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20 很快就來了。
張麗還想阻攔我上車，不想卻被怒不可遏的保安們SS擋住。
在醫院經過緊急救治，我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
沒多久，我父母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著他們鬢角的白發和擔憂的神情，我心裡滿是慚愧。
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因為我的事讓他們操心。
聽完我斷斷續續講述的事情經過，父母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時候，張明濤帶著張麗來了。
他沉著臉和我父母打了聲招呼。
張麗則一進門就把一摞購物收據甩在病床上。
「周婷，我哥帶我先把東西買了。」
「那三萬塊是我哥借的網貸，利息高得很，你必須趕緊把錢給他，別想私吞！
」
「周婷，這次是你做得太過分了。」
明濤也跟著附和，語氣帶著責備。
「麗麗下周就要舉行婚禮了，用錢的地方很多，你別這個時候胡鬧了。」
父母想要上前理論，被我阻止。
「行，等我出院就想法籌給你們。」
「早幹嘛了，真是屬陀螺的！」
張麗得意地看著我。
我回給她一個蒼白的微笑。
等著吧！
等我出院。
我跟你們好好算算賬。
5
張明濤將信將疑，但見我態度軟化，又終究不想撕破臉，便勉強點頭。
「行，那你盡快。」
「還有……回去你必須得給我媽好好道歉，這事不能輕易揭過。
」
「行。」
我笑著點了點頭。
是真覺得好笑。
張明濤竟然還覺得我會回去。
說完兄妹二人轉身離去，沒問一句我的病情如何。
「這張明濤一直讓我覺得老實厚道，沒想到這麼是非不分！」
父親氣得直拍桌子。
母親紅著眼圈問我為什麼還要妥協。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
「爸、媽，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再給他們家當牛做馬了。」
我給在外地上學的女兒打去了電話。
我沒有哭天搶地地哭訴，隻是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媽，你放心，我支持你。」
女兒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給我莫大的鼓勵。
公司請長假，領導雖然不滿意，
但還是念在我是老員工的份上批準了，讓我好好把家事處理好。
我住院了一個星期，各方面調理好終於出院。
小姑子婚禮當日，我來到了典禮現場。
大廳門口婆婆正對著一群親戚誇她骨折這段時間，她的兒子和閨女有多麼孝順，滿臉驕傲和自豪。
我隻覺得無語，她這恐怕是在自我催眠，到底是誰在她身邊伺候的，她能不知道嗎？
因為我隻是「兒子媳婦」，所以我做得再好，她也不會在外面誇我一句。
我直接打斷：「媽，這半年端屎端尿伺候你的是我，你兒子和閨女沒給你做過一頓飯，洗過一次一次屁股。」
周圍親戚全都閉了嘴。
婆婆聽到我這話，尷尬的神色在臉上一閃而過。
隨即換上一副她最擅長的委屈表情。
「周婷啊，
你來了就好，上次的事媽不怪你。」
「你是來給麗麗送錢的吧？快走，裡面坐。」
我沒理會她的表演，看了看大廳門口的賓客座位表，連我的名字都沒有。
「也沒安排我這個嫂子的位置，不用坐了，我辦完事就走。」
我徑直走進大廳。
張麗和張明濤看見我立刻走了過來。
「周婷，你是來送錢的嗎？」張明濤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
「對啊。」
我點點頭，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遞到張明濤面前。
「籤字我就給錢。」
張明濤接過去，看到「離婚協議」四個大字，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周婷，你有完沒完！有事別在這鬧，回家再說！」
