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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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意思,孟家女陰狠毒辣,利用了朕的兒子,還要殺朕的愛妃,簡直罪不可赦。朕便罰她......」


「父皇不可!」


我嘴角一彎--蠢貨來了。


14


跪在院外負荊請罪的沈煜辰,一聽孟雪如要被罰,竟闖進了我的內殿。


毫無規矩,愚不可及,正中我下懷。


「放肆!」


朱鹮利落的一耳光便落在了三皇子臉上。


「本宮若不嚴懲,你還不知要被奸人迷惑成何等模樣。」


「本就是李代桃僵欺瞞聖上的禍害,又差點害了如妃的命,賞她一壺毒酒,也算給了她體面。」


皇上為自己兒子留了餘地,將孟雪如推出去擋了刀。


皇後自然樂見其成,順水推舟拿孟雪如的命,保全了自己的兒子。


可不識好歹的三皇子竟直接跪了下去:


「母後,兒臣對雪如一片真心,她至純至善,絕非作惡之人。」


說著,看了我一眼,聲音弱了三分:


「不過是被人陷害罷了,

如今都毀了容,何其可憐。母後貴為中宮,該為她那般可憐的弱女子做主的。」


沈翀深深閉了閉眼睛。


朱鹮更是被氣得恨不能當場昏死過去。


我主動為她解了圍:


「三皇子不信,由他親自跟著大理寺走一遍過場不就知道了。終究死也要讓孟家女死得明白,不如審個徹底。」


朱鹮慌了。


大理寺的過場,都是血肉模糊的。


孟雪如被送進去,那就是生不如死。


是的,就是死,我也不讓她死個利落。


滾釘床,受炮烙,割耳斷指入蛇窩......


七十二刑罰,整整蔓延到地下五層。


也不知道孟雪如能堅持到哪一層。


孟錦的委屈,必要她在那一層一層往下走的酷刑裡,血債血償。


朱鹮舍不得自己護在懷裡長大的孩子見那樣的場面。


她掉下了她端莊持重的面具,苦苦哀求。


可我已經退了一步了,沈翀如何能再逼我。


「再護下去,他那般立不起的樣子,隻配滾去封地開墾荒地。


「有時間跪著求朕,不如好好教教你那不成器的兒子。」


朱鹮畢竟是發妻,一直被沈翀敬重有加,第一次被訓斥著說了重話,她顏面盡失,如何敢再觸霉頭。


三皇子還是被皇帝送去了大理寺。


「朕也算為你出了口氣,可滿意了?」


沈翀冷著臉瞪我,眉頭上擰著深深的不悅。


我欺身而上,將人推倒在了案幾上,像十五歲的雲棠一般沒大沒小騎在了他的身上:


「雖然不很滿意,但你護了我,我也要讓你滿意。」


雲棠的小把戲,我拿捏得恰到好處,五分相似,卻又不夠盡興。


每每讓沈翀滿足,卻又始終差一點。


他似是得償所願,卻又在差的一點裡抓心撓肝。


對我,對雲棠,愈加惦記。


15


不過三日,人前意氣風發的三皇子便病了。


也是,看著心上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削去食指,剝去皮肉,最後成了血肉模糊的架子,還血答答地衝他伸手,叫「辰哥哥救命」的時候,

溫室裡長大的三皇子如何能不怕。


可偏偏,孟雪如死的時候,衝三皇子叫了一句「生不能相伴,死了我也會與你相守」。


那般血肉模糊的鬼樣子,三皇子嚇得腿都軟了。


當即命人將其挫骨揚灰扔進江水裡一了百了。


可即便這般,三皇子還是起了高熱,太醫都被請了三撥。


太醫說是驚懼過度,傷了心神。


無人知曉,那夜劃開孟雪如的刀上帶了毒,三皇子摟著她的時候恰好沾染上了。


驚懼過度,心神不穩時,便會致幻。


一切,不過都是我分毫不差地算計。


他終日疑神疑鬼時,我也沒忘了他的母後。


因那日宮人的失職將皇子放進了內殿,我一口氣殺了好幾個朱鹮的內應。


帶血的名冊子被送去朱鹮跟前時,聽說她氣得臉都綠了。


她不高興,我就高興了。


當晚便命人將孟雪如受刑的血衣送去了侯府:


