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訓人如訓狗。
出國前，她將一本《訓狗手冊》傳給了我。
「好好學！到時候像姐姐一樣，沒人敢欺負你！」
我滿眼堅定，認真點頭。
靠著這本手冊。
我成功馴服了京圈後臺最硬的三位太子爺。
結果後來……
姐姐卻派人給我運回來了三隻德國獵犬。
「來！讓姐姐看看你的訓練成果！」
「以後誰再敢欺負你，你就放狗咬他！」
？？？
不是？
姐，你讓我訓的是真狗啊？
1
我的姐姐是京圈最受歡迎的真千金。
我時常懷疑她有萬人迷系統。
因為上到名媛少爺，
下到佣人司機。
不論男女老少，都很喜歡她。
追求她的人，更是能從家裡排到法國。
雖然姐姐一再表示拒絕和不喜歡。
甚至把他們訓得狗血淋頭，如喪家之犬。
但送花的男孩子還是前赴後繼，如過江之鯽。
無奈之下。
姐姐隻能選擇出國留學躲避。
離開前，她最放不下我。
於是，她送了一本《訓狗手冊》給我。
我抱著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不要，嗚嗚嗚嗚，姐姐，我舍不得你……」
「姐姐不在你身邊，你要成長，知道嗎？！」
她一副語重心長的堅定模樣。
對我滿是擔憂。
這也難怪。
我是個假千金。
當初姐姐意外走丟，我被爸爸媽媽從福利院領養了回來。
但我從小笨嘴拙舌，膽小慎微。
又名不正言不順，總被人欺負。
後來姐姐被找了回來。
我在京圈的地位更是變得尷尬了起來。
欺負我的人變本加厲。
是姐姐不計較我這麼多年搶了她的位置和寵愛。
不僅幫我反擊了回去，還對我處處照顧保護。
這些年，我受她庇護。
早已經離不開她。
如今姐姐要走。
別說她，連我自己都開始擔心我會不會再度被人欺負。
「這本《訓狗手冊》，你一定要好好學！到時候像姐姐一樣，沒人敢欺負你！」
姐姐千叮嚀萬囑咐。
我以為她將自己如何成為萬人迷的秘訣傳授給了我。
更是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不想讓姐姐多擔心。
於是含著淚點頭。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成為和你一樣厲害的人的！」
「好！這才是我妹妹！」
2
姐姐離開之後。
我刻苦鑽研起了她留下的手冊。
終於！
皇天不負有心人。
如今的我，已經脫胎換骨！
雖然還是比不上姐姐的先天天賦。
但也有了她的一半精髓。
就在我志得意滿要和姐姐分享我的勝利果實時
姐姐率先打了電話回來。
「願願，姐姐馬上要回國了，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真的嗎？
！」
我高興又滿懷期待。
「嗯。」
她在視頻裡點點頭。
轉而又問起了我那本手冊學得如何了？
「非常好！等你回來，我展示給你看！」
「那就好，那姐姐就放心啦。」
我們彼此對話契合。
完全沒覺得哪裡有漏洞。
直到半個月後……
我看著姐姐吩咐人提前空運回來的德國獵犬幼崽。
懵了。
「姐，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禮物？」
「嗯，這都是我精心挑選的！品種純正！」
她強調道。
還告訴我這種狗聽話又好訓。
關鍵是護主。
「你不是說那本手冊你已經學得很厲害了嗎？
正好試試。」
「誰要是再欺負你，你就放狗咬他們！它們肯定會保護你的！」
姐姐一臉肯定和驕傲。
我終於反應過來。
等等！
那本《訓狗手冊》……
訓的是真狗啊？！
腦海猶如晴天霹靂。
我站在風中凌亂了整整一分鍾。
見我不應聲。
姐姐疑惑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
「怎麼了？願願，你不喜歡嗎？」
「喜……喜歡……」
我幹巴巴地應道。
姐姐沒發現我的異樣，囑咐道：
「那你好好和它們相處，我還需要處理一點事才能回來。
到時候，
讓姐姐看看你的訓練成果呀。」
「……」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獨留我和花園裡的三隻狗崽大眼瞪小眼。
其中一隻朝我吠了一聲。
我看著面前六隻黑漆漆的眼睛。
欲哭無淚。
怎麼辦？
我隻會訓人，不會訓狗啊。
3
姐姐的機票在半個月之後。
於是，這半個月……
如何由「訓人」轉變為「訓狗」，成為了我的當務之急。
我現在每天起早貪黑地遛狗、鏟屎、喂水喂食……
壓根沒空想其他的事。
而就在這時。
我訓的第一隻狗……
啊不，
第一個人出現了。
