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設卻被分配到了無情道第一人江棲砚。
江棲砚人如其道,對擾亂他道心者毫不留情。
眼看畢業在即,論文還沒著落,
我一狠心,
給江棲砚下了二十人份的媚藥。
江棲砚一口喝下,平靜地說:
「下這麼多,你確定自己受得了嗎?」
1
「開玩笑的吧!」
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說,我一個合歡宗年級倒數要去搞定那個無情道全道第一嗎???」
教務處長老頭都沒抬。
「沒錯,這就是你的畢設課題,如果無法順利完成答辯,溫同學,你將延畢十年哦。」
合歡宗十年一招生。
放眼望去,
恐怕我將成為合歡宗建宗以來唯一延畢的弟子。
修仙界最高樓在哪裡?
我去跳一跳。
在我一哭二鬧三上吊,在全宗面前纏著教務長老三天三夜後,她終於松了口風。
「如果你能取得他的元陽,就算你通過。」
說完,長老就揮一揮衣袖,把應屆弟子全扔出了山門。
2
江棲砚,天生無情道骨,十歲築基,二十五歲破鏡大乘,道心堅定異常。
自去年入世歷練,所S妖邪不勝其數。
隔壁宗門本代第一,媚骨天成的懷柔仙子,尚未近他身就被劍氣掀飛幾十裡。
隔壁的隔壁宗門修歡喜佛的美豔佛子,隻因舔了一下江棲砚的手,至今還在全大陸找自己的本命靈器呢。
這麼會劈,怎麼不去當水果忍者。
我憤恨地嚼著大餅,
握著地圖的手不自主地收緊。
下山後,我依照修文師兄的指示,找到東洲大陸最大的情報組織——諦聽樓。
花了大價錢才從諦聽樓手中買下了這份專門定位江棲砚的活點地圖。
課題還未開始,經費連帶我的積蓄就幾乎全交代了。
等完成課題時,我定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江棲砚獨來獨往,行蹤莫測,哪裡危險就往哪裡鑽。
為了跟上他,我都不知道損失了多少件法衣。
來了!
地圖上江棲砚的腳印逐漸靠近。
我心神一震,迅速收起了地圖,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破碎風裙子。
楚楚可憐的妝容✓
衣衫半褪,小露香肩✓
心機紅唇✓
一切就緒,
隻等江棲砚!
我醞釀著淚水,準備在江棲砚經過時柔若無骨地倒在他的身上。
美人入懷,我不信他心無旁騖。
然後就,嘿嘿嘿。
「江哥哥~~」
一道嬌媚的女聲響起。
是隔壁宗門的胡嬌!
胡嬌是她們宗門這屆實績數一數二的優秀弟子,沒想到這次她的目標竟是江棲砚。
讓她搶了我的畢設可還得了?
我心中警鈴大作,連從大師姐那偷學來的最勾人十大姿勢都忘了擺。
急匆匆朝著前方跑去,還沒跑到,我就聽到一聲驚呼。
一道粉色的身影被掀飛,消失在了遙遠的天際。
出劍之人長身玉立,氣勢冽然,如玉的臉上點綴著一顆紅痣。
完蛋了。
江棲砚的劍如此厲害,
萬一飛的是我,我不得東一塊西一塊嗎?
我情不自禁哆嗦起來,仿佛都聽到了牙齒打顫的聲音。
「你是何人?」
江棲砚戾氣未退的冰冷眼神鎖定我的一瞬間,我如墜冰窖。
來不及多想,我霎時站直了身體:
「報告仙長,我叫溫折青,年方二十一,住在小仙村,家有三頭牛、五隻雞……」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心髒在看到江棲砚收劍的那一瞬間幾乎要停止跳動。
好……好恐怖。
我腿腳一軟,已完全顧不上倒地姿勢。
鼻尖卻嗅到一股冷冽的清香,再一回神,我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江棲砚站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視線落在我的小腿上。
為了效果逼真,
我在小腿上劃了一道傷口,但又實在怕疼。
修仙之人本就恢復能力異於常人,耽擱了這麼一會兒早都痊愈了。
我使勁咽了口口水。
難道他發現了?
我也要坐著劍氣飛天了?
他慢慢抬起了手,我快速閉上了眼,嘴裡小聲念叨:
下手輕點,下手輕點。
「可是剛剛那狐妖綁架威脅你?」
哎?
