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仔細一想才想起來第一次抓到俞懷安和何玥玥在一起的時候，我鬧得歇斯底裡，他就是這樣冷漠對我的。
陸昭嗤笑一聲。
“是啊，前夫哥我們還有事要做呢，你要繼續在這裡打擾別人好事可就不體面了。”
“你！”
“我答應離婚隻是想讓你好好反省反省，但我沒讓你找小三。”
“還有你一個勾引人的小三，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插手我們之間的事？”
他朝陸昭伸出了拳頭。
陸昭跟他打成一團。
俞懷安到底養尊處優慣了，他哪裡比得上常年打工的陸昭。
幾乎是被陸昭壓著打。
但我記掛著陸昭這幾天正在面試，
若是破了相必然沒法面試。
我使勁拉開俞懷安。
“夠了！團團還在睡覺呢。當時離婚你也答應了，要鬧不要在這裡鬧，我跟陸昭清清白白。”
我被他拽得跌倒在地上，他們這才停了下來。
我急忙去看陸昭的臉，他被俞懷安打破了嘴角，臉上也有青紫。
明天的面試恐怕要泡湯了。
“俞懷安，你滾！”
他臉上閃過一絲受傷，過了片刻冷笑一聲揪了揪領帶，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何青青，以後我不會再管你了。”
我懶得理他，去找來藥箱給陸昭上藥。
等到上完藥，整個房間安靜下來，隻有清冷的月光照在地上。
剛才發生的一幕突然倒灌進腦海，
我突然有些尷尬。
陸昭他剛剛……
應該隻是喝醉了。
我尷尬地偏開頭。
“剛才我們都醉了，今天的事忘了吧。”
“俞懷安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是因為不喜歡我所以才遷怒你，你早點休息吧，我也睡了。”
走了兩步，背後突然出來陸昭的聲音。
“我沒醉。”
他站起來，擋在我面前。
“姐姐，我就是故意勾引你的。”
“從知道你離婚那天我就這樣想了，俞安懷配不上這麼好的你。”
“我比他幹淨，而且心裡隻有你，
姐姐，你看看我。”
陸昭像是最虔誠的信徒輕輕俯首，一個吻落在我的額頭上。
我落荒而逃。
躺在被子裡，臉依舊紅得發燙。
我第一次見到陸昭的時候他高一。
和他那病恹恹的母親站在街頭，擺了一個小攤賣東西賺學費。
一個壯漢堵在他面前，說肚子疼。
陸昭手足無措，問那壯漢買了什麼，壯漢卻答不上來，隻上前一步掀翻了他的攤子。
陸昭挨了一頓打，被打趴在那些亂七八糟的食材裡，又爬起來一言不發地收拾。
就在他站起來那一刻，他媽媽犯了心髒病。
他手忙腳亂地在一堆被摔碎的雜物裡面找手機。
是我幫他打了急救電話。
和他一起把他母親送到醫院後，
我看見了他書包上的校徽。
那是我們當地數一數二的學校，出了名的難考。
我動了惻隱之心。
後來我資助了他。
七年過去，他早已從當初那個瘦弱的少年長成了健壯的青年。
還對我說他喜歡我。
可我最初隻是把他當弟弟。
我心裡亂的很，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我開始躲著他，每天在和朋友合資的店裡忙到很晚很晚才回家。
這天我特意等到十二點多才回家，一開門卻發現陸昭等在門口。
紛紛揚揚的雪落在他的頭上，昏黃的路燈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我看呆了一瞬。
“你怎麼來了？”
他朝我比了比手裡的牛肉粉。
“姐姐，
我來接你。”
他擋在我側前方，擋下了所有的風雪。
到家的時候，團團和保姆已經睡了。
安靜的餐桌旁隻坐著我們兩個人。
我低頭嗦粉。
牛肉粉熱騰騰的，湯裡帶著煳辣椒的香氣，兩顆小青菜飄在湯裡。
在寒冷的冬日裡格外舒坦。
陸昭靜靜地看著我吃，直到我慢騰騰地起來收拾外賣盒子，他才開口。
“你在躲著我，姐姐。”
“沒關系，我還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想。”
似乎為了給我留出足夠的時間，陸昭連著幾天都沒回來。
團團忍不住問我。
“媽媽，陸叔叔去哪了？你們吵架了嗎？”
我不知道怎麼對團團說。
團團拽住我的衣袖。
“我覺得陸叔叔比爸爸好多了，媽媽如果你也喜歡陸叔叔的話，能不能讓他當團團的爸爸呀。”
這段時間帶團團出去玩的人都是陸昭，帶她去少年攀巖的人是陸昭，帶她去畫畫的人還是陸昭。
我們三個人一起去露營的時候，陸昭和她一起在草地上跑來跑去。
從某種程度上，他補足了俞懷安沒給團團的父愛。
他對我……
我忍不住想起風雪下他那挺拔的身影，月光下勁瘦的腰還有……
我摸了摸鼻子。
“你想讓他當你的爸爸嗎？”
團團點頭。
“以前爸爸在的時候媽媽總是不開心，
團團在家裡也有點不開心。但是陸叔叔來了之後媽媽就再也沒有不開心了。”
我沉默了半晌。
“讓媽媽想想吧。”
但事情並沒有給我多少思考的時間。