「辛願，你這段時間去哪了？！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的手臂被人用力拽住。
有人質問道。
程綏。
我的青梅竹馬校霸。
圈子裡出了名的難哄脾氣王。
我和他雖然從小一起長大。
但在訓他之前。
我對他是又懼又怕。
不為別的。
因為程綏實在是太兇了。
說話兇，語氣兇，行為兇。
姐姐帶我參加宴會的時候遇見他，還特意提醒我別招惹他。
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
但無奈，小時候每次我被欺負，總能被他撞見。
然後他一邊幫我打跑那些人。
一邊罵我沒用。
我也是在福利院被欺負怕了。
程綏罵我，我委委屈屈不敢應聲，隻能默默地掉眼淚。
後來我翻看那本《訓狗手冊》。
知道有一種狗雖然聲音大，看起來兇。
但其實很通人性，會保護人。
程綏就跟這種狗一樣。
嘴硬心軟。
而對付這種狗的方式，要學會誇他，親近他。
一味地害怕和遠離，反倒讓他更「兇」。
所以在有一次我被籃球砸到。
程綏一邊氣得和丟球那人打架。
一邊罵罵咧咧地拉著我去校醫室上藥。
「本來就笨，砸一下腦子更笨了！」
「你是豬嗎？球來了不知道躲？」
「從小就這麼窩囊，被欺負了也不說話，要不是有我，看你怎麼辦？！」
他叨叨了一路。
也不知道是氣我還是氣那個不會打球的人。
要在以前。
我肯定一聲不吭地接受程綏說的所有話。
把「窩囊」進行到底。
但這一次，我鼓起勇氣，嘀咕道：
「這不是有你嗎？」
「你說什麼？」
「我說，這不是有你嗎？程綏，有你真好。」
「……」
我感激地看著程綏。
剛剛還喋喋不休的人突然啞了聲。
程綏咳嗽了一聲。
我竟然發現他的耳朵尖紅了。
「知道就好，以後誰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嗯。」
那天傍晚。
程綏竟然罕見地沒有和從前一樣罵我一路。
嘿嘿嘿，
姐姐的《訓狗手冊》真有用。
4
從那以後。
我找到和程綏這樣的人相處的秘訣。
他這種人吃軟不吃硬。
但有的時候，一味地展示軟弱也不行。
就像現在。
我聽見程綏質問的語氣，忍不住皺眉。
「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不喜歡你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嗎？」
「籃球」那件事後。
程綏雖然不再經常「教訓」我了。
但是他和我說話時的口吻依舊改不了冷硬。
他家境優渥。
又是最小最受寵的一個。
與人對話時，他習慣性地用質問和命令的語氣。
生氣的時候從不忍耐自己的脾氣。
打砸飆車罵髒話應有盡有。
旁人從來不敢輕易招惹他。
說好聽點這叫張揚桀骜。
說不好聽一點就是沒禮貌、臭脾氣。
有一次，我對他說：
「程綏，你不要那麼兇，我會怕的。」
「我哪有兇？！」
我一言不發，隻是沉默地看著他。
程綏默了片刻。
「好吧好吧，我下次改。」
後來程綏果然特意改變了說話方式和態度。
那段時間嚇得周圍人懷疑他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但有的時候。
他會忘記。
我一開始還會提醒。
可後面他屢教不改，我便生了氣。
尤其是在他明明犯錯卻還強硬不道歉的時候。
最嚴重的一次。
我半個月沒有理程綏。
遇見他也當形同陌路。
他與我說話，我也特意無視。
最終程綏忍受不了，率先妥協。
我好不容易調教好。
沒想到他今天又故態復萌了。
5
我不喜地看著程綏，補充道：
「還有，你拽疼我了。」
他愣住。
下一秒他慌亂地松開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讓我看看。」
「不用了。」
我避開他的動作。
這一舉動好像傷到了程綏一樣。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好久都不來找我，我有點不安。
我在想，是不是……因為那天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我。
程綏說的是半個月前我生日。
他替我教訓了一個曾經在學校裡欺負過我的男生。
當初這個男生聯合幾個人把我拖到男生廁所。
是我姐姐舉著拖把衝進來救的我。
但那個人後臺比我家硬。
事情最後也不了了之。
但沒想到程綏會知道這件事。
雖然現在我早就不是當初任人欺凌的小姑娘了。
可看著當初欺負我的人。