我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忙不迭點頭。
「是啊是啊,那隻狐狸太兇殘了,不僅綁架我還要吸我的血!」
剛剛降落的胡嬌還沒來得及呼痛,就連打了兩個噴嚏。
「我要去十方城,若你目的地與我順路,我可以載你一程。」
說完,江棲砚就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好啊好啊。
」
我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2
密林多蟲障,不過走了幾步,我露在外面的肌膚就被咬出了幾個紅疙瘩。
又麻又痒。
晦氣。
看著前方的江棲砚,我忍不住在心裡腹誹。
若不是因為他,我怎麼會穿這樣沒有護體功能的衣物。
青年倏地停下腳步。
我緊急避障,極限躲開。
江棲砚側頭看我,或許是錯覺,我總覺得他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點遺憾。
「我帶你御劍。」
一件白色外袍落到了我的肩上,下一秒,我就被提溜著飛到了百米高空。
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我們很少能見到劍修,更別提體驗御劍飛行了。
我新奇地摸摸寒淵劍繁雜復古的符文,
腳下密林化作林海,風一走過,就帶起萬千綠浪。
身側,清雋身影卓然而立,清冽香氣隨風入鼻。
我抬頭,恰好能看到他如玉般的喉結和下方半隱在衣領間的冷白鎖骨。
第一次,我忍不住口幹舌燥。
好餓。
3
此去十方城路途遙遠。
全速飛行一日,我們也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距離。
站了一天本就又渴又累,江棲砚身上的清香還時不時地飄過來誘惑我。
勾得我現在餓急了,眼冒綠光也不忘盯著江棲砚。
「御劍一天我也累了,先在此地歇歇腳吧。」
江棲砚收起寒淵劍,停在了一座小鎮周邊。
我就說嘛,傳言中江棲砚那麼可怕,可到底他也是個需要吃喝拉撒的普通人。
隨便找了家旅社住下,
我決定盡快開始實施第二次勾引計劃。
江棲砚財大氣粗,大手一揮就租下了一間帶溫泉的小院。
正好!
這天,江棲砚在溫泉旁的小亭子裡打坐修行。
等會兒,我就端著茶水,使用二師姐的獨門絕技步步生蓮移步到江棲砚身邊,嬌柔地喚他一聲,再「不小心」把茶水澆到自己胸口。
等他起身幫我查看傷口時,我就可以光明正大撩開衣領,露出我如凝脂般的肌膚。
然後,嘿嘿嘿。
我換上了薄如蟬翼的紗裙,頗有心機地在腰間挽了個蝴蝶結。
扭腰,抬胯,邁腿…
我臉上嬌羞的笑瞬間消失。
可惡,我的右腿抽筋了,二師姐誤我!
閉目養神的江棲砚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我站在原地保持了扭腰抬胯的姿勢很久,
右腿才恢復過來。
我稍稍松了一口氣,揚起笑容準備繼續。
「江師兄—」
「S鬼~奴家等你好久了~」
一隻提著酒壺的豔麗女鬼突兀出現,她軟著腰肢朝江棲砚倒去。
「陪奴家喝一杯怎麼樣?」
「呀!酒撒了!」
「小帥哥,你幫奴家看看燙傷了沒?」
我驚愕地看著女鬼用著我的招式貼近江棲砚。
她說的都是我的詞啊!
女鬼長長的指甲輕輕勾起,馬上就要碰到他的喉結。
江棲砚一劍劈下,
「啊——!」
一道悽厲的聲音震飛了院中棲息的烏鸫,女鬼瞬間化為了一團黑霧。
「你叫我?」
江棲砚起身,
嫌惡地掸了掸衣角。
「沒事,沒事,嘿嘿。」
我訕笑兩聲,扭頭想跑。
「站住。」
我面帶苦澀地轉身,這下真的要完蛋了。
在江棲砚的眼裡,少女垂頭喪氣像是做了什麼錯事一樣低著頭,齊胸襦裙襯得她膚色雪白,更顯得那幾片紅腫礙眼得很。
又是一件白色外衣搭在了我頭上。
「我要在此調息幾日,若你無聊,自己出去玩。」
拋下這句話,江棲砚就重新坐回了原來的地方。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原來我是一個衣架嗎?
