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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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他皺著眉看我。


我勉強仰起頭看著他,滿是淚痕地抬起眼睛挑釁地看著他。


 


「你再不開門,他會報警哦。」


 


司機師傅皺著眉看我。


 


「小姑娘,你真的不報警嗎?」


 


他送我去醫院接脫臼的手臂,像是回憶起男人陰鸷的目光,他有些擔憂地說。


 


「強J未遂也能判刑。」


 


我搖搖頭,他不懂,進去不到三年,太便宜他了。


 


師傅心有餘悸。


 


「你這小姑娘膽子真大。」


 


我一言不發地看向窗外,此時胳膊抬都抬不起來。


 


「……」


 


就在一個路口的拐角處,分明跟丟了的車又突然出現在視野裡,我就猜到,他可能是故意的。


 


我給師傅塞了 500 塊錢。


 


「師傅,等下我下車以後,你幫我看看我們去了哪一樓。


 


「如果十五分鍾沒出來,麻煩你去找一下我。」


 


我在賭,賭是我跟錯了人,賭他沒有發現我。


 


幸運的是師傅是個好人。


 


「謝謝你師傅,麻煩你把今天的事忘了吧。」


 


他嘆了口氣,安心開車不再說話了。


 


接了手臂後我回到家,身心俱疲。


 


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一動不動,陳蕊蕊嚇了一跳,飄著跑到床邊。


 


「寶寶你怎麼了?」


 


我將頭埋在枕頭裡,一言不發。


 


「你別嚇我,娜娜。


 


「我媽媽是不是說話太難聽了?」


 


小女鬼有些焦急地在我身邊打著轉,我的淚水浸湿身下的枕頭。


 


男人的話回蕩在耳邊。


 


「她抖得好厲害呀,真是美極了。


 


「你都不知道,她最後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時候,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是破碎的洋娃娃。


 


「竟然有女人絕望的時候叫另一個女人的名字,笑S人了。


 


「是那個小妮子自己想不開,跟我可沒關系。」


 


我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嘴唇被咬出了血,淚水糊了一臉卻埋著腦袋不讓陳蕊蕊看。


 


「我都給她清理幹淨了,查也查不到我身上。」


 


我坐起身,陳蕊蕊被嚇了一跳,都做鬼了,膽子還這樣小。


 


她滿臉愧疚地看著我。


 


「娜娜,我替我媽媽給你道歉……」


 


看著她的臉,我忍不住又流下淚,可我卻連抱抱她都做不到。


 


17


 


我的陳蕊蕊,

真的是吃了好多苦。


 


可她從來沒對我說過。


 


我花了兩千塊錢找了一個站街女。


 


「能灌多少灌多少。」


 


女人拿著酒,衝我比了一個 OK 的手勢上了樓。


 


我抱著骨灰盒在他家樓下的燒烤攤坐下。


 


一個小時後,站街女出來了,她衝我挑了挑眉便走了。


 


我拍了拍骨灰盒,裡面傳來悶悶的聲音。


 


「我不要,我害怕……」


 


我恨鐵不成鋼。


 


「他不S,你不能投胎!你會灰飛煙滅的!」


 


骨灰盒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一樣,已經引起燒烤攤老板的注視,我連忙按住。


 


「陳蕊蕊,就今晚一次機會。


 


「你就像之前嚇我一樣,去將你的大臉盤子貼他臉上。


 


「把他朝窗臺那裡逼。」


 


我看過了,那裡沒有護欄。


 


陳蕊蕊還是害怕,我語氣陰冷。


 


「你今晚不把他S了,明天我就買桃木劍扎你身上。


 


「反正你怨氣未消,你早晚要魂飛魄散。」


 


陳蕊蕊委屈的聲音都帶了哭腔。


 


「他S了也變成鬼,豈不是很尷尬。」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腕粗的桃木劍,燒烤攤老板衝我投來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瞪他一眼,他連忙轉過身去,陳蕊蕊嚇得快要尖叫了。


 


「你離我遠點,我去,我去就是了!」


 


我將陳蕊蕊的骨灰盒放到小區的角落,燒烤攤老板看我撅著屁股捯饬,我回過頭他又立馬假裝認真地烤雞翅。


 


看著陳蕊蕊哭哭啼啼地衝著不遠處的樓上飄去,

我嘆口氣。


 


我又沒說是用來扎她的。


 


18


 


一聲男人的慘叫傳來,從遠及近,直到「砰」的一聲,世界沉默了。


 


燒烤攤的人都朝著那邊看去,不遠處的一個女人失聲尖叫。


 


「S人啦!!!」


 


我勾起唇,陳蕊蕊嚇唬人確實有一套。


 


事情完成得太過順利,我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很快我就意識到了不對。


 


陳蕊蕊自從那天鑽回盒子後就不再出來,但是依然沒有去投胎。


 


我跟她說話,她隻是悶悶地偶爾應答。


 


我去找道士。


 


道士一口咬定。


 


「不會有心結已了怨氣消散後鬼差卻不來帶人的情況。


 


「她必然沒消除怨氣。」


 


道士看著我搖了搖頭。


 


「錯了錯了。」


 


我心下一沉,難道害錯了人?


