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對她很滿意,給她最好的福利,把她當家人一樣對待。
直到中秋節這天刷到短視頻吐槽:
「老板的老婆也太敗家了。」
「平時自己吃飯奢侈到要兩菜一湯!幾千一個的月餅竟然說買就買!」
「這要是我兒媳,饞成這樣我早撕爛她的嘴了!」
「一股子狐媚樣,真不知道老板看上她哪了。」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老板對我女兒動心?」
我本想當笑話看,卻被視頻最後附上的照片吸引住了目光。
這布局……
我抬頭,看著眼前的客廳愣住了。
照片裡的,不是我家麼?
1.
我不可置信地拉動進度條,
然後暫停。
再次確認,圖片中的就是我家客廳。
雖然拍得很隱晦,透露的關鍵信息不多。
但照片左下角的明代琉璃花樽,還是讓我篤定,照片裡的就是我家。
畢竟這樽琉璃花樽,是我在港城的拍賣會上花了大價錢搶到的孤品。
我點開視頻發布者的主頁。
這隻是一個接吐槽稿的營銷號,主頁的視頻全是和吐槽有關的。
但前面的視頻流量都很一般,最少隻有三千的點贊,最多也才兩萬的點贊。
我又耐下性子看了前面的一些視頻。
前面的吐槽視頻,吐槽者都是正常人。
大約是為了流量,賬號主人第一次錄了如此奇葩的吐槽。
而如他所願,這個保姆角度的吐槽視頻,獲得了七十多萬的點贊,上百萬次的分享。
聽著投稿人的吐槽,我的心漸漸涼了。
「我的老板娘太敗家了,能被我老板娶回家,算她運氣好。」
「幾千塊一個的月餅說買就買,一盒下來都好幾萬了。」
「她平時也很敗家,幾萬塊一小盒的魚子醬說買就買。」
「自己一個人吃飯也是奢侈得要兩菜一湯,饞得要命!」
「人還很小氣!上次我不過是吃了她一個桃子。」
「她就說這個桃子錢要從我工資裡扣!太摳門了!」
「她女兒和她一樣敗家,老板每個月給她幾十萬的生活費。」
「上次我還聽到她女兒打越洋電話回來,說二十萬不夠。」
「老板也是傻,不知道給她們立點規矩,任由她們隨便花。」
「這要是我兒媳和孫女,我早撕爛她們的嘴!
」
「S丫頭片子不想著伺候人,還妄想享福!」
我家隻聘請了一個保姆,自然知道吐槽者是誰。
秦愫是我新請的保姆。
那時,家政公司極力推薦她;
我試用了一星期,覺得確實不錯,就留了下來,還一口氣籤了五年的合同。
剛開始,秦愫確實很務實,每天盡職盡責地悶頭幹活。
我原以為她是人老實話不多的靈珠保姆。
沒想到是人老實話不多的魔姥!
我也不是難伺候的人,各種清潔家具都是全自動的。
保姆隻需要平時幫我籤收快遞、分類擺放好各種東西就行。
就連所有要手洗的衣服,我都是送到外面的店洗好再送回來。
而秦愫,隻需要做好以上兩件事。
平時節假日,
我沒少給她紅包和禮品。
如今刷到她的吐槽投稿,我著實有些驚訝。
前天我就給她放了中秋假,她要後天才回來。
我沒有猶豫,找到了家政公司的負責人聯系方式,準備提前解除合同。
2.
在我編輯好文字準備發過去時,那個營銷號新更了一條視頻。
大概是嘗到了甜頭,這一期視頻,依舊是秦愫的吐槽。
巨大的好奇心吸引我觀看視頻,看看她還有什麼逆天發言。
「資本家就是資本家,中秋隻放一天假,我多次懇求,才換來了兩天假期。」
「那老板娘就是個狐狸精,把老板迷得七葷八素。」
「上個月他們去巴黎那個什麼塔玩,出發前叫了我。」
「我以為要帶我一起去,結果老板隻是叫我記得喂狗!
」
「不帶我一起去就算了,居然也不給我放假,叫我喂狗?」
「我直接餓了那狗兩天,結果這狗隨老板娘,嬌氣得很,病了半個月。還好沒被發現。」
「老板娘可事多了,自己一個人在家還要開火做飯。」
「吃點面包差不多就得了,真是一點都不知道節儉!」
聽到這裡,我的怒火已經到達了頂點。
難怪我的金毛墩墩上個月病成那樣,竟然是秦愫害的!
虧我信任她,沒有去查監控!