「周婷你瘋了？今天是我婚禮！你敢來攪局？
」張麗在一旁低聲怒吼。
「怎麼？隻許你們張家人放火，不許我們百姓點燈嗎？」
「回旋鏢扎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我笑著反問，大廳嘈雜，但附近幾桌的客人還是聽得清楚。
6
「當初你們去我商場鬧的時候，怎麼不說鬧？」
「我被你們氣得心髒病發作，差點S在那裡，你們還攔著不讓救的時候，怎麼不說鬧？」
「你們偷偷把我的救心丸換成糖丸，想讓我S的時候，怎麼不說鬧？」
周圍的賓客逐漸安靜下來，全都看向張家一家人。
「再說不是你們讓我來送錢的嗎？」
「到底要不要，要就趕緊籤字，不要我就走了！」
「不過事先說好，這三萬塊錢是張明濤背著我借的網貸，我把錢給你們隻用於還款，
不允許挪作他用。」
新郎一家聽到我的話也走了過來。
「你敢！周婷，你是不是要反了天了？趕緊把錢留下滾蛋，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張麗趁著新郎還沒走到跟前，壓低聲音威脅我。
「麗麗，你哥不是工程師嗎？怎麼就三萬塊錢還要借網貸啊？」
新郎皺眉問張麗。
張麗支支吾吾難以回答。
「妹夫，你搞錯了吧？」
張麗不回答，我正好接過話頭回答。
「張明濤就是個小包工頭，哪是什麼工程師啊。」
「他們工地都三個月沒發工資了，張麗這身婚紗還是我給墊付的錢買的呢。」
我轉頭又看向小姑子。
「張麗，最後你那些家電買了嗎？不會也是你哥幫你借的網貸吧？」
「這些我可不知情，
別想算成夫妻共同債務啊！」
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張麗的謊言。
張麗急得臉都漲紅了，攥著拳頭晃了晃，但顧忌新郎一家就在身旁，又不好動手。
張明濤也急了，伸手就要拉我，卻被兩個身高體重都在一百八以上的壯漢擋住了。
「你們又是什麼人？」
張明濤沉聲問。
「這兩位大哥是我請的保鏢，畢竟你們一家子都有暴力傾向，我得保證人身安全不是。」
「周婷！你別在這血口噴人了行不行，明明是你動手打的我媽和麗麗！你趕緊跟我回家！」
張明濤隔著兩位大哥寬大的身軀向我喊話。
「張明濤，你是不是已經老眼昏花了？」
「既然你眼睛不好用，那我就讓在場的賓客們幫忙看看，到底是誰打誰。」
一位保鏢大哥拿著提前準備好的 U 盤，
在大廳屏幕上播放了商場門口的監控。
張麗帶著婆婆來到商場門口，她拿出大喇叭開始造謠，婆婆躺在地上配合。
張明濤不分青紅皂白踹我，我痛苦倒地，他們阻攔施救，以及那位好心大媽給我藥的畫面都清楚地播放了出來……
現場一片哗然！
「胡說！這是假的！趕快關掉！」張麗尖叫著，可惜沒人理她。
新郎的母親拽著自己兒子就走。
「這婚不能結了！這樣的媳婦說什麼也不能要！」
7
「周婷！我和你沒完！」
張麗撂下狠話，連忙追了上去。
她都三十歲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心儀的對象，錯過了肯定找不到條件這麼好的了。
「周婷！你太過分了！」
「你這樣婷婷還怎麼嫁人！
」
張明濤看到了真相也沒有指責自己的母親和妹妹，而是繼續指責我。
我已經對他沒有任何期待，所以現在連失望都沒有了。
「張明濤，我這可是做善事，提前讓新郎一家看清張麗的真面目，免得以後像我一樣成為受害人啊！」
這一家子中，婆婆才是高手。
她忽然嚎啕大哭地跪了下來。
「周婷啊，媽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們吧，別再鬧了！」
「別，您老可別向我認錯，有錯的是我，沒給你們老張家生下男孩，逼得您都要給他納妾了。」
大屏幕直接播放下一段視頻，婆婆提議給張明濤在鄉下找個小寡婦，張明濤看了照片含糊答應。
婆婆臉色瞬間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親戚們看了視頻，對著張明濤和婆婆指指點點。
「明濤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怎麼是這種人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這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以後還是別來往了。」