 


我回到家,與骨灰盒面面相覷。


 


「你的心結是什麼?」


 


陳蕊蕊悶悶的聲音從骨灰盒裡傳來。


 


「你別管我了,就讓我魂飛魄散吧。」


 


有什麼東西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我沒抓住。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陳蕊蕊又閉緊嘴巴不理我了。


 


我咬咬牙,掏出包裡的桃木劍。


 


「陳蕊蕊,說話!你想起什麼了?」


 


陳蕊蕊小聲啜泣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無理取鬧的意味。


 


「你戳呀!你戳S我嘛!」


 


陳蕊蕊咬S不再開口,我拿她毫無辦法。


 


時間一天天過去,陳蕊蕊的骨灰盒愈發輕盈,她與我說話時聲音也愈來愈小。


 


晚上我依然抱著她去壓馬路。


 


「你那會兒說咱倆存夠錢就買套靠海的房子。」


 


我看向海面,眼裡是快漫出來的悲傷。


 


「我買了房子了,蕊蕊,可是你要消失了。


 


「你的那幅畫,我掛上去了。


 


「真好看。」


 


手中的骨灰盒靜悄悄,我自顧自地流著淚。


 


「說好老了以後你幫我推輪椅的,講話不算話的小騙子。」


 


微風吹過,夕陽西下海面泛起層層波瀾。


 


一個小女孩跑著追遠處的海鷗,她扎著兩個羊角辮一跑一晃。


 


下一秒她撲倒在地,吃了一嘴的沙子。


 


19


 


昏黃的夕陽下,女孩就著倒在沙地的姿勢沒有爬起,大聲哭了起來。


 


「媽媽……嗚嗚嗚……」


 


女孩的媽媽匆忙跑上前幫她拍掉身上的沙子。


 


腦海中驀然出現刀疤臉男人猥瑣的笑。


 


「她一邊掙扎一邊喊你的名字,我還以為她會叫媽媽,不過也是……」


 


也是什麼?當時的我滿心都是想S了他,並沒有注意這句話。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我好像知道陳蕊蕊那天晚上回來為什麼一言不發了。


 


我帶著陳蕊蕊踏上了通往老家的班車。


 


再次見到陳母的時候她面露兇光,我抱緊了懷中的骨灰盒。


 


她的眼神順著我的動作看過來,一瞬間十分貪婪。


 


「阿姨,小華結婚的錢哪裡來的?」


 


我SS地盯著她,沒有錯過她眼裡一閃而過的慌亂。


 


我的眼神如果能S人,她此刻已經是一具爛肉。


 


「……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陳母咬著牙瞪我,說出的話卻磕磕巴巴。


 


我一步步上前逼近她,她步步後退,臉上的表情就要維持不住。


 


「你……幹嘛!」


 


看樣子前段時間被我打怕了,我笑得燦爛。


 


「不如讓我跟街坊鄰居說一說,阿姨都做了什麼?


 


「您為了給丈夫那個傻兒子娶媳婦,不惜把親生女兒賣給一個刀疤臉的瘸子。


 


「您跟他說,隻要給錢,女兒就隨便他玩。


 


「如果你女兒反抗要報警,就跟她說她媽媽也不活了。


 


「刀疤臉是被你縱容的強J犯。


 


「你聯合他一起逼S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當時就覺得男人說話的口音很熟悉,原來是陳蕊蕊的老鄉。


 


陳母臉色難看極了,

她一把推開我,眼神閃躲說話卻大聲。


 


「你在瞎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點點頭,掏出一個手機。


 


「我這裡面有刀疤臉威脅陳蕊蕊的記錄,裡面記錄著你販賣人口的經過,你跟警察解釋去吧!」


 


我詐她的,我有個鬼。


 


女人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摔在地上,眼裡劃過一抹得意。


 


下一秒就從我懷中搶過骨灰盒,我大驚失色急忙去搶,陳母年紀雖大卻是很敏捷,一個閃身就躲了過去。


 


「還給我!」


 


我目眦欲裂就要搶回來,陳父帶著他的傻子兒子跑了出來拿著棍子就要打我。


 


我氣S了,伸手指著陳母。


 


「你會遭報應的!你害S自己女兒!良心被狗吃了嗎?晚上睡得著嗎!


