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為是那種拼單名媛群，大家都在裝逼。
群友 A 發了張遊艇照：「新買的玩具，有點小，隻能湊合開。」
我以為是模型，跟風回復：「鏈接發我，我也買一個給家裡魚缸造個景。」
群友 B 發了張海島圖：「這島風景不錯，適合養老。」
我以為是遊戲地圖，淡定點評：「建模太粗糙，多邊形戰士嗎？」
群主艾特我：「@隻想躺平，下次聚會你來嗎？我開直升機去接你。」
我看了看兜裡的兩塊錢，回復：「不了，我暈機，而且我家停機坪停滿了，沒地兒降落。」
直到那天，公司空降了一位神秘總裁。
他站在臺上，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手裡還拿著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我剛剛發在群裡的消息：
「老板在上面講話，
像隻開屏的孔雀，好想拔了他的毛做掸子。」
總裁微微一笑，拿起話筒：
「聽說有人想拔我的毛？」
1
事情的起因，是我那個一心想嫁入豪門的閨蜜林小小。
她神神秘秘地拉我進了一個微信群，名叫「上流社會交流群」。
「聽著，這可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的內部資源！」
林小小千叮嚀萬囑咐：「這裡面都是那種……你懂的，拼單名媛！大家都是為了包裝朋友圈，咱們進去拼個下午茶、拼個絲襪什麼的，互惠互利嘛！」
我信了。
畢竟這年頭，拼單名媛的新聞滿天飛。
我作為一個月薪四千的社畜，偶爾也想體驗一下「名媛」的生活。
主要是想蹭點好吃的。
進群第一天，
我就被群裡的「裝逼」氛圍給震懾住了。
群成員不多，隻有五六個人。
頭像一個比一個高冷，全是那種看不出牌子的極簡風。
網名也很有意思。
什麼【K】、【L】、【J】……
跟特務接頭似的。
我給自己取了個網名「隻想躺平」，混在其中，瑟瑟發抖。
沒過多久，一個叫【S】的人發了張照片。
是一艘白色的遊艇，停在碧藍的大海上，陽光刺眼。
【S】：新買的玩具，有點小，隻能湊合開。
我一看，這圖 P 得不錯啊，光影效果滿分。
為了顯得合群，我趕緊跟風回復：
「鏈接發我，我也買一個給家裡魚缸造個景。」
群裡沉默了三秒。
片刻後【S】回復了一個問號：「？」
緊接著，另一個叫【J】的人發了個大拇指：「牛逼。」
我有點得意。
看來我的幽默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這就是融入圈子的第一步！
2
我在這個群裡混得如魚得水。
大家發的圖都很有意思，我也樂於配合他們演戲。
【K】發了張私人飛機的照片：「今天天氣不錯，去倫敦喂個鴿子。」
我回復：「記得帶兩包玉米粒，那邊的鴿子嘴刁。」
【L】發了張整面牆的愛馬仕：「顏色太多，不知道背哪個，煩。」
我回復：「隨便抓一個吧，反正都是裝白菜的，結實就行。」
大家似乎都很喜歡跟我聊天。
尤其是那個群主【S】，
經常艾特我。
【S】：@隻想躺平，最近新開了一家米其林三星，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我看了看剛泡好的紅燒牛肉面，回復：「不了，最近在闢谷，隻喝露水。」
【S】：@隻想躺平，有個拍賣會，有顆粉鑽不錯，拍下來送你當彈珠玩？
我摸了摸兜裡的玻璃球，回復：「粉色太俗，我隻喜歡五彩斑斓的黑。」
我就這樣，靠著一張嘴和厚臉皮，在群裡樹立起了一個「視金錢如糞土、低調奢華有內涵」的隱世大佬人設。
直到那天。
公司突然通知，總部要空降一位新總裁來視察。
據說這位總裁背景深厚，是集團董事長的獨子，剛從華爾街回來，手段了得。
整個公司如臨大敵。
我也被主管抓去擦玻璃、整理資料，忙得腳不沾地。
好不容易熬到開會。
我縮在角落裡，偷偷摸出手機，在群裡吐槽：
「今天要來個空降兵，據說是個海歸，希望別是個王八。」
群裡瞬間炸了。
「J」：哈哈哈哈哈哈王八！
「K」：勇士，請受我一拜。
「S」一直沒說話。
過了好久，才回了一句：「也許是個帥哥呢？」
我撇撇嘴，回復：「天下烏鴉一般黑，老板都是吸血鬼。帥能當飯吃嗎？能給我漲工資嗎？」
【S】：【……或許能呢。】
我沒當回事，關了手機，開始裝模作樣地記筆記。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一行人簇擁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
身材挺拔，寬肩窄腰。
那張臉……
怎麼說呢。
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眯起眼睛，試圖看清他的長相。
男人走到臺上，目光掃視全場。
那種強大的氣場，壓得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隻有我，還在傻乎乎地盯著他看。
視線相撞。
男人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然後拿起話筒，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
「我是顧司衍。」
「也就是你們口中的……」
他頓了頓，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我：
「海龜王八。」
「吸血鬼。
」
我：「……」
那一刻。
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顧司衍？
S？
我的腦子裡像是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S……司……衍……
破案了。
那個群主「S」，就是顧司衍！
那群裡其他人……
豈不是都是真的大佬？
隻有我，是個混進去的……拼單名媛？
3
會議結束後。
