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谷欣蘭為了她那個日料店，花大價錢預定的所有媒體曝光位和頭版頭條，現在全都對準了我。
標題五花八門，但核心思想都差不多。
#豪門棄女逆襲！餃子女王獲十億融資，創始人竟是絕美總裁！#
#傳統小吃完勝資本泡沫，「醜餃子」憑什麼徵服頂級投資人許源？#
#行業峰會最大黑馬！「醜餃子」創始人辛桐的商業傳奇！#
我被媒體和熱情的加盟商圍在中間，忙得焦頭爛額。
許源卻還能像跨過無人之境一樣輕松站到我身邊，遞給我一瓶水。
「辛總，你這是借我的名頭，給自己省了一大筆天文數字的營銷費啊。」
他指的是我剛才那番「慶祝獲得青睞」的加盟宣言。
我擰開瓶蓋，
仰頭喝了一大口，回敬他一個眼神。
「許總不也一樣？
「用我的成功案例，給你那『隻投好項目』的精英人設，又鍍了一層 24K 純金。」
我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07
峰會結束後，我沒有回谷家奢華卻冰冷的別墅，而是直接回了養父母家。
那個沒谷家大，卻充滿了餃子香氣和真誠關愛的家，才是我唯一的港灣。
和預想的一樣，我與谷家在峰會後，也斷崖式決裂了。
除了一個人。
我的手機從下午開始就持續震動，屏幕上跳躍的名字都是「谷欣蘭」。
但我忙於和源資本的團隊對接，梳理「醜餃子」下一階段的擴張計劃，哪有時間聽她廢話？
直接掛斷，拉黑一條龍。
可她直接換了打法，
換號碼，短信叮叮叮發個不停。
【辛桐，你別得意！我和你輸贏還沒定！】
【一個賣餃子的貨色，真以為能成為豪門千金繼承人？】
……
看著那些充滿怨恨和威脅的文字，我內心毫無波瀾，再次拉黑。
接下來的幾周，我和許源的合作推進得異常順利。
源資本的專業團隊和「醜餃子」接地氣的打法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我們首個聯合推廣項目上線即爆火，線上訂單量直接翻了三倍。
這天，我從「醜水餃」下班，剛出公司，就看見許源。
他笑吟吟看著我，提議。
「為了慶祝我們的『雙贏』。
「我請你吃晚餐。」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神秘。
「我知道一家新開的私房菜館，食材處理得……非常有趣。」
08
許源說的那家私房菜館，的確有趣。
環境雅致，藏在一條幽靜的巷子裡，頗有幾分大隱於市的格調。
餐廳老板也很有趣。
知道我們來用餐，更是為我們清場。
我和許源相對而坐，氣氛輕松。
幾道前菜過後，主菜上來了。
是一道，低溫慢煮鵝肝配無花果醬。
菜品擺盤精致，看起來賞心悅目。
但作為常年和食材打交道的人，在盤子端上來的那一刻，我鼻子微動，立刻聞到了一絲極不正常的、微弱的化學試劑味道。
這味道被鵝肝濃鬱的油脂香氣和無花果的甜香掩蓋得很好，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我對食材的氣味，有近乎野獸的直覺。
我看眼對面的許源，他的眉頭也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顯然，他也察覺了。
我沒有聲張，隻是拿起刀叉，切下極小的一塊，假裝送入口中，實際上用紙巾包住，藏進了口袋。
我對他使了個眼色，借口去洗手間。
在洗手間的隔間裡，我從隨身攜帶的小藥盒裡，取出了一張簡易的化學殘留試紙。
這是我多年來的職業習慣，為了防止供應鏈被人動手腳。
我將那塊鵝肝樣本碾碎，用純淨水浸泡後，滴在了試紙上。
三秒鍾後，試紙的末端，變成了令人不安的深紫色——
含有工業用非食用軟化劑。
過量食用，會導致急性肝損傷，甚至更嚴重的後果。
好狠的手段。
我回到座位，臉色平靜地對許源說：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好好吃完這頓飯。」
許源的眼神瞬間凜冽。
我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覺得有點意思。
這比商場上那些明刀明槍的競爭，可刺激多了。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直接對許源提議：
「許總，有沒有興趣玩個遊戲？
「看看我們倆，誰能先揪出這幕後的黑手。」
許源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帶著興味。
「正合我意。」
我們當即結賬離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接下來，一場無聲的調查開始了。
09
我們聯手，利用各自的資源和人脈，從兩條線同時展開。
許源通過他在資本圈和銀行系統的關系，很快查到，這家私房菜館最近有一筆來路不明的可疑資金注入，數額不小。
而我，則啟動了我的供應鏈情報網，反向追查到了那批問題鵝肝的源頭。
那是一家剛剛注冊不久的貿易公司，專門從國外進口冷凍食材。
兩條線索，在第二天下午，指向了同一個交點。
一家新注冊的空殼貿易公司。