 


「做盡遭雷劈的事,你就不怕陳蕊蕊半夜來找你嗎?


 


陳母猙獰著一張臉,衝我吐了一口口水。


 


「小賤蹄子,別多管闲事!


 


「陳蕊蕊本來就是我生的,我自己的女兒都沒說什麼你在這大喊大叫。」


 


我被趕出去,胸腔劇烈起伏,我氣得一腳踢在鐵門上,痛得我吱哇亂叫。


 


20


 


當天晚上,我爬上了陳家的牆頭。


 


大堂通紅一片,隱約看到幾個人影。


 


我穿上白色的睡裙,戴上準備好的假發就跳了下去。


 


客廳的正中央放著陳蕊蕊的骨灰盒,另一邊也放著一個骨灰盒。


 


陳母借著月色送走了人。


 


「放心吧,她李嬸子,咱這邊的規矩我都懂。


 


「今天先把李小哥放咱家,明天就一起送去你那邊家裡拜堂。」


 


她笑得歡喜,捂了捂沉甸甸的口袋。


 


「都給你看過照片了,我們家蕊蕊生前就是個頂漂亮的姑娘。


 


「放心吧,回頭燒紙錢的時候我叮囑她,她最聽我的話了,肯定會在地下跟你兒子好好過日子的。」


 


我壓下心底的S意,待人走遠後,悄悄跟在她身後。


 


剛到正廳,我拍了拍陳母的肩膀,俯身在她耳邊吹氣。


 


她腳步一頓,轉過頭時我猛地湊近,一張慘白的臉透過層層黑發衝她笑。


 


「啊!!!」


 


陳母S豬般的慘叫傳來,我聲音飄飄悠悠。


 


「媽媽……我S得好慘啊……」


 


陳父和傻兒子跑了出來,見到我也是嚇得轉身就要跑,我窮追不舍,但是假發太擋眼睛了。


 


撲通一聲,我摔了個狗吃屎。


 


畫面有一瞬間的停滯,三人看著我,我重新戴上假發。


 


「黎子娜!你這個神經病!」


 


陳母剛剛被嚇得不輕,現在氣得要打S我,周遭的動靜吸引了周圍的鄰居,紛紛探著腦袋看。


 


陳母指揮陳父回房間拿棍子。


 


「把這個腦子不好的女人打一頓!裝神弄鬼!


 


「這麼愛管別人家的闲事!」


 


看著就要落下的棍子,我有些無奈地閉上眼睛。


 


然而身上卻並沒有襲來痛感。


 


我睜開眼,陳父呆呆地站在原地,我面前悠悠然飄著一個女孩。


 


她沒有像我一樣穿著白裙子,也沒有披散著頭發,臉色卻是不自然的青灰色,難看極了,腿也沒有,就這樣飄在半空。


 


「……媽媽……我S得好慘啊……」


 


陳蕊蕊顫顫巍巍地伸著手飄向陳母。


 


「你好狠的心啊……我都S了你也不放過我,還要給我配冥婚。


 


「媽媽……」


 


她的七竅開始流血,整個鬼陰森可怖。


 


街坊鄰居紛紛尖叫著關上門回去了。


 


陳蕊蕊流著血淚發出一聲聲怪叫追著三人跑。


 


陳母瘋了,陳父也瘋了,他那個傻兒子本來就是傻子,瘋沒瘋看不出來。


 


看著一個女鬼追著三個瘋子,我坐在一旁嗑瓜子,樂不可支。


 


我說什麼來著?


 


陳蕊蕊這個小傻子唯一會的技能,就是嚇唬人。


 


21


 


鬼差來帶走陳蕊蕊的時候,她已經近乎半透明了。


 


她笑著看我,笑著笑著就流下淚來。


 


「我總讓你操心,

娜娜。


 


「她畢竟是我媽媽,我總想著這可能就是我的命。


 


「我想起來是她害我的時候,已經放棄掙扎了,她生了我,我把命還給她。


 


「可她生前禍害我不夠,還要給我配冥婚。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要打你,我下輩子不要她做我的媽媽了。」


 


她晃著頭上兩個羊角辮,跟個大傻子似的。


 


「娜娜,你快點找個對象吧,我要做你的孩子。


 


「房子我幫你砍了一半,說好咱倆住的,我還得來找你呢。


 


「再見面時,你要記得我。」


 


她淚眼婆娑,眼淚鼻涕流了一嘴。


 


「別忘了我,娜娜。」


 


我捂著臉拼命點頭,泣不成聲。


 


我等著你,不管多久,房子永遠有你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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