「侯府思女心切,本宮便賞他們一個念想。」


聽說,侯夫人急火攻心吐了血,

淪為人前笑柄的侯府亂成了一鍋粥。


盤腿嗑瓜子,沈翀不住地唉聲嘆氣:


「朕的兒子竟這般不中用,當真比殺了朕還讓人覺得羞恥。」


我使了個眼色,這話便被傳得滿宮都是。


尤其未央宮,聽得最多。


朱鹮又躲在未央宮裡發了好大的脾氣。


給她請安的小答應因為戴了一朵紅色的薔薇花,被她尋著由頭罰了跪。


人前賢良大度的皇後娘娘,快要露出藏不住的尾巴了。


不過見面禮而已,好戲都在後頭。


16


沈翀拼命在我身上找雲棠的影子,貪戀我身上那份無畏,他幾乎住在了我的關雎宮裡。


他的恩寵,他的偏愛,他的在意,都給了我。


情動時,他咬著我的耳朵,叫了聲雲棠。


我掰過他的下颌,逼他看清我的臉。


「臣妾是如妃,孤女阿如。」


他抵著我的額頭,自嘲般笑了笑:


「是呢,她哪有你那麼乖順。朱鹮敢叫她奸人,她都敢當著朕的面抽她耳光。


我沒有那麼跋扈。


抽朱鹮耳光那次,是她指著我隆起的肚子,笑吟吟地用獠牙撕扯了我:


「你殺人無數,我就不信不會報應在你兒子身上。有又怎麼樣,生不生得下來,生下來活成什麼樣,誰知道呢。」


可抽她耳光的後果,是我被皇後罰跪半日,落了胎。


很久以後我才知曉,那日她舞到我跟前時,身上就帶了活血的藥。


一開始,她就是衝著讓我落胎來的。


我的兒子死在了她的算計裡,她的兒子就別想活得安寧。


護得緊又怎樣,終究毀在了我手上。


點著沈翀鋒利的眉眼,可我找不到他從前的影子了。


「那她呢?哪裡去了?」


沈翀身子僵住,不動聲色將手從我枕下抽出,轉過身去,淡淡說了一句:


「夜深了,睡吧。」


我睡不著。


我想我的阿弟了。


17


沈翀帶著我的密信百裡救駕時,我被朱鹮的阿兄帶兵圍在了王府裡。


朱鹮將我藏起的阿弟壓在身前逼我束手就擒:


「亂臣賊子,

你死還是他死,選一個。」


雲家被冤,滿門覆滅,隻剩我姐弟二人。


我為沈翀流血賣命,一為有朝一日為雲家申冤,二為阿弟的好活。


他才七歲,隻比沈煜辰大三歲而已。


在沈煜辰被當眼珠子疼著,不知疾苦為何物時。


他便立下志向,要頭破血流為雲家翻案。


要懸梁刺股科考入仕,為我這阿姐撐腰。


​‍‍‍​‍‍‍​‍‍‍‍​​​​‍‍​‍​​‍​‍‍​​‍​​​​‍‍‍​‍​​‍‍‍​‍‍‍​‍‍‍‍​​​​‍‍​‍​​‍​‍‍​​‍​​​‍​‍‍‍‍‍​​‍‍​​‍‍​‍‍‍​​​‍​​‍‍​​‍‍​​‍‍‍​​​​‍‍‍​​​​​‍‍‍​‍‍​​‍‍‍‍​​​​‍‍‍​​​​​​‍‍​‍‍‍​‍‍‍‍​‍​​​‍‍‍​​​​‍‍‍​‍​‍​​‍‍​​​‍​​‍‍​​‍​​​‍‍‍​‍‍​‍‍​​‍‍​​‍‍‍​​‍​​‍‍​‍‍‍‍​‍‍​‍‍​‍​‍​‍​‍‍‍​‍‍‍‍​​​​‍‍​‍​​‍​‍‍​​‍​​​​‍‍‍​‍​​​‍‍​‍​‍​​‍‍​​‍‍​​‍‍‍​​‍​​‍‍​‍​‍​​‍‍‍​​‍​​‍‍‍​​‍​​‍‍​​​​​​‍‍‍​​​​​‍‍​‍‍‍​​‍‍‍​​‍​​‍‍​​​​​‍​​​​​​​‍‍​​​‍‍​‍‍​‍​​​​‍‍​​​​‍​‍‍‍​‍​​​‍‍‍​​‍​​‍‍​‍‍‍‍​‍‍​‍‍‍‍​‍‍​‍‍​‍​​‍‍‍​‍‍​‍‍​​‍‍​​‍‍​‍​​‍​‍‍​‍‍‍​​‍‍​​​​‍​‍‍​‍‍​​​‍​​​‍‍​​‍‍‍​​‍​​‍‍​‍‍‍‍​‍‍​‍‍​‍​‍​‍​‍‍‍​‍‍‍‍​​​​‍‍​‍​​‍​‍‍​​‍​​​​‍‍‍​‍​​‍‍​​​‍‍​‍‍​‍‍​​​‍‍​​​​‍​‍‍​‍‍‍​​‍‍​‍‍‍​​‍‍​​​​‍​‍‍​​‍​​​​‍​‍‍​‍​‍‍​‍‍​‍​‍‍​‍​​‍​‍‍‍​​‍‍​‍‍‍​​‍‍便是淪為朱鹮刀下囚徒時,

他也毫不畏懼地跟我說:


「阿姐,你為我、為雲家做得夠多了。你不走,我也不會獨活的。」


朱鹮的兄長一腳踩在阿弟的後背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幾乎將我攪碎:


「她走了,我便將你剝皮抽筋,掛在城樓上示眾。」


見我遲遲沒有扔下手上的刀,阿弟反背在背上的手,被他生生擰斷。


七歲的孩子,痛到面無血色,還在衝我勉強地笑:


「阿姐,不疼的,我是男子漢,我受得住。」


咔嚓,阿弟習武的腿被一腳踩斷。


在朱鹮的刀尖要直入阿弟眼睛時,我扔了手上的刀。


可一把利劍,同時自身後貫穿了我的胸。


竟是我護了一路的姐妹。


那人,如今還在皇宮裡,悄無聲息享受著她的富貴榮華。


她的命,也該還我了。


18


在我入宮的第二個月,宮裡舉辦了秋日宴。


我被沈翀拉著手,坐在了他身邊。


朱鹮強撐傲氣,早就恨到了咬牙切齒。


趁沈翀與大臣們對飲時,

我悄悄將酒換成了水。


然後挑釁般,摸了摸小腹。


我啊,有了身子。


朱鹮捏著酒杯的手,泛了白。


酒過三巡,我主動提出要去走走。


沈翀隻讓我護好自己。


我拍拍身上的刀:


「有他,你放心。」


久未開過的鹹福宮,開了門。


深居簡出的貞嫔早就站在月下等我。


見到我時,她忙撲過來:


「他們還活著嗎?你究竟想怎樣。」


我淡漠拂開她的手:


「跪下!」


她面色一僵。


觸及我冰冷的神色,半晌,她弱弱跪了下去:


「給娘娘請安。」


我沒叫起,居高臨下坐在她面前:


「這鹹福宮,倒不如你以前的院子華麗,怎麼,朱鹮對你不好?」


她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我不過一顆棋子而已,沒有子嗣傍身,如今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您究竟想讓我如何?」


「我隻想知道我的家人還活著沒有?」


我一句不答,隻扔下了一包藥:


「最近多去皇後宮裡轉轉,

都是好姐妹,她的寶貝兒子病得宮宴都起不來床,怎少得了你的幾番安慰。」


她目光在那包藥上久久停留。


最後還是顫抖地將死路抓在了手上:


「如此,你可以放了我娘親與阿弟嗎?」


我起身就走:


