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點，謝青山一開始的未婚妻也是我，隻不過他換了我鋼筆墨水的顏色，害我丟了回城名額，我對他失望，這才和他說了分手，所以不存在我破壞他們的感情。」
「最後一點，我無意賣慘，但從小到大，我的確才是那個被欺負的人。一到幹活的時候，江燕總是想方設法偷懶，而我爸很縱容他這個養女，總是命令我替她幹活，我不是自願答應，是因為沒辦法，不幹活就會被我爸趕出來，沒飯吃，沒地方睡。以上，我所有的話都屬實，你們可以去江家村隨便打聽。」
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話音剛落下，江燕已經面色慘白，搖搖欲墜。
她以為我會忍氣吞聲，畢竟很少有人願意揭開自己內心深處的傷疤，任人圍觀議論。
可她萬萬沒想到我寧願破釜沉舟，也要將真相公之於眾。
鐵證如山，
那個麻花辮女孩SS盯著江燕，眼中既有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被蒙騙的憤怒。
「江燕，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邊念叨你有多可憐，我怎麼會去找你姐姐幫你出氣？我把你當成朋友，你卻滿口謊言，把我當槍使！我真是看錯你了！」
其他幫她說話的人臉色也很不好看，圍著她非要她給個說法。
江燕手足無措地解釋，卻越描越黑，整個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灼。
謝青山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強行把我拉到旁邊。
「差不多得了，你們倆鬧得這麼僵，對你有什麼好處？她始終是你妹妹，有些話私底下說說就行了，何必非要放到明面上？你趕緊去讓那些人散開，別圍著燕燕了，她膽小，會被嚇壞的……」
我冷冷地直視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對他一通拳打腳踢。
「我看你是皮痒了！我這就幫你撓撓！」
8
鬧劇結束後，以麻花辮女孩為首的幾個同學紛紛排隊和我道歉，說他們都被江燕騙了，希望我不要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對此，我無所謂地擺擺手。
我並不在意這些陌生人怎麼看我，對我來說，隻要江燕和謝青山就此聲名狼藉，我就心滿意足了。
人群外，我媽眼圈通紅，顯然是聽到了我剛才的自白。
「秀秀，你受苦了，媽應該早點回來接你的……」
她把我摟在懷裡，壓抑的哭聲落入我耳中。
可我知道，其實都怪我自以為是。
我媽不止一次在電話裡勸我多考察考察謝青山，不要急著做決定，是我固執己見，被眼前的甜蜜蒙蔽，腦子一熱就答應了和他定親，
還收了他的定情信物玉镯。
這些委屈該我來受，沒什麼好說的。
半晌後，我媽終於平復情緒，面色冰冷地走到正趴在謝青山懷裡哭的江燕面前。
江燕恍惚了一瞬，似乎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硬著頭皮叫了一聲「媽」。
「我好歹養了你兩年，不說大恩大德，最起碼沒有對不起你吧？可你呢？竟然在我走後這麼欺負秀秀，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同意你爸把你留在家裡！」
江燕剛才還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聽我媽說完，突然冷笑兩聲，臉上露出恨意。
「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你又了解過我寄人籬下，心裡有多苦嗎？爸媽都不是親生的，我就像個外人一樣……憑什麼江秀能享受你們全部的愛？我不服！我就是要想方設法地欺負她，
讓她痛苦的同時，又無可奈何！」
我媽怒極反笑。
「就憑秀秀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你捫心自問，我對你不好嗎？秀秀有的你沒有嗎？我努力一碗水端平，就是怕你多想，結果你不識好歹，還得寸進尺，覺得所有人都欠你的！要不是我們，你還有命活著？我看你就是自私自利，心理扭曲！」
我媽劈頭蓋臉地把江燕罵了一頓，正要繼續罵謝青山，一個拿著幾本書的中年儒雅男人經過她身邊，驚訝地開口道。
「文琴？你不是在國外嗎？怎麼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謝青山準備和他打招呼的話就這樣卡在了喉嚨裡，他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面容突然變得灰白。
等我媽和那個男人去旁邊聊天後，他才急切地問我。
「鄭院長和你媽是什麼關系？我不能當老師這事聽說就是他拍板定下的，
難不成……是你媽在背後授意？」
「不然呢？憑你肚子裡那點墨水，你連這所學校的門檻都進不來！」
接收到我媽示意我找回場子的眼神，我當即露出譏諷的神色。
「秀秀說得沒錯，這個機會是她替你求來的，你卻不懂得珍惜，像你這種狂妄自大的人，根本不配為人師表！」
我媽結束聊天，走過來順著我的話往他心口扎刀子。
9
「阿姨，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您聽我解釋！我和燕燕真的是清清白白的，我隻是把她當成妹妹，是秀秀誤會了！我發誓我心裡隻有秀秀一個人，我一定會對她好的，我可以明天就娶她！您能不能再幫我爭取一次入職機會？」
謝青山慌到語無倫次，生怕唯一的機會溜走，趕緊向我媽表忠心。