我像個遊魂一樣飄回了工位。
完了。
全完了。
得罪了頂頭大 BOSS，我這份工作算是幹到頭了。
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就在我把仙人掌放進紙箱的時候，主管突然跑過來，一臉諂媚：
「小季啊，顧總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我手一抖，仙人掌刺扎進了肉裡。
「主……主管，我說我不舒服，能請假嗎？」
「請假？」
主管瞪大了眼睛：
「顧總親自點名見你，那是多大的榮幸！你還想請假？」
「快去！別讓顧總久等了！」
我被主管連推帶搡地趕進了電梯。
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
我深吸一口氣，做好了「視S如歸」的準備。
敲門。
「進。
」
裡面傳來顧司衍低沉的聲音。
我推門進去。
顧司衍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隻鋼筆。
看到我進來，他放下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來了？隻想躺平小姐。」
我腳下一軟，差點跪下。
「顧……顧總，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顧司衍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解釋你為什麼要把我比作王八？」
「還是解釋你為什麼要拔我的毛做掸子？」
我：「……」
我那是誇張修辭手法！
「那個……其實我是您的粉絲！
」
我急中生智，開始胡說八道：
「我在群裡那是為了引起您的注意！這叫欲揚先抑！」
「哦？」
顧司衍挑眉，走到我面前站定。
他比我高了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壓迫感十足。
「那你說說，你喜歡我什麼？」
「喜歡您……」
我絞盡腦汁：
「喜歡您英明神武！喜歡您帥氣逼人！喜歡您……」
「喜歡我給魚缸造景？」
他突然打斷我。
我：「？？？」
「還是喜歡我送你粉鑽當彈珠？」
我：「……」
這天沒法聊了。
這男人怎麼這麼記仇啊！
「顧總，我錯了！」
我決定滑跪：
「我坦白！我從寬！」
「其實我就是個普通社畜，誤入那個群純屬意外。」
「我以為那就是個拼單群，大家都在吹牛逼，我就……我就跟風吹了兩句。」
「我真不知道裡面都是真大佬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著我這份工資過日子呢！」
「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說得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顧司衍靜靜地看著我演戲。
等我說完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所以……」
「你不是隱世家族的大小姐？」
「你家沒有停機坪？
」
「你也不暈機？」
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是！沒有！不暈！」
「我家隻有個小電驢，還經常沒電。」
顧司衍忍不住笑了。
那一瞬間，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他笑起來真好看。
如果不是那種看傻子的眼神就更好了。
「行了。」
他收起笑容，重新坐回椅子上：
「既然你承認了欺騙我的感情，」
「那就得接受懲罰。」
「懲……懲罰？」
我抱緊了自己：
「顧總，我是正經人，不接受潛規則！」
顧司衍翻了個白眼：
「想什麼呢？」
「我是說工作。
」
他扔給我一份文件：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手機，這麼會聊天，」
「那就調到總裁辦，專門負責運營我的個人社交賬號。」
「還有……」
他晃了晃手機：
「那個群，不許退。」
「繼續演。」
「演好了有獎金，演砸了……」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扣工資。」
我：「！！！」
讓我去總裁辦？
還讓我繼續在群裡裝逼？
這是什麼新型的職場霸凌嗎？
但一聽到「獎金」兩個字。
我的膝蓋瞬間軟了。
「好的顧總！沒問題顧總！」
「保證完成任務！
」
隻要錢到位，姿勢我都會！
4
就這樣。
我成了顧司衍的……網絡嘴替？
我的工位被搬到了總裁辦門口。
每天的工作內容就是：
幫顧司衍回復各種社交平臺上的私信，大部分是求愛和求職的。
在那個「上流社會交流群」裡繼續扮演我的「隱世大佬」人設。
顧司衍還特意叮囑我：
「要保持高冷，要保持神秘。」
「別給我丟人。」
我：「……」
行吧。
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那天晚上。
群裡又熱鬧起來了。
【K】：@隻想躺平，
聽說你在 A 市？正好我也在，出來喝一杯？
【L】：我也在！我想見見大佬真容！
【J】：加一！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 S 哥這座冰山都心動。
我看著滿屏的邀約，冷汗直流。
這要是去了，不就露餡了嗎？
我趕緊看向辦公室裡的顧司衍。
他正在看文件，頭也不抬：
「去。」
「啊？」
「我說，去。」
他抬起頭，看著我：
「我也去。」
「可是……」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優衣庫打折 T 恤：
「我就穿這個去？」
「這不符合我的人設啊！」
顧司衍嘆了口氣。
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吧。」
