外，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紅色絲絨的盒子。
我有些意外，我問秦川，「這是什麼？」
他有些拘謹，「你打開看看。」
我打開之後，是一條很漂亮的金項鏈，秦川開口，「送你的。」
秦錚在一旁起哄，「爸爸給媽媽戴上。」
按理說我應該拒絕的，此時此刻這種氣氛下，我卻沒有拒絕的理由。
秦川解開項鏈的活扣，給我戴的時候，手指不小心擦過了我的後頸，後頸一下子有種酥麻的觸感。
我和秦川，秦錚買菜回來的時候，我和秦川還拉著手。
本來是不想拉的，是秦錚說別人的爸爸媽媽都會牽著手。
我們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家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大衣的男人，他回過頭，我發現是程又年。
他風塵僕僕，好像是老了五歲一樣。
之前的門被秦川換掉了，換成了智能可視門鈴，所以程又年進不去。
我把手從秦川手裡掙脫出來，有種出軌被抓包的感覺。
可明明現在和秦川在一本戶口本上的人，是我。
程又年的目光落在我和秦川剛剛還交疊的手上。
最後痛苦又隱忍地看向我，「徐青，我回來了。」
「我不知道我的回去，會改變事情發展的走向，你明明是我的妻子。」
「徐青，你愛的人是我對不對。」
秦錚一臉疑惑，「爸爸，這個叔叔在說什麼？」
秦川抱起秦錚，「這位先生，請你不要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徐青是我的合法妻子，我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程又年語氣格外急躁，「胡說，
徐青明明是我的妻子。」
我提醒他，「程又年，你穿回去之前，我們就已經離婚了。」
隨即我扯起一抹笑意，「想必你如今一定已經復活了江絮吧，恭喜你，這麼多年的心結終於放下了。」
「徐青，我愛的人是你。」
我去開門的時候，扭頭看向程又年，「不好意思，還請您尊重一個有夫之婦，我現在的丈夫是秦川。」
秦川像是鬥勝的公雞一樣，抱著秦錚，跟我進了家門。
程又年被關在門外。
我環視這個家，這個家這半年以來的變化巨大，地上新換了米白色的地毯，為了防止小孩子磕磕碰碰，所有的桌角凳子都包上了，沙發上甚至還有秦錚昨天玩剩的玩具。
餐桌上，一束鮮花嬌豔欲滴。
是秦川買的，他很喜歡營造這種生活的儀式感。
一進入房門，秦川把秦錚放下，氣勢就弱了下來。
他問我，「程又年回來了，你會不會和他和好。」
「畢竟，一直以來，你喜歡的人，都是他。」
我打斷他，「不會。」
「從他決定回去的那一刻，我就不會和他和好。」
早上我們出門的時候，一打開房門，程又年在門口坐著，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一看到我，他就急切地開口，「徐青，我等了你一夜，我現在能進去休息一下嗎？」
「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秦川身上。
聲音幹啞，「你們，不會睡在一起了吧？」
秦錚勸他，「叔叔，在別人家門口呆一夜是不禮貌的行為。」
「我的爸爸不和媽媽睡在一起，
難道和叔叔你睡在一起嗎？」
程又年的呼吸急促，想要拉我的手，表情格外痛苦，「徐青，我不允許，這明明是我們的房子，我們的愛巢。」
「沒什麼事的話，就不要擋在門口了，我要送兒子去上學了。」
「還有，我和秦川不睡在一起的話，兒子是憑空產生的嗎？」
程又年語氣急促，「那都是意外，那是意外。」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秦川。
我之前問過秦川，他總是語焉不詳。
看來程又年是知道內情的，我以為他會說下去，他卻又閉上了嘴。
程又年勸我，「徐青，你和他離婚，我們在一起。」
然後他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一般，「如果你喜歡這個孩子，我會把這個孩子當做親生孩子對待。」
秦川冷冷開口，「我還不知道，
程大科學家，有破壞他人家庭的癖好，我的兒子有親生父親，我們是一個幸福的家庭，就不勞您操心了。」
他攬過我的肩膀，拉著秦錚路過程又年。
秦錚補刀，「叔叔，我不喜歡你這麼醜的爸爸。」
一上午工作的時候，我都心煩意亂，我打開了瀏覽器，搜索了江絮。
發現程又年果真復活了江絮，江絮現在依舊在國外，已經斬獲了一系列大獎。
我很開心一名有才華的女性能有施展才華的機會，但也接受不了，前夫在感情中的遊離。
7
秦川給我發消息，說他父母想秦錚了，下午他要把秦錚送回去。
我告訴他，「下午一起去吧，正好我也要拜訪一下叔叔阿姨。」
「好。」
下午的時候，我買了些禮品，秦川先接了孩子，
又在商場接上我。
我們三個一起到了秦家，進門之前我都有些緊張，秦川的父母我是認識的，但是也已經很多年不見了。
而且據我感覺我和秦川這婚姻之前一直都是有問題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會以何種態度對待我。
打開門的那一刻，秦錚率先跑進門，撲倒了一位老人懷裡，然後仰起頭，「奶奶，寶寶來看你了。」
我手裡提著禮品，「阿姨好，我是徐青。」
對方聽到我的稱呼，眼神裡難掩失落，但還是把我迎了進來，「快進來坐吧，我下廚，一會我們在家裡吃飯。」
老人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秦家房子不大，但是幹淨整潔，我局促地坐在沙發上。
秦川挽起袖子，去廚房幫忙。
反倒是秦錚熟練地玩球，他的小球滾出去，
滾進了一個房間，落到了床底下。
然後他喊我，「媽媽幫我，幫我把小球掏出來。」
我問秦錚，「我進別人房間，是不是要徵求對方同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