婆婆眼見自己人設崩塌，幹脆也不裝了，坐在地上大嚷。
「我這麼做有什麼錯，誰家不想要孫子！」
「誰讓你生個丫頭片子就不生了，不就是斷我家香火嗎！」
「你要是給我生個大孫子，我能出這主意嗎！」
張明濤看著我，眼中全是怒火，結婚二十年，他都沒有這麼生氣過。
「周婷！你就非要鬧成這樣嗎！」
我平靜地開口。
「張明濤，我勸你趕緊籤字，我這還是給你們一家子留著顏面呢。」
「要不咱們再說說你媽這半年怎麼把我當護工加保姆使喚的，
你媽早就能下地了，卻一直不告訴我，使喚我給她擦屎端尿……」
「別說了！」
張明濤終於忍受不住了。
「離婚！這婚非離不可！」
張明濤瀟灑地在協議上籤了字，當即由兩名保鏢大哥護送著我們到民政局進行離婚登記。
「張明濤，我奉勸你最好別整別的幺蛾子。」
從民政局出來，我提醒他。
「周婷，你太讓我失望了。」
「結婚二十年，我竟然沒看出你是這樣一個唯利是圖的歹毒女人。」
我氣笑了。
8
「我還真希望我是唯利是圖的歹毒女人，那樣就不會在你們家受二十年的氣！」
「張明濤，你也不想想，這些年我們為什麼連點存款都沒有？
」
「還不是因為你把錢全給了你媽和你妹妹。」
「你妹妹就是一個吸血水蛭，一直在吸我們家的血，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不但不覺得他們有問題，還偏袒他們一起來算計我。」
「你們可真是自私自利的一家人，這個血包你愛當自己當吧，我不奉陪了。」
說完心中一直憋著的話，我利落地離開。
事情如我預料的一樣，張明濤不會痛快同意離婚。
沒過幾天，他就找到了我父母家。
為了避免他在小區鬧事，我見了他。
他各種道歉認錯，打感情牌，希望不要離婚。
無論他說什麼我都無動於衷。
最終他無功而返。
他走之後，我趕緊給父母報了個旅遊團出去小住。
我也搬出去住酒店。
沒兩天張麗又開始搞事情。
她的婚事徹底黃了，因此徹底恨上了我。
先是去我單位大鬧，結果我根本沒上班，商場直接報警，她被拘留了一天。
然後又跑到我父母的小區大鬧，家裡沒人，她就用油漆在門上噴滿汙言穢語。
最後還是物業報了警，把她趕走了。
還好我提前將父母送去旅遊，不然還得被氣出個好歹。
我給張明濤發了條短信，讓他管好自己的妹妹。
提醒他我也不是非要和他協議離婚，如果再這樣鬧下去，我將使用法律武器。
他完全沒理我。
又過了沒兩天，我成了網絡紅人。
婆婆和張麗開啟了直播。
直播內容就是對著鏡頭哭訴，請廣大網友批判我這個「氣病婆婆、拆小姑婚事、卷走家產、跟野男人跑了的天下第一惡嫂子」。
她們還偽造了一張欠條，說是十年前買房是和親戚借的錢。
可十年前我們是貸款買的房，那時候經濟形勢還好，我和張明濤自己付了首付，貸款去年也剛還清。
她們表演得聲淚俱下，專業演員都拍馬難及，很快視頻就火了。
我也成為了被聲討的對象，手機不敢開機，開機就有陌生電話無窮無盡地打進來。
還有人跑到商場鬧事，跑到我父母小區蹲守。
最終商場扛不住壓力，還是將我辭退了。
女兒也知道了我被網暴的事情，特意從學校請假回來幫我處理，還帶回了她們學校畢業的優秀律師。
9
鬧到這種地步，協議離婚已經沒必要了。
我們整理出手中的證據，拿起法律的武器。
首先是要追回這些年張明濤偷偷轉給她妹妹張麗的錢，
這些都是婚內財產，他無權私自處置。
那天晚上，我拿著行李想走又折回家，就是為了收集他的銀行卡和手機賬單。
太久遠的難以調查，但近十年的還是查了個大概，張明濤偷偷給張麗的錢足有三十萬。
女兒幫我把監控視頻剪輯好，從婆婆裝病到商議納妾，還有張明濤動手打我，每一段都清晰明了。
還有傷情鑑定報告，以及買房的貸款記錄。
所有證據，整理得清清楚楚發布到了網上。
在事實面前，再會演戲賣慘也沒用。
輿論很快反轉。
網友們紛紛指責張家一家人是戲精加超雄。
「太過分了！這妹妹是吸血鬼吧，還有臉倒打一耙！」
「周婷太可憐了，忍了這麼多年！」
「婆婆真不要老臉，兒媳婦伺候半年不說一句好話，
還造謠汙蔑。」
婆婆和張麗直接在網上神隱不敢出聲，後來連賬號都被舉報封禁了。
但我的行動還沒有停止，對張麗和婆婆也提起了