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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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眼看見,我爸養在外面的小姑娘,撲進了我未婚夫懷裡。


 


她脖頸上那條鑽石項鏈,是我媽的遺物。


 


我爸語氣寵溺:"那條破項鏈有什麼好在意的?乖,你喜歡就戴著。"


 


我的未婚夫摸著她的頭發,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別怕,有我在。"


 


我站在宴會角落看著眼前的一切。


 


真有意思。


 


一個是我喊了二十年的父親。


 


一個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


 


宴會是林家辦的。


 


我挽著沈譯舟的手臂進場時,無數鏡頭對準我們。


 


"林小姐和沈總真是郎才女貌!"


 


"訂婚宴定在下個月吧?恭喜恭喜!"


 


沈譯舟得體地笑著,手心卻有些涼。


 


我側頭看他,

"緊張?"


 


"沒有。"他抿唇,目光掃過宴會廳某個角落,又迅速收回。


 


那瞬間的閃爍,我沒錯過。


 


直到那個穿著白色抹胸裙的女孩出現。


 


她年紀很小,大概二十出頭,怯生生的,像誤入狼群的小鹿。


 


可她脖頸上那條鑽石項鏈,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我媽生前最愛的首飾。


 


葬禮那天,我爸紅著眼眶對我說:"你媽媽的東西,我都收好了,以後留給你做念想。"


 


後來B險櫃空了,他說可能是遭了賊。


 


現在,項鏈戴在另一個女孩的脖子上。


 


我松開沈譯舟的手臂。


 


"我去補個妝。"


 


轉身時,我看見沈譯舟朝那女孩走去。


 


腳步很快,甚至有些慌亂。


 


洗手間的鏡子很亮。


 


我撐著洗手臺,指尖掐進掌心。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女孩的啜泣。


 


"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林阿姨的項鏈,林先生送我的時候,隻說是個小禮物......"


 


"別哭。"沈譯舟的聲音壓得很低,"林叔叔疼你,一條項鏈而已,林薇不會在意的。"


 


"可是她剛才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有我在,她不敢對你怎麼樣。"


 


我推開隔間門。


 


兩人站在洗手臺邊,沈譯舟正用指腹擦那女孩的眼淚。


 


看見我,兩人都僵住了。


 


"林、林小姐......"女孩往沈譯舟身後縮。


 


沈譯舟下意識擋在她面前。


 


我笑了,"沈譯舟,你認識她?"


 


他喉結滾動,"生意上有來往。

"


 


"什麼生意需要擦眼淚?"我目光落在那條項鏈上,"這項鏈挺好看,哪兒買的?"


 


女孩臉色煞白。


 


"林薇,"沈譯舟拉住我的手腕,"別為難她。"


 


"我為難她?"我甩開他的手,盯著女孩,"你叫什麼名字?"


 


"蘇甜。"


 


我點點頭,"名字挺好聽。"


 


"項鏈也挺配你。"


 


我轉身往外走。


 


沈譯舟追上來,"林薇,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回頭看他,"解釋你為什麼認識我爸養的小情兒?解釋你為什麼護著她?"


 


他瞳孔一縮。


 


"你知道了?"


 


"很難不知道。"我扯了扯嘴角,"我爸上個月給她在市中心買了套房,戶名寫的她。沈譯舟,你早就知道,

對不對?"


 


他沉默,那就是默認。


 


心髒的悶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真行。"


 


我頭也不回地走進宴會廳。我爸林振華正在和幾個老總談笑風生。


 


看見我,他招手,"薇薇,過來。"


 


我走過去。


 


"這是王叔叔,李伯伯。"


 


"爸,"我打斷他,"蘇甜脖子上的項鏈,是媽媽那一條吧?"


 


林振華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胡說什麼......"


 


"B險櫃的鑰匙隻有你有。"我盯著他,"媽去世才三年,你就把她的遺物送給別的女人?"


 


周圍人的眼神變了。


 


林振華壓低聲音,"有什麼事回家說!"


 


"為什麼要回家說?"我提高音量,"讓各位叔叔伯伯評評理。

"


 


"林薇!"沈譯舟抓住我的胳膊,"別鬧了。"


 


"松開。"


 


"你先冷靜。"


 


"我讓你松開!"


 


我用盡全力甩開他。


 


力道太大,指甲劃過了他的下巴,留下一道紅痕。


 


沈譯舟愣了。


 


我也愣了。


 


五年,我沒對他發過一次脾氣。


 


現在,因為一個蘇甜,全亂了。


 


"林薇,"林振華沉著臉,"項鏈是我送的。一條項鏈而已,你媽媽的東西那麼多,你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臺?"


 


"那是我媽的東西!"我聲音發抖,"你有什麼資格送給別人?!"


 


"就憑我是你爸!"他怒道,"這個家我做主!"


