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就籤！”
“別逼我動手！”
保鏢圍了上來，虎視眈眈。
我看著那份協議。
看著上面要把我推入深淵的條款。
又看了看周圍。
劉德昌猙獰的笑臉。
陸可可得意的眼神。
還有屏幕上幾百萬人的咒罵。
我慢慢地，拿起了筆。
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眼淚大顆大顆地滴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我籤……”
我哽咽著，聲音沙啞。
“我籤……”
我顫抖著寫下了“徐晴”兩個字。
並按了指紋。
“哈哈哈哈！好！”
劉德昌一把搶過協議書。
他像看寶貝一樣看著那個籤名，滿臉紅光。
“早這麼聽話不就完了嗎？”
他關掉直播後。
然後看了看我的手機。
見我屏幕已經黑了。
劉德昌徹底放松了警惕。
他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燃。
深吸了一口，把煙霧噴在我臉上。
“徐晴啊，你也別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你太蠢，太S板。”
他拍了拍我的臉。
力道很重。
“這5000萬，
我自己吞了不好嗎？”
“非要發給那些窮鬼？”
“這可是我後半輩子的養老錢！”
陸可可在一旁補妝，笑著接話。
“就是，那些粉絲就是韭菜，割一茬長一茬。”
“給他們發福利？他們配嗎？”
劉德昌彈了彈煙灰，一臉的不可一世。
“等我拿著這筆錢去了國外。”
“公司注銷，這黑鍋你就替我好好背著吧。”
“反正你籤了字，這就是你的個人行為。”
“就算警察來了，我也隻是個被蒙蔽的可憐老板。
”
“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大笑。
仿佛已經看到了在國外揮金如土的日子。
我依然低著頭。
肩膀在微微聳動。
像是在哭。
“行了，別哭了。”
劉德昌不耐煩地擺擺手。
“拿著那五十萬滾吧。”
“以後別讓我看見你。”
我慢慢地抬起頭。
臉上的淚痕還在。
但眼裡的恐懼，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絲讓劉德昌看不懂的戲謔。
“劉總。”
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剛才說的話。”
“不僅芳姐聽到了。”
“全網幾百萬人，可都聽到了。”
第六章
劉德昌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我黑屏的手機。
又看了看我。
“瘋婆子。”
他嗤笑一聲。
“手機都息屏了，你嚇唬誰呢？”
“想詐我？你還嫩了點。”
我微微一笑。
沒有說話。
隻是伸手，按了一下會議室遙控器。
“滴。”
身後的巨大投影幕布，
突然亮了起來。
劉德昌和陸可可下意識地回頭。
瞬間。
兩人的表情凝固了。
就像見了鬼一樣。
大屏幕上顯示的，正是此刻會議室的畫面。
畫面裡，劉德昌手裡夾著煙，一臉驚恐。
陸可可嘴巴張得老大。
雖然我的手機息屏了。
但後臺的直播推流，從來就沒有斷過！
剛才他說的話。
每一個字。
甚至每一個貪婪的微表情。
都高清無碼地，展現在了幾百萬觀眾面前。
彈幕已經瘋了。
密密麻麻，快得根本看不清。
“臥槽！自爆了！”
“這老板真刑啊！居然真是吞貨款！
”
“那個女的還說我們是韭菜？不配？”
“錄屏了！已報警！”
“畜生！把他們抓起來！”
“你……你……”
他指著我，手指劇烈顫抖。
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陰我？”
我聳了聳肩。
“兵不厭詐嘛，劉總。”
“哦對了，還有個彩蛋送給你。”
我拿起手機，點了幾下。
剛才那段芳姐的電話錄音，再次播放了出來。
但這一次。
多了後半段。
“……徐晴，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種人簡直是行業敗類！”
錄音裡，芳姐停頓了一秒。
然後，語氣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變得輕松、戲謔，還帶著一絲嫌棄。
“……劉總，這段詞兒我念得還行吧？”
“夠不夠真實？”
“這種人渣，咱們什麼時候收網啊？我都快演吐了。”
錄音結束。
S寂。
劉德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臉色從紅變白，
又變成了S灰色。
“砰！”
會議室的大門，再一次被撞開。
這一次。
走進來的不是保安。
是一個穿著風衣、氣場兩米八的女人。
品牌商芳姐。
她身後，跟著一眾怒氣衝衝的供貨商。
還有幾個穿著藍色制服表情嚴肅的經偵警察。
芳姐徑直走到劉德昌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S神逼近的聲音。