可我媽看都沒看他一眼，
拉著我就走。
他咬咬牙，「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流著淚苦苦哀求。
「秀秀，你真的要放棄我們五年的感情嗎？你不是說過這輩子非我不嫁嗎？我知道錯了，我給你磕頭好不好？我不該騙你，不該把你的鋼筆換成藍色墨水，可我不是故意傷害你……都是江燕那個居心叵測的賤人勾引我，我一時昏了頭才犯下大錯……」
謝青山哭著，竟然真的開始磕頭。
但直到他把頭磕得血肉模糊，我都沒有心軟，反而冷笑著點出了他的真實目的。
「你不是認識到錯了，你隻是怕了！我當然相信如果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媽那麼有本事，能給你安排工作，你會對我好，可你敢摸著良心說是因為愛我嗎？承認吧，你就是貪婪，既想要名聲地位，又舍不得溫香軟玉！
我現在多看你一眼，都恨不得給之前的我兩巴掌，怎麼會喜歡你這麼個敗類！」
我一腳踹開他想拉著我的手，和我媽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隱隱傳來謝青山罵江燕的動靜。
我置若罔聞，隻覺得他們是自食惡果，誰也不無辜。
轉眼間到了第二天，我以為我媽會直接帶我走，可她卻和我一起回了老家，還帶著從保鏢公司請的八個黑衣大漢。
「這裡的所有東西，都給我砸個幹淨！」
我媽一聲令下，那幾個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開始動手。
沒過多久，這座本就破舊不堪的屋子徹底成了廢墟。
有人給我爸通風報信，我爸怒火中燒地趕回來，剛進屋就開始罵。
我媽卻不慌不忙地讓人把他按住，直接甩了他十幾個耳光，把他的嘴臉都打流血了。
「江國華，是你發誓會對秀秀好，我才答應把那個野種留下，可你竟然敢趁我不在，和那個野種一起N待我的秀秀，你真以為我不會回來找你算賬？」
我正覺得奇怪，就聽到她對圍觀的村民們一五一十地解釋道。
「江燕根本不是什麼孤兒，而是江國華和別的女人生的！當年他被我發現在外面有人，為了不讓我亂說，曾經答應過會好好照顧秀秀。我忍了兩年，終於忍不下去了，才想離婚。我怕我沒本事，讓秀秀跟著我受罪，萬分不舍地把孩子留下，沒想到這個混蛋不是人，可憐我的秀秀……」
我媽把眼淚憋了回去，不解恨般又踢了我爸幾腳，每一腳都用上了十成十的狠勁。
10
村民們看得咋舌，卻又不好開口勸，沒多大會兒就散了。
我爸疼得面目猙獰，
卻還是強撐著咒罵我媽。
我媽突然笑了。
「實話告訴你吧，我在 M 國已經買了一套二百萬的房子，還有不計其數的存款，秀秀跟著我，會有享受不完的榮華富貴，而我所有的錢，你都沾不上光。你就等著爛S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吧！等你S後，希望你那個好閨女能良心發現，給你收屍！」
江燕不知道從哪個地方衝了出來，抱著我媽的腿淚流滿面道。
「媽，我錯了，我不該跟你頂嘴,不該欺負姐姐，是我不懂事，你帶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一定聽你的話！求求你了！」
看來她隻聽到了後半部分內容,沒聽到前面的。
我好心提醒她。
「江燕,你還不知道吧？你是江國華的私生女,就是因為你，他們倆才離婚的，你覺得我媽會想每天都看到你嗎？」
她瞪大眼睛，
拼命搖頭。
「不,不可能！」
見我媽無動於衷，她堅持不懈地又來求我。
「姐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挑撥你和謝青山的關系，不該故意害你們吵架,不該做那麼多糊塗的事！你說得對,謝青山根本就是個沒擔當沒本事的廢物，我是瞎了眼才覺得他有前途,我知道錯了……」
江燕號啕大哭,幾句話就把謝青山貶低得一無是處。
「江燕，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謝青山目眦欲裂地闖進來對她拳打腳踢，邊打邊咬牙切齒地罵她。
江燕躲不開,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幹脆狠狠刺激他。
「騙你怎麼了？誰讓你那麼蠢？你真以為你是什麼救世主嗎？我呸！你就是個一無是處的蠢貨！蠢貨！」
他倆鬧得正兇，
我媽趁機把疼暈過去的我爸丟下，而後讓那幾個黑衣人上車,又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車來了以後,把謝青山和江燕都帶走了，我爸也被送進了醫院。
但他沒錢治病,我和我媽又聯系不上,他最後癱瘓了,大小便失禁,再也下不了床了。
等待他的是所剩無幾的苟延殘喘的時光。
謝青山和江燕也是以打架鬥毆的罪名被關進了看守所。
時間不長，然而足以成為斷送他倆前程的汙點。
他倆都被學校開除了，也找不到工作，隻能每天做點苦力活，勉強維持生計。
臨走之前,我曾見過他們一次，兩人都衣衫褴褸,為了爭街邊撿到的一塊髒饅頭大打出手，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
那架勢，仿佛他們是不S不休的仇人。
「現在放心了吧？秀秀,
人要往前看，不能隻停留在過去。」
我媽以為我還沒放下，苦口婆心地勸我。
我唇角勾起一抹笑。
「媽，你誤會了，我是要確保他們永無翻身之地,最好永遠爛在泥潭裡！現在看來，一切都如我所願了。」
我和我媽坐上了飛機,飛往另一個國度。
這裡的一切都會在記憶中褪色，永遠鮮明的，隻有美好的未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