 


蘇甜怯怯地走了過來。


 


她拉了拉林振華的袖子,

"林先生,別吵了,項鏈我還給林小姐就是了……"


 


說著就要去解扣子。


 


"戴著。"林振華按住她的手,"薇薇,甜甜年紀小,你讓著她點。"


 


讓著她?


 


我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忽然想笑。


 


"行。"


 


我點頭。


 


"項鏈你留著。"


 


"但爸,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我走近一步,平靜開口:


 


"你給她買的那套房,用的是公司賬上的錢。挪用的金額,夠你進去蹲幾年了。"


 


林振華瞳孔驟縮。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我笑了,"你當我這三年在集團是吃白飯的?"宴會不歡而散。


 


回程車上,

沈譯舟一直沉默。


 


快到公寓時,他才開口:"薇薇,蘇甜的事,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我看著窗外,"解釋你什麼時候知道她存在的?還是解釋你為什麼要護著她?"


 


"她是我妹妹。"


 


我猛地轉頭。


 


"什麼?"


 


"同父異母的妹妹。"沈譯舟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我媽去世後,我爸在外面生的。以前我不知道她的存在,是半年前她找到我……"


 


"所以你這半年的晚歸、失聯,都是因為她?"


 


"她在江城無依無靠,我不能不管……"


 


"所以你就瞞我?"我打斷他,"沈譯舟,我是你未婚妻!我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


 


"我不想讓你為難。

"他語氣疲憊,"林叔叔和她那種關系,我說不出口。"


 


"那現在呢?"我盯著他,"你知道她戴著我媽的項鏈,知道我爸給她買房,你還護著她。沈譯舟,在你心裡,我到底排第幾?"


 


他沒有回答。


 


我推門下車。


 


"薇薇!"他追上來,"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不用你管。"


 


"別鬧脾氣。-"


 


"沈譯舟。"我轉身看他,"如果今天,戴項鏈的是任何一個陌生女人,我都會撕爛她的臉。但看在你面子上,我忍了。"


 


"但這不代表我原諒你。"


 


"訂婚延期吧。"


 


"我需要時間想清楚。"


 


他愣在原地。


 


夜風吹過來,很冷。


 


我攏了攏外套,走進公寓樓。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

我看見他還站在車邊,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公司。


 


秘書見我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匯報:"林董還沒來。"


 


"不用管他。"我坐下,"把上季度財務明細調出來,還有最近三個月的資金流水。"


 


"這需要林董籤字。"


 


"我現在代行董事長職權。"我抬眼,"需要我發正式郵件通知全公司嗎?"


 


秘書嚇得趕緊去辦。中午,沈譯舟來了。


 


他拎著保溫盒,是我常吃的那家私房菜。


 


"你胃不好,別餓著。"


 


我把文件推到一邊,"放那兒吧。"


 


"薇薇,我們談談。"


 


"談什麼?"


 


"蘇甜的事,我很抱歉。"他在我對面坐下,"但我真的沒想過傷害你。她是我妹妹,

我不能看著她被欺負。"


 


"誰欺負她了?"我笑了,"我不過是問她項鏈哪兒來的,你就覺得我欺負她?沈譯舟,你妹妹是玻璃做的,碰不得?"


 


他噎住。


 


"還有,"我翻開文件,指向其中一筆轉賬,"這筆五百萬的支出,是你籤的字。收款方是蘇甜的個人賬戶。解釋一下?"


 


沈譯舟臉色變了。


 


"她當時急著用錢。"


 


"什麼急事需要五百萬?"


 


"她媽媽生病了。"


 


"病歷呢?繳費憑證呢?"我合上文件,"沈譯舟,我不是傻子。這五百萬轉出去三天後,蘇甜就在市中心買了愛馬仕的新款包。她媽媽病得可真巧,還能逛街。"


 


他臉色一陣青白。


 


"你調查她?"


 


"我不該調查嗎?"我起身,走到窗邊,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妹妹,纏著我爸,又纏著你。沈譯舟,你就沒懷疑過她的目的?"


 


"她隻是想有個家……"


 


"那她為什麼不去找你爸?"我轉身,"你爸還活著,雖然再婚了,但認個女兒總沒問題吧?為什麼要通過你,來接近林家?"


 


沈譯舟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因為她要的不是家。"我看著他,"她要的是林家的錢,是林太太的位置。"


 


"不可能。-"


 


"那我們來做個測試。"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按下免提。


 


響了五聲,那邊接了。


 


是蘇甜嬌軟的聲音:"林小姐?"


 


"蘇甜,有件事想問你。"我看著沈譯舟,"如果讓你選,你是要沈譯舟這個哥哥,

還是要我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她輕聲說:"林小姐,你為什麼總要逼我……"


 


"回答我。"


 


"林先生對我很好。"


 


"所以?"