“劉德昌。”
芳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裡滿是鄙夷。
“啪！”
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劉德昌臉上。
這一巴掌太重了。
劉德昌的嘴角瞬間滲出了血。
“連我都敢利用？”
芳姐冷笑。
“你那點轉移資產的破賬，徐晴早就發給我了！”
“你以為我真的信你的鬼話？”
“我是在配合徐晴，給你演這一出引蛇出洞的大戲呢！”
警察走上前。
亮出了明晃晃的手銬。
“劉德昌，你涉嫌職務侵佔、合同詐騙，跟我們走一趟吧。”
劉德昌看著手銬。
突然像瘋了一樣大叫起來。
“不！不是我！”
他猛地指向旁邊的陸可可。
“是她！都是她！”
“警察同志，
都是這個實習生幹的。”
“是她改的價，是她發的空包，我不知情啊！”
“我是被蒙蔽的，我也是受害者。”
陸可可正準備偷偷往後門溜。
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劉德昌。
“你個王八蛋？你說什麼？”
“那晚在床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TM的閉嘴！”
劉德昌像條瘋狗一樣亂咬。
“是你勾引我！是你為了業績不擇手段！”
眼看兩人就要狗咬狗。
我走過去。
擋在了後門口。
手裡晃著剛才那份籤了字的協議。
“陸可可，跑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她。
“這協議上雖然有我的名字。”
“但剛才劉總親口承認了，這是脅迫。”
“而你，作為同謀，剛才踩我手的時候可是很囂張啊。”
“全程直播，幾百萬人看著呢。”
“你是想現在去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還是等警察來抓你，罪加一等？”
陸可可看著我。
又看了看那邊已經被戴上手銬的劉德昌。
她的心理防線，
徹底崩塌了。
她雙腿一軟，跪在了我面前。
精致的妝容哭花了像個小醜。
“徐總監……徐總監我錯了！”
她抱住我的腿，S命磕頭。
“我是被逼的，都是劉德昌逼我的。”
“我還年輕，我不想坐牢。”
“你救救我！求求你了！”
我低下頭。
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把規則踩在腳下的女孩。
我抽回了自己的腿。
嫌惡地拍了拍褲腳。
“剛才踩我手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陸可可。
”
“成年人了。”
“該為自己的貪婪買單了。”
警察走過來。
給陸可可也戴上了那副銀手镯。
那一刻。
直播間沸騰了。
滿屏的“爽”、“正道的光”。
但我看著這一地雞毛。
看著被帶走的兩個人。
心裡隻有深深的疲憊。
這一仗，我贏了。
但贏得太累了。
第七章
劉德昌和陸可可被帶走的畫面。
通過我的手機，直播給了全網。
警車紅藍閃爍的燈光，刺破了公司的夜。
這一刻，
輿論的風向徹底變了。
那些之前網暴我的鍵盤俠們。
瞬間刪帖、改名、注銷賬號。
但更多的人，衝進了陸可可的個人賬號。
“惡有惡報！”
“原來我們在你眼裡就是乞丐？”
“這種人居然有幾百萬粉絲，瞎了眼了！”
陸可可的粉絲數，肉眼可見地暴跌。
從三百萬，跌到了三十萬，還在繼續。
平臺方發出了藍底白字的公告：
【主播陸可可涉嫌重大違法違規，賬號永久封禁。】
但我沒空看這些。
因為芳姐沒走。
警察也沒走完。
我們還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抄家。
根據我提供的線索。
經偵警察連夜突擊了劉德昌的私宅。
那是一棟藏在郊區的豪華別墅。
當警察打開地下室的B險櫃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捆捆紅色的現金，堆成了小山。
十幾塊百達翡麗，像地攤貨一樣扔在盒子裡。
還有幾張國外的房產證。
芳姐看著這些東西，氣得渾身發抖。
“這孫子，真能貪啊！”
“老娘辛辛苦苦供貨，他在後面吸血！”
我站在一旁，手裡拿著計算器。
“芳姐。”
“根據我的測算，這些現金加上查封的房產、豪車。
”
“正好夠賠那5000萬的貨款。”
芳姐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敬佩。
“徐晴，你這腦子，不去當偵探可惜了。”
“不過，這一仗打完，這公司也算廢了。”
“劉德昌進去了，名聲臭了，員工也散了。”
“你打算怎麼辦？”
我沉默了一會兒。
“隻要粉絲和信譽還在，就能活。”
第二天。
我回到了公司。
那些之前落井下石的員工，此刻一個個像鹌鹑一樣縮在工位上。
特別是人事經理。
那個當初幫著劉德昌停我門禁卡的人。
看到我進來，立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徐……徐總，你回來了。”