被程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一直縈繞在我胸口的那口惡氣突然消散。
那天晚上我高興地多喝了點酒。
捧著程綏的臉，語氣含糊道：
「程綏，謝謝你啊，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朦朧模糊的視線裡。
程綏好像變成了一隻微笑小狗。
我摸了摸他的頭，又蹭蹭他的鼻子。
「你真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小狗。」
「那小狗可以要獎勵嗎？」
小狗開口說話。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點點頭。
當然可以。
《訓狗手冊》上說了。
做對事情的小狗是可以被獎勵的。
然後……
這一獎勵就獎勵到了床上。
說實話。
我都不怎麼記得那晚的事情了。
隻知道程綏不知疲倦，不哄也不停。
而如今，程綏說起：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還是……我技術不好？」
啊？
程綏的腦回路轉變得太快。
我一個問題都沒來得及回答。
手機就響了。
是家裡照顧小狗的佣人打來的。
她說我的小狗突然沒精打採，不吃也不喝。
「什麼？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我著急道，準備要走。
偏偏程綏沒得到答案，再度拉住我。
「你現在，連話都不願意和我說了嗎？」
你之前明明說過，我是你最喜歡的小狗。」
程綏滿眼受傷地望著我。
你還別說。
他真的生了一雙狗狗眼。
含淚看人的時候，讓人忍不住心生柔軟。
但我現在實在沒空撸他啊。
我甩開他的手：
「哎呀！你愛怎麼想怎麼想，我有新的小狗了！我要回去看它。
」
程綏好似受了打擊。
面色蒼白，搖搖欲墜。
6
小狗沒事。
醫生說可能是水土不服，讓我喂點羊奶和營養液。
我松了口氣。
懷中抱著一個。
腿上趴著一個，腳下臥著一個。
「乖乖，你們可要好好的呀。」
我向學校請了假照顧小狗。
在醫生的指導下，小狗恢復了些。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秦鶴骞的電話。
他是我訓的第二隻「小狗」。
和程綏不同，程綏是家裡後臺硬。
而秦鶴骞，自己就是後臺。
他雖然年輕，但是輩分高，權力大。
我和他認識，也是因為姐姐的緣故。
他是姐姐的S對頭（其實也算不上）。
隻不過商場難免有利益衝突和過節。
我本身和秦鶴骞不熟。
是有一次，我去校外參加同學的聚會。
沒想到被捉弄。
在校內因為有程綏在，沒人敢欺負我。
所以他們把作案地點換到了校外。
在給程綏發消息之前。
秦鶴骞先替我解了圍。
比起一群還在象Y塔、需要依附家裡的學生來說。
已經掌權繼承家族產業的秦鶴骞比我們多了幾分壓迫感和威嚴。
我決定訓他。
也是因為怕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可以以防萬一。
秦鶴骞是一隻有禮貌但是很高冷的「大狗」。
但這種類型的狗狗……
往往內心傲嬌又粘人。
多點直白的耐心和誇誇就好了。
所以那段時間。
我經常「騷擾」秦鶴骞。
可能是基於對小輩的照顧。
秦鶴骞對我還算耐心。
但時間一長，我變本加厲，得寸進尺。
他便忍不住嚴肅開口：
「你想幹什麼呢？」
秦鶴骞聰明，心思又深沉。
他一早就看出來我圖謀不軌。
但我一沒謀財害命，二沒S人放火。
秦鶴骞始終拿捏不住我的心思，隻好和我開門見山。
我也開門見山。
「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狗啊？」
「什麼？」
「啊……不是，你可不可以保護我啊？」
秦鶴骞很快明白我的目的。
他告訴我：
「其實你姐姐走之前拜託過我們了，要對你多照顧。」
那天晚上，就算不是我，隻要和你姐姐有交集的人，都會出手幫助的。」
秦鶴骞解釋道。
原來姐姐竟然還為我做了這麼多？
我心裡更感動了。
但我還是很堅持。
「可是我覺得，你就挺好的，真的！」
「你是世界上最厲害最優秀的……人。」
《訓狗手冊》上說的是：
要經常誇誇小狗。
說它是世界上最可愛最聰明最優秀的小狗。
但可愛和聰明明顯用不到秦鶴骞身上。
我隻能偷換概念。
那天秦鶴骞看了我許久。
他笑了，但是沒拒絕。
於是他也上了我的賊船。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