 


"對不起,譯舟哥哥。"她的聲音帶了哭腔,"我從小沒有爸爸,林先生給了我缺失的父愛……我不能離開他。"


 


電話掛斷。


 


辦公室裡S一般寂靜。


 


沈譯舟的臉色,一點一點灰敗下去。沈譯舟走的時候,背影踉跄。


 


我坐在辦公椅裡,沒有送。


 


手機震動,是我爸打來的。


 


接起來就是怒吼:"林薇!你什麼意思?!凍結我的賬戶?!"


 


"挪用的公款沒補上之前,

你的所有私人賬戶都會凍結。"我平靜地說,"爸,這是為你好。要是審計查到,就不是凍結賬戶這麼簡單了。"


 


"你敢威脅我?!"


 


"我在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他氣急敗壞,"把賬戶解凍!不然我就撤了你的職!"


 


"你試試。"


 


電話那頭一滯。


 


"你以為集團還是你的一言堂?"我笑了,"這三年,你放了太多權給我。現在想收回去?晚了。"


 


"林薇,我是你爸!"


 


"你也知道你是我爸。"我收起笑容,"那你記得你是我媽的老公嗎?記得她屍骨未寒嗎?記得這條項鏈是她臨終前說留給我當嫁妝的嗎?"


 


林振華不說話了。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賬戶我會解凍一部分,夠你日常生活。

"我說,"但大額支出必須經過我同意。至於蘇甜。"


 


"你別動她!"


 


"這麼緊張?"我嘲諷,"放心,我不會動她。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讓她搬出那套房。"


 


"不可能!"


 


"那你就等著收法院傳票吧。"我說,"挪用公款給情人買房,媒體一定會很喜歡這個故事。"


 


"林薇!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讓你清醒一點。"我掛斷了電話。


 


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我不能停。


 


停了,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晚上,我去了墓園。


 


媽媽笑得溫柔。


 


我蹲下來,把花放下。


 


"媽,我好像把事情都搞砸了。"


 


"爸恨我,

沈譯舟怨我,所有人都覺得我太狠。"


 


"可是我不狠,就會被他們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像在回應。待了一個小時,起身時腿都麻了。


 


轉身,卻看見沈譯舟站在不遠處。


 


他手裡也拿著一束花。


 


"你怎麼在這兒?"


 


"每年今天,我都會來看阿姨。"他走近,把花放下,"她對我很好。"


 


是。


 


我媽生前很喜歡沈譯舟。


 


說他踏實,靠譜,把我交給他放心。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薇薇,今天下午我想了很多。"他看著我,"蘇甜的事,是我糊塗。但我對她真的隻有兄妹之情。"


 


"不重要了。"我打斷他,"沈譯舟,我們現在的問題不是蘇甜。

"


 


"那是什麼?"


 


"是你瞞了我半年。"我看著他,"半年裡,你看著她接近我爸,看著我爸給她花錢,甚至幫她遮掩。你明明有機會告訴我,但你選擇了沉默。"


 


"因為你潛意識裡覺得,我會鬧,我會讓你為難。"


 


"所以在你心裡,我就是個不懂事、會壞事的女人,對嗎?"


 


沈譯舟臉色蒼白。


 


"不是。"


 


"就是。"我笑了,眼淚卻掉下來,"五年了,沈譯舟。我以為我們之間沒有秘密。原來隻是我以為。"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我擦掉眼淚,"沈譯舟,我們分手吧。"


 


他猛地抬頭,"不行!"


 


"我已經決定了。"


 


"就因為我瞞了你蘇甜的事?

!"


 


"因為我不愛你了。"我說出這句話時,心髒撕裂般地疼,"當你選擇站在她那邊的時候,我就愛不動了。"


 


"我可以改。"


 


"別改。"我後退一步,"就這樣吧。保留一點體面。"


 


轉身要走,他抓住我的手腕。


 


"林薇,這五年算什麼?!"


 


"算我眼瞎。"我甩開他,"行了嗎?"分手後,我搬出了公寓。


 


在公司附近租了套房。


 


林振華果然解除了我的職務。


 


但沒用。


 


這三年我培養的人脈和心腹已經扎根,他想拔,得傷筋動骨。


 


更別說我手裡還有他挪用公款的證據。


 


我們陷入僵持。


 


直到一周後,蘇甜來找我。


 


她沒戴那條項鏈,穿得很樸素,

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


 


"林小姐,我能跟你談談嗎?"


 


"如果是關於我爸,免談。"


 


"是關於譯舟哥哥。"她咬著唇,"他住院了。"


 


我翻文件的手一頓。


 


"酒精中毒,胃出血。"蘇甜聲音哽咽,"昨晚他喝了好多酒,一直喊你的名字,你去看看他吧,他真的知道錯了。"


 


我放下文件。


 


"蘇甜,你今年多大?"


 


她一愣,"二十二。"


 


"二十二,花樣年紀,為什麼要纏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我看著她的眼睛,"別跟我說缺父愛,我不信。"


 


她臉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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