“那個，之前都是誤會，我也是聽命行事……”
我沒看他。
徑直走到打印機前。
打印了一份名單。
然後貼在了公告欄上。
“名單上的人，去財務結賬。”
“立刻，馬上，滾蛋。”
人事經理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臉色慘白。
“徐總監！我在公司五年了！
你不能……”
我轉過身。
冷冷地看著他。
“在這個公司，我不要求你們多聰明。”
“但至少，要是個人。”
“昨天在直播間罵我罵得最歡的那幾個小號，是你吧？”
“別以為我查不到IP。”
“如果你不想我也把這些證據交給警察，說是尋釁滋事。”
“就現在，滾。”
人事經理哆嗦了一下。
什麼話也沒敢說，抱著紙箱灰溜溜地走了。
整個公司，瞬間清靜了。
留下的，
隻有當初和我一起熬過夜、即使被威脅也沒說過我壞話的核心團隊。
他們看著我。
眼裡有光。
那是對未來的希望。
第八章
雖然趕走了毒瘤。
但擺在面前的，依然是一個爛攤子。
5000萬的貨損訂單，還在後臺掛著。
如果不解決，封店是遲早的事。
“徐晴，你想怎麼搞？”
芳姐坐在老板椅上，把腿搭在桌子上。
劉德昌的股份已經被凍結。
作為最大的債權人，芳姐現在是實際控制人。
“直播。”
我說。
“不是帶貨，是道歉。”
“我要開一場‘誠實直播’。”
芳姐挑了挑眉。
“你想好了？這可能會被罵S。”
“不。”
我搖搖頭。
“流量是一把雙刃劍。”
“之前的負面流量太大了，大到全網都在盯著我們。”
“隻要我們足夠真誠，這波流量，就能變成救命稻草。”
當晚。
直播間開啟。
沒有濾鏡，沒有美顏，沒有動感的BGM。
隻有我一個人，穿著樸素的白襯衫，坐在鏡頭前。
背景不是琳琅滿目的貨架。
而是空蕩蕩的倉庫。
還有那幾萬個被攔截下來的“空包裹”。
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十幾萬人。
大部分是來看笑話的。
“喲，這不是那個反S姐嗎？”
“又要開始演戲了？”
“還錢！發貨！”
我沒有回避彈幕。
我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
90度。
保持了整整十秒。
“對不起。”
“之前的0.99元，確實是公司的管理事故。”
“我們沒法發貨，因為發了就會破產。”
“這是實話。”
彈幕安靜了一瞬。
隨即又是一波嘲諷。
“沒錢發貨你開什麼直播？”
“這就是詐騙！”
我直起身子。
拿出一份文件。
“雖然發不了那個禮盒。”
“但我們不會賴賬。”
“所有拍下的訂單，我們會全額退款。”
“並且，作為補償。”
“我聯系了幾個靠譜的助農基地。”
“為大家準備了一批高品質的蘋果和橙子。”
“不要錢，隻收個運費。”
“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說著，我拿起一個蘋果。
狠狠地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這就是我們想做的電商。”
“不玩套路，不搞虛假福利。”
“有一說一。”
或許是我的真誠打動了人。
也或許是那個蘋果看起來真的很好吃。
彈幕的風向開始變了。
“這姐們兒……有點東西。”
“敢說實話，比那些滿嘴跑火車的主播強。”
“就衝這個態度，我這單不退了，當支持你創業了！”
那一晚。
奇跡發生了。
不僅退款率極低。
那批助農水果，直接賣爆了。
單場銷售額破億。
不僅填平了之前的窟窿。
還讓公司的口碑，一夜之間翻盤。
芳姐看著後臺的數據，笑得合不攏嘴。
“徐晴，你真是個天才。”
“不。”
我看著鏡頭。
“我隻是信奉常識。”
“真誠，才是必S技。”
直播結束時。
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從看守所傳出來的。
劉德昌寫的。
字跡潦草，滿紙的悔恨。
“徐晴，救救我。”
“我知道錯了，你幫我求求品牌方，撤訴吧。”
“看在這麼多年情分上……”
我看都沒看。
直接把信扔進了碎紙機。
情分？
逼我頂罪的時候怎麼不講情分？
半年後。
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劉德昌數罪並罰。
職務侵佔、合同詐騙、挪用資金。
判處有期徒刑15年。
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陸可可因犯破壞生產經營罪、偽證罪。
判處有期徒刑5年。
並且因為背負了巨額連帶賠償金。
她成了“老賴”。
出來以後，也是徵信黑戶，寸步難行。
聽說她在法庭上哭得昏S過去。
但這已經沒人關心了。
互聯網的記憶很短。
新的網紅一茬接一茬。
誰還記得那個為了漲粉發瘋的陸可可？
而我們的公司。
改名了。
叫“晴芳嚴選”。
芳姐是大股東，我是CEO。
我們不追求那種一夜暴富的流量。
我們走得很慢，但很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