4
兩次計劃全都失敗,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想來,我根本就沒有修仙的天賦。
十歲那年,我誤打誤撞拜入了合歡宗。
一周一次的宗主大課,其他弟子們稍一點撥,立馬福至心靈,頗有領悟。
我就不行了,修習十多年,才堪堪入門,更是因為專業課不及格,從來沒有下山實踐過。
江棲砚那麼大一個香饽饽,與他共赴雲雨修為必定大漲,目測身材也是好到爆。
但是吃不到有什麼用嘛!
我的畢設想必是很難搞定了,還是收拾收拾行李回去準備延畢吧。
江棲砚還在修行,我給自己粘了一張隱身符,輕手輕腳地跑了出去。
「救命啊!」
剛走到城外,我就遇到了幾個被鬼鸮追著跑的宗門弟子。
他們身穿統一樣式的玄色衣袍,有的背著劍,有的顫顫巍巍地施展著不甚嫻熟的御劍術。
那鬼鸮翼展長達十尺,猩紅的眼珠一瞬不眨地盯著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
它振翅一揮,黑色的羽毛如同玄門暗器一般極速墜下,力達千鈞。
我悄悄往後面撤退著,趁他們沒注意到我,先走為上。
「道友救命!」
誰知逃在最前面的那人卻眼尖看到了我。
隨著他的聲音,鬼鸮也定位到了我。
被強大妖獸S機鎖定的毛骨悚然感瞬間傳至全身。
我暗罵一聲,轉頭往回跑。
我顯然不是這隻鳥的對手,隻有跑到江棲砚的感知範圍內,才算安全。
「道友,你可有辦法對付鬼鸮?」
這倒霉孩子怎麼跑這老快。
我瞪他一眼,卻驚異地看到了縮在他衣服裡的一隻小白鳥。
!!!
「你抓它孩子幹嘛!??」
傻孩子和懷中小鳥茫然地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小鳥張大嘴巴,發出了銳利的一聲鳥鳴。
原本隱隱落後的鬼鸮仰天長嘯,回應著鳥寶寶的呼喚。
它振翅向上,然後收攏羽翼,向我們猛扎而來。
我給自己貼了三張神行符,咬牙提速,就快到了!
僅僅一息,我身後就傳開了破空聲。
電光火石間,我按著傻孩子向一旁臥倒,寒淵劍瞬息而至,擊飛了撲到我們身邊的鬼鸮。
江棲砚到了!
我迅速跑到江棲砚身後,面色不善地盯著那蠢劍修。
「把孩子還給她。」
江棲砚劍指鬼鸮,強大的劍氣威懾,逼得大鳥不得再進一步。
「師兄!」
5
那幾個蠢劍修都是無情劍宗的內門弟子。
他們路上看小白鳥孤零零地可憐,
於是決定帶上它。
狩獵歸來的鳥媽媽自然震怒,狂追他們五十裡。
若非遇到我和江棲砚,恐怕早就被憤怒的鬼鸮撕成碎片了。
說到這裡我就來氣。
本來我可以窩窩囊囊地回到宗門,腆著臉求長老給我換個課題,前途一片光明。
偏偏遇上祁白這幾個蠢蛋,導致我隻能窩窩囊囊地回到江棲砚這裡,隻能看不能吃。
我託著腮看著明顯更冷了點的江棲砚,無奈嘆氣。
「道友,你是合歡宗的吧。」
祁白一臉看破真相的表情。
!
我立時警惕起來。
出於一些畢業率的考量,無情道長老們對門下弟子管控相當嚴格,生怕自家學生被合歡宗妖女拐得道心破碎。
若是被江棲砚知道我其實是來拐帶他的,
後果不堪設想!
「道友,你的道具露出來了。」
祁白指了指我身後的袋子,一條小惡魔尾巴赫然在列。
我頓時緊張地看向了江棲砚,自我被揪回來,他還沒長眼看過我。
「自己犯錯還要臆想他人,祁白,回宗門後去思過崖自行領罰。」
還未等我松口氣,江棲砚冷淡地回身看我:
「溫姑娘不告而別,想必有要事在身,我也不便挽留,您請自便。」
說罷,他就轉身回屋了。
我呆在原地,心裡的感覺說不上來,好像悶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