但墩墩一向健康,不可能餓兩天就病半個月。
秦愫一定還幹了別的我不知道的事。
我繼續往下看。
「她冰箱裡全是空運過來的進口魚子醬、車釐子、海參啥的,也不見平時分我一口。」
「這種小氣又敗家的女人不適合當媳婦兒,
老板遲早把她休了!」
「老板就應該娶我女兒這樣的,賢惠懂事,能替他管家。」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我冷笑一聲。
原來另有所圖啊。
視頻的彈幕和評論區非常熱鬧,把秦愫噴得體無完膚。
【大開眼界啊,聽前面我以為隻是個奇葩保姆,原來是想讓自己女兒上位。】
【不是,臉真大啊,把自己當婆婆了嗎?】
【保姆就是保姆,對他們好點他們就沒了分寸。】
【別對人家的錢太有控制欲了,人家的東西憑什麼都要分給你?】
【話說富人刷抖樂嗎?老板娘知不知道她的保姆是這個S德行啊?看著就來氣!】
我捏著手機的指節有些泛白。
要不是這兩個視頻火了,我也許不會這麼快察覺到秦愫對我的怨懟。
秦愫吐槽的內容都經過了她自己的加工,把髒水全潑到了我身上。
她說吃了一個桃子就被扣工資,卻沒告訴網友,那個桃子是我朋友培植的名貴品種,隻在上層圈子銷售,不流入市場,一個就要上千;
她說整個別墅加上外面花園的活兒都是她一個人幹,卻隻字不提我配備的全自動家具,她隻需要幫我籤收貨品、分類整理收納;
她顛倒黑白,說中秋兩天假是自己低聲下氣求來的;
其實是我主動說給她放五天,還給她發了紅包。
想到上次她偷吃桃子被我發現,我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或許,她還不止吃了桃子,隻是沒被我發現。
我趕緊調出監控,看了將近兩個小時。
果然,秦愫經常趁我和老公不在家時,偷偷從冰箱裡拿海參、燕窩、桃膠等等給自己加餐。
難怪家裡的東西總是少得這麼快。
而墩墩也不止被餓兩天這麼簡單。
秦愫竟然在下雨天把它趕出屋子,任由墩墩在外面淋了幾個小時的大雨!
我越想越氣,反而覺得就這麼開除她太便宜她了。
按捺住火氣,我決定等她回來。
她不是說我對她苛刻嗎?那我就做一回惡人。
3.
秦愫回來這天,帶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她把一個黑色塑料袋擺在我面前,邀功似的打開,嘴裡喋喋不休地說著:
「這是我從老家山上摘來的草藥,用處可大了,平時泡水喝對身體好,都是給你的。」
我瞥了一眼,差點被氣笑。
我外婆是中醫世家,我從小跟著外婆耳濡目染,對中草藥也是熟知的。
這塑料袋裡放著的,
分明是鄉下路邊長著的雜草,她卻騙我說是山上的草藥。
我風輕雲淡地說:「不必,你自己留著喝吧。」
秦愫一愣,似是沒料到我會拒絕她。
畢竟她之前帶來的水果,我都會收下,然後轉頭送給她遠超價值的禮品。
秦愫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不悅,轉瞬即逝。
見撈不著好處,她又換上一副老實的笑容,拿著行李回了保姆房。
我盯著她的背影,眼神冰冷。
秦愫休息了一天才開始恢復工作。
我規定她平時可以八點吃早餐,九點再幹活兒。
但今天,我六點就叫她起床了。
我指了指餐桌上的包子和粥,皮笑肉不笑地說:
「你先吃,吃完我有事和你說。」
秦愫困得直打哈欠,一邊吃一邊揉眼睛。
等她吃完,我才慢悠悠道:
「聽說全自動家具用多了對空氣不好,所以我打算撤掉。」
「以後,你的工作時間就從早上七點開始。」
「屋子每隔三天一大掃,我不想見到半點灰塵。」
秦愫原本滿是倦容的臉開始變了。
我無視她的震驚,繼續自顧自地說:
「冰箱裡的東西每天都要盤點,用了多少買了多少都要具體登記。」
「少一個,且不是在我手裡沒的,從你工資裡扣。」
「另外,」我頓了頓,看向秦愫略微扭曲的臉,「以後每個月的獎金要看標準發放,這是我讓人制定好的考核標準,按等級評定每個月的獎金數額。」
秦愫的表情徹底皲裂。
她不敢有過多意見,幹巴巴地應下。
她不知道我看到了吐槽視頻,
隻當我是突然抽風,開始變得嚴苛,當晚又投稿了。
「果然,資本家永遠不會共情底層人民。」
「你們看看,整個家隻有我一個保姆,所有事情都是我做!我的媽呀!」
「我問她是不是後面多找幾個保姆,她說不會,有我一個就夠了。」
「今天她跟我說,因為我中秋回去了兩天,這個月的獎金沒了,且以後每個月的獎金多少要看她心情。」
這一期倒是沒有多少罵聲了。
不少人開始有些同情她。
【瘋了吧?這麼大的別墅就一個保姆?這是要把人累S啊!】
【太慘了,中秋才兩天假,還要被扣獎金。】
【這麼看來,會不會前面的視頻另有隱情?雖然聽著離譜,但有可能她有別的事沒說出來,所以我們聽著以為是她的錯。】
【媽呀,
心疼阿姨,不能提前解約嗎?】
【樓上別想了,我就是做家政的,要是乙方提出提前解約,這算毀約,是要賠錢的。】
【一個月四千五,月休一天,包攬別墅所有的活兒……如果不是家庭困難,或許沒人會願意做。】
一個月四千五?
我扯了扯嘴角。
秦愫一個月光是工資就有一萬。
加上五險一金、節假日獎金、過節禮品,都差不多兩萬了。
哦,對了,秦愫是雙休,每周雙休。
簡簡單單地調整工作內容就把秦愫整破防了,她的吐槽引來了不少網友的同情。
我不在意,開始盤算接下來該怎麼做。
畢竟,站得越高,才摔得越狠。
4.
秦愫咬著牙,按我的要求幹了一個星期就受不了了。
這次,她沒有繼續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