「你沒資格問。」


有軟肋留在旁人手裡,她還有什麼討價還價的資格。


當年我阿弟的信隻有她看過,出賣我們的人,也隻有她--宋貞兒。


血債血償,她憑什麼以為,她有資格跟我提條件。


從我將她阿娘與弟弟的信物送至她手上時,就注定了她在死之前皆要寢食難安,惶惶不可終日。


回宮宴路上,我被宸妃堵住了,她笑吟吟看了看我的臉:


「你可像極了一位故人!」


我翻了個白眼:


「哦,我知道。陛下求我做他妃子那日就說了,白月光的替身而已。不也是金尊玉貴的妃子,衣食無憂,我還矯情什麼。」


她面色發白,挑撥離間的話差點把她憋死。


「當下可是二皇子露臉的大好時機,你不該趁勢而為嗎?」


「皇上正是頭疼,自己兒子沒一個立得起來的呢。這般好的機會,錯過了,可再也等不來了。」


「比起皇後的假惺惺,我倒是覺得你的笑親切多了。」


宸妃眼睛亮了,柔柔握住了我的手。


19


三皇子病倒了,二皇子意氣風發地在朝堂上露了臉。


他母親我曾很喜歡的。


柔柔弱弱,帶著三分淺淺的笑意,跟在我身後姐姐姐姐地叫。


她心思細膩,也溫婉乖巧。


當我帶著一身血回府時,她總站在廊下,等著為我梳洗上藥。


王府裡我最信任的兩個人,一個我一手帶出來的萬瓊,一個是我從死人堆裡撿回來的宋貞兒。


可最終,宋貞兒拿我軟肋換了富貴,為現在的貞嫔。


萬瓊自身後給了我一劍,保了母子平安,後被封了宸妃。


她們啊,一個都逃不掉。


如今三皇子現了頹勢,宸妃隱忍多年,在我給她的消息裡終於露出了鋒芒。


朝堂上,二皇子不斷收買人心,壓得三皇子動彈不得。


後宮裡,宸妃公然與我交好,打了皇後一個措手不及。


「多謝妹妹的證據,如今朱尚書深陷結黨營私的貪汙案裡,再難抽身,想成為三皇子的靠山,也有心無力了。」


見我沒有回應,她又旁敲側擊:


「隻可惜,到底他嘴硬得很,竟沒咬下三皇子。」


我斜睨了她一眼:


「有沒有實證不重要,人言可畏的道理二皇子懂的,大不了就是--造勢。」


我想起今天是小姑娘吃肉幹的日子,我起身就往祈福殿走。


宸妃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毒蛇一般的陰冷,黏在了我的後背上。


想借刀殺人?誰是誰的刀還不一定呢。


20


我懷孕的消息被捂得很緊。


沈翀裡三層外三層地將我護得嚴嚴實實。


他說,一定要我母子平安。


我藏下唇角的笑,附和說那是自然。


可沒幾日,貞嫔來我宮裡喝了一碗茶,我便大出血,

倒在了地上。


沈翀來時,那攤血正在他眼底。


大抵是想起了雲棠落胎那日,他也是那般在一攤血裡,抱回了雲棠,卻失去了成形的皇子。


抱我在懷裡的時候,他身子在發抖,不斷哀求:


「別睡,別睡,朕在這裡。」


「太醫來了,你再堅持一下,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盡量學雲棠受傷時的神態,摸著他的臉,一句話都不說,一句痛都不叫。


記憶不斷重疊,大概更為深刻。


當得知我是被下了大量紅花,徹底傷了身子,再無緣子嗣時。


沈翀轉身衝去朱鹮的未央宮。


即便貞嫔牙關緊咬,一字不說,但從下人嘴裡撬兩句真話,不難。


「近日皇後娘娘叫我們家主子去未央宮去得勤了些,今日更是一早便叫去密聊了兩個時辰。」


「小主來關雎宮之前,皇後娘娘派人出了宮,她說,安心去吧,一切有本宮。」


「求皇上為我們小主做主啊。」


貞嫔很聽話,一字一句皆聽了我的吩咐。


沈翀一腳將貞嫔踢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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