「去哪？」
「帶你去……造景。」
5
顧司衍帶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頂級造型沙龍。
Tony 老師一看到他，立馬迎了上來：
「顧少！稀客啊！」
「這位是……」
「給她做個造型。」
顧司衍指了指我：
「要那種……低調、奢華、看不起人的感覺。」
我：「……」
Tony 老師心領神會：
「懂了！老錢風！清冷感！厭世臉！」
經過兩個小時的折騰。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都快不認識了。
原本有些凌亂的長發被燙成了慵懶的法式卷。
妝容精致而清透，突出了我的五官優勢。
身上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絲絨長裙，搭配一條珍珠項鏈。
整個人看起來……
確實挺像那麼回事的。
像個身價過億、隨時準備收購這家店的女霸總。
顧司衍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
點了點頭：
「還行。」
「像個人樣了。」
我：「……」
會不會說話！
他伸出手臂：
「挽著。」
我小心翼翼地挽住他的胳膊。
感覺像是挽住了一座金山。
「顧總……」
我小聲問：
「要是露餡了怎麼辦？」
「露餡了就扣工資。」
他無情地說。
我立馬挺直了腰杆，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誰也別想扣我的錢！
這一刻。
我就是奧斯卡影後！
6
聚會地點定在一家私人會所。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
我感覺自己仿佛走進了一個金光閃閃的世界。
裡面坐著三男一女。
一個個都長得……怎麼說呢。
很貴。
就是那種一看就是從小用錢堆出來的氣質。
看到我和顧司衍進來。
他們都愣了一下。
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
「S 哥！你終於把嫂子帶出來了！」
那個叫 K 的男生衝過來，想要抱我。
被顧司衍不動聲色地擋開了。
「別動手動腳。」
他冷冷地說。
「喲喲喲，護妻狂魔上線了！」
「可惜 J 臨時有事，沒有來。」
【L】是個美女，長得特別像某個當紅女明星。
她走過來，親熱地拉住我的手：
「你好呀，我是 Linda。」
「我在群裡叫【L】。」
「終於見到活的大佬了！」
「你這身衣服是哪個設計師的高定？我怎麼沒見過？」
我心裡慌得一批。
但表面上穩如老狗。
我想起 Tony 老師的話：看不起人！厭世！
於是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隨便穿的。」
「不記得牌子了。」
「可能是家裡裁縫做的吧。」
Linda 眼睛一亮：
「家裡裁縫？私人訂制？！」
「太有品味了！」
「我就說那些大牌都爛大街了，還是這種獨一無二的適合你！」
我：「……」
這都能圓回來？
你們有錢人的腦回路我是真的不懂。
接下來。
我全程保持著高冷的人設。
少說話，多喝水。
還要裝作是在品酒。
顧司衍坐在我旁邊，時不時給我夾個菜，倒個水。
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樣子。
大家看我的眼神更崇拜了。
「能讓 S 哥這麼伺候的，這世界上也就嫂子一個人了。」
「嫂子，你到底是怎麼拿下這座冰山的？教教我們唄！」
我看向顧司衍。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眼神裡帶著一絲……寵溺？
不不不。
那是錯覺。
那是資本家看韭菜的眼神！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胡編亂造：
「也沒什麼。」
「就是……」
我想起之前在群裡吹過的牛逼：
「就是那天開直升機去他家玩。」
「不小心把他的花園給鏟平了。」
「然後他就賴上我了。」
眾人：「！！！」
「哇！這也太浪漫了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打不相識？」
「我也想去鏟 S 哥的花園！」
顧司衍差點一口酒噴出來。
他咳嗽了兩聲，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下我的手心。
用眼神警告我：別太過分！
我回敬他一個眼神：是你讓我演的！
這場聚會。
在我的「精彩表演」和顧司衍的「默契配合」下。
圓滿結束。
我不僅成功守住了「隱世大佬」的人設。
還收獲了一堆迷弟迷妹。
甚至連那個叫 Linda 的美女都加了我微信，約我下次一起去逛街。
走出包廂。
我長舒一口氣。
感覺背後的冷汗都把衣服湿透了。
「顧總。」
我虛弱地靠在牆上：
「我的表現……還可以吧？」
「獎金……能發嗎？」
顧司衍看著我。
突然伸手，幫我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可以。」
他說：
「發雙倍。」
「真的？！」
我瞬間滿血復活：
「老板大氣！老板發財！老板萬歲！」
顧司衍無奈地搖搖頭。
但他嘴角的笑意。
卻怎麼也藏不住。
7
自從那次聚會後。
我在群裡的地位直線上升。
大家有什麼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艾特我。
【K】：@隻想躺平，嫂子，我搞到了幾張時裝周的 VIP 票，一起去嗎？
【L】：@隻想躺平，嫂子，我這兒有幾個限量版的包包，給你留著？
我看著那些我也許一輩子都買不起的東西……
心裡在滴血。
但我還要裝作雲淡風輕地拒絕：
「K，不去了，最近飛得有點多，累。」
「L，包包太多了，家裡沒地兒放，下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