離婚時把團團給我是俞懷安的意思，他爸媽不知道。
現在他們知道這件事，試圖從我這裡搶走團團。
那天下午保姆隻是晚了十分鍾，團團的爺爺奶奶就到學校用我的名義騙走了團團，扔了她手上的定位手表。
然而他們帶她去買冰激凌的時候，因為人太多，團團走丟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我臉都白了。
無數小孩被拐走的案件在心頭浮現。
一想到那個可能我驚懼交加，幾乎站不住。
我摸了好幾次方向盤手都抖得不行，
關鍵時刻我拿著手機下意識打了陸昭的電話。
陸昭是跑過來的，他緊緊抱住我。
“沒事的，團團一定會沒事的。”
他把我送到團團走失的地方，立刻衝入人群裡瘋找。
團團走失的地方是個大型商場，巡捕、保安、工作人員全都在找她。
團團的爺爺奶奶站在角落裡，看見我蠕動嘴唇說了一聲對不起。
我沒理他們，把所有團團可能在的地方翻了個遍。
找了將近一個小時，我終於雜物間旁邊找到了團團，她聽見我的聲音從藏身的凳子下面鑽出來。
團團衝進我懷裡，哭得厲害。
俞懷安也過來了。
他看見團團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
“何青青，你就是這麼當媽媽的？
你心裡全是那個小白臉，連孩子丟了都不知道，你配做媽媽嗎？”
我看著哭成淚人的團團，心裡全是自責。
向來陽光和善的陸昭卻突然冷下臉擋在我面前。
“夠了。”
“你有什麼資格質問青青，你管過團團一天嗎？團團跟我說她有時候連爸爸長什麼樣子都想不起來。你一年回幾次家？你陪團團做過遊戲嗎？”
“你知道她讀哪個幼兒園嗎？你知道她喜歡什麼顏色嗎？你陪她去過遊樂園嗎？你知道她最喜歡什麼卡通人物嗎？”
“還有，上次團團和青青都病倒了，她們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怕是在哄你的小情人吧，我要沒記錯你那個情人還是青青的姐姐。
”
俞懷安臉色難看，被他質問得說不出話來。
陸昭去旁邊商場買了一塊幹淨的毛巾，然後用熱水洗過，給我和團團擦了擦臉。
“好了，別哭了，團團能告訴陸叔叔你是怎麼走丟的嗎？”
團團抱住他的膝蓋。
“是爺爺奶奶說要把我帶走把我送得遠遠的，不讓媽媽再見到我，我不想跟他們走，我不想見不到媽媽，所以我才逃跑了。”
“可是我的手表被他們丟掉了，我聯系不到媽媽。”
俞懷安這才知道他爸媽做的事。
臉色更加難看。
“對不起，青青。我剛才太激動了。”
他想摸一下團團頭發，
但團團看見他直接後退一步趴進了我懷裡。
俞懷安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團團，爸爸剛才不是故意兇媽媽的。”
團團把頭埋在我懷裡。
“不要爸爸，討厭爸爸！”
“媽媽，陸叔叔，咱們回家吧。”
向幫忙的工作人員道了謝，我抱著團團，陸昭似乎怕俞懷安搶孩子結結實實地擋在我面前。
俞懷安呆呆地看著我們的背影，感覺似乎失去了什麼。
他仔細想了很久，以前團團明明是最黏他的，每次他回家她都圍在他身邊，是什麼時候開始團團竟然不喜歡他了？
團團在我懷裡睡著了。
陸昭自然地把孩子接了過去。
我擦了擦眼睛。
“今天謝謝你。”
猶豫了一下我又說。
“團團跟我說她很喜歡你。”
他抬起頭看向我。
“那你呢？”
我跟陸昭在一起了。
我在他身上找到了心動。
陸昭高興得像條小狗，每天熱情高漲。
周末我們商量好穿親子裝帶團團去遊樂園，卻沒想到迎面撞上了俞懷安和姐姐。
何玥玥還是那副樣子。
她從小被爸媽獨寵，我這個妹妹對她來說和小丫鬟沒有什麼區別。
後來長大，她婚姻不順，我卻嫁了俞懷安這麼一個世人眼裡的金龜婿。
她嫉妒，勾搭了俞懷安。
她朝我挑了挑眉，
沒說話。
俞懷安朝我們走了兩步。
“青青，團團。”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見了身邊和我們穿著親子裝的陸昭。
前幾天他試圖想要和團團修復關系，給我打了好多電話。
但上次的事導致團團現在有點怕他。
他一出現，團團就嚇得鑽進我懷裡。
“媽媽，他要帶走我了，我不要出國，我不要離開媽媽。”
俞懷安隻好尷尬地站在幾步之遙的地方。
我朝他點了點頭。
很奇怪，當年看見他和姐姐在一起的千仇萬恨，歇斯底裡。
現在再看他們我甚至沒有什麼多餘的感情。
我和陸昭拉著團團玩了一下午項目。
俞懷安就遠遠跟在我們身後。
團團和陸昭一起打靶子，贏了到了一個很大的兔子之後，團團興奮地跳到陸昭懷裡。
工作人員把兔子遞給我。
“孩子爸爸和孩子關系真好，有這麼一個負責任的爸爸真的太幸福了。”
我想要解釋，但陸昭叫我下個項目的時間要到了。
我拉著團團和陸昭去了下一個項目，所以我沒看見俞懷安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