而它背後的法人代表，正是谷欣蘭那個不學無術的、我的血緣哥哥谷錚。
給餐廳注資的那個銀行賬戶，經過層層追蹤，最終的資金來源，是谷氏食品的一個子公司。
我以為谷欣蘭真消停了，原來是急了，她這麼繞彎子地設局，看來就是想要我的命。
但我比較善良。
我隻想要谷氏。
10
證據確鑿。
我沒有報警，天涼了，我隻是加了把火。
我匿名將部分證據泄露給了幾家和谷氏有競爭關系的財經媒體。
【谷氏食品高管疑動用公司資金，策劃惡性商業陷害。】
【傳谷氏食品用工業明膠合成的劣質牛肉，冒充頂級和牛，供給他們推出的高端日料餐廳。】
諸如此類的負面傳言，像病毒一樣在資本市場蔓延開來。
本就因峰會醜聞而搖搖欲墜的谷氏食品股價，應聲而動。
股東大規模甩賣股票，導致股價一路跌停。
無數股民哀嚎遍野，銀行開始上門催債，供應商停止供貨。
谷氏食品，這座看似堅固的商業大廈，頃刻間瀕臨破產。
終於，谷建設帶著一家子，來到了我的「醜餃子」總部樓下。
他們被保安攔住，
連公司的大門都進不來。
曾經高高在上的谷董事長夫婦，如今像喪家之犬一樣，在樓下大廳裡被來來往往的員工圍觀。
最後，我還是讓秘書通知他們，在樓下的咖啡館等我。
11
我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文件，才慢悠悠地下了樓。
他們一見到我，就像見到了救世主。
徐惠芳推著谷欣蘭到我面前：
「桐桐啊，欣蘭她小孩子脾氣，你不要和她置氣，我帶她來給你道歉了。」
我抬頭看著一臉不服的谷欣蘭，
「道歉就不用了，我還得感謝當初她在我面前撕掉的那一疊資料，沒有她，我哪能有那麼詳盡的供應商數據呢。」
谷欣蘭憤怒：
「做食品就是這樣的，用差一點的東西那些人又吃不出，不這樣怎麼掙錢！
難道你的餃子就是什麼好貨嗎！」
我輕笑：「是不是好貨你心裡最清楚。」
我喜歡錢，但我奉行的標準是「能賣給消費者的食品，都是我本人敢吃的」。
這是我養父養母從小就教我的東西。
民以食為天。
你可以掙錢，但你不能用食品害人，以次充好。
眼看事情沒有回旋餘地，谷建設一巴掌扇在谷欣蘭臉上。
「我就知道外來的不是什麼好種！」
隨後他又諂媚地看著我。
「桐桐，你看現在公司這樣，你如果能救一把，我公司股權轉給你。」
我看著他惺惺作態的樣子，笑了。
「現在才想起來給我？
「晚了。」
一直沉默的谷錚，失控地衝我大吼。
「我們都把公司給你了！
你還想怎麼樣？！
「你非要看著我們去S，看著谷家徹底完蛋你才甘心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讓他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提醒你一下。
「谷欣蘭，用谷氏食品子公司的資金買兇，試圖制造惡性食品安全事故，證據確鑿，這屬於職務侵佔和故意傷害。
「主謀和從犯，一個都跑不掉。」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瞬間慘白如紙的臉，繼續道。
「公司破產，你們不僅一無所有，還要背上巨額的連帶債務和刑事責任。」
徐惠芳已經癱軟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欣賞夠了他們絕望的表情，才提出了我的條件。
「我可以出面成立一家新公司，收購谷氏的全部資產和債務。」
他們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但是——」
我話鋒一轉。
「我不是以你們女兒的身份，而是以投資人的身份。
「你們手上所有的股權，無償轉讓給我。」
看著他們從希望又跌入絕望的表情，我感到一種報復的快感。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從今以後，谷氏，不再姓谷。」
12
谷氏食品最終被我的新公司順利收購。
我沒有保留那個名字，而是將其更名為「桐鼎集團」，與我的「醜餃子」強強聯合，資源互補。
經過我大刀闊斧的改革，這家老牌企業砍掉了所有不賺錢的累贅業務，專注於核心實業，並借助我的現金流，很快就煥發了新生。
至於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
也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結局。
谷欣蘭因職務侵佔、故意傷害未遂等多項罪名被提起公訴，她的人生，將在鐵窗裡度過。
谷建設夫妻一夜白頭，失去了所有的財富和光環。
我沒有趕盡S絕，還是以私人名義，給他們海外賬戶打了一筆錢。
不多，但足夠他們在一個陌生的國度，作為一個普通人，安度晚年。
從此，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至於谷錚……
我把他扔到了我方圓幾百裡外，最偏遠的一個中央廚房。
讓他從最基礎的切墩、洗菜開始，真正去了解，什麼叫「餐飲」。
他每天都會打電話來哭訴求饒，說他手都切破了，腰都累斷了。
我隻回他一句：
「什麼時候，你能蒙著眼睛，
光靠聞，就能分清我們後廚那三十種不同的醬油，再來跟我談工作調動的事。」
然後，掛斷電話，拉黑。
我站在煥然一新的「桐鼎集團」頂樓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城的璀璨夜景。
身邊，站著許源。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是源資本和我方共同成立一個新消費領域孵化基金的計劃書。
他笑著說：
「恭喜辛總，現在是真正的掌舵人了。」
我看著他，也笑了。
「也恭喜許總，投到了今年最賺錢，也是回報最快的一個項目。」
夕陽的餘暉灑在我們身上，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們相視而笑。
屬於我們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
吃和賺錢，這兩件世界上最快樂的事。
我都要做到極致。
13
夜色漸濃，許源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靠在落地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目光深邃地看著我。
「說實話，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他晃了晃杯中的液體。
「谷家找到你的時機，太巧了。
「正好在你把『醜餃子』做到一個瓶頸期，需要一個更大的平臺來突破的時候。
「也正好在谷氏食品內部管理混亂，搖搖欲墜，最容易被從內部攻破的時候。」
他看向我，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這種完美的時間點，就像是……」
「像是被精心設計好的劇本，對嗎？」
我笑了。
從他手中拿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沒錯，
劇本是我寫的，演員是我挑的，導演……也是我。」
許源卻露出了然的笑意。
「果然。」
我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聲音平靜地揭開了最後的謎底。
14
「五年前，我接手小吃攤時，就查清了我的身世。我知道谷家，也知道他們有個假千金。
「我養母病了，而我抽血檢查,剛好發現自己血型和養父母的對不上，這一切,都能夠讓我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去把我的資料放入失蹤兒童 DNA 庫。
「媒體碰巧『發現』了遺失在外的我，在外要保持良好企業形象的谷家於是『愧疚』地把我接回去。」
「為什麼？」
許源眼神裡不掩好奇。
「因為『醜餃子』的模式，決定了它的天花板。我需要一個殼,
一個有足夠體量和社會聲譽,但內部又足夠脆弱的上市公司,來讓我完成資本的原始積累和階級跨越。
「谷氏食品,是完美的獵物。」
我轉過身,直視著許源。
許源輕輕推了一下眼鏡：
「你一點都沒有猶豫過，他們畢竟是你的親生父母兄弟？」
當然猶豫過。
不過感謝他們。
從得知我的下落起，沒有一個人在意我過得好不好。
他們邀請媒體用燈光包圍我,演一出認女歸宗的大戲，為谷氏造勢，為自己博眼球，買足了各大經濟媒體的頭版。
卻忘了我一直叫辛桐。
我早就觀察研究過谷家每一個人。
谷父自私自利，⾕⺟虛榮懦弱，谷錚愚蠢⾃大。
最重要的,是⾕欣蘭。
我知道她是什麼樣的⼈，
她虛榮又有野心,會按照我預想的方式,一步步葬送谷⽒。
他們的每一次發難、陷害，都隻是我借力打力,奪取公司控制權的機會。
許源聽完,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欣賞,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情緒。
「所以,你在源資本對你做盡職調查的時候,就已經猜到，我們能查出這⼀切？」
「我不是猜到。」
我糾正他。
「我是故意留下了線索，讓你查到。」
「為什麼？」
「因為我需要的不是⼀個普通的投資人,我需要⼀個能看懂我的劇本,並且願意陪我一起演下去的盟友。」
我朝他舉了舉杯。
「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許源忽然笑了,他從我手中拿回酒杯,一飲⽽盡。
「⾟桐,你是我⻅過最聰明的女⼈。
」
他頓了頓。
「那麼，作為第⼀個看懂你劇本的觀眾,有沒有榮幸，預定下你⼈⽣下半場劇本的……男主角？」
我看著他眼底的認真，隻是笑笑。
「那要看你的⻆色理解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仿佛是我們⽣活的禮花。
15
我的⼈⽣信條很簡單。
⻝物,要填飽所有⼈的胃。
財富，要滿足我所有的野⼼。
⽽⼈,要足夠的真心誠摯。
美好的一切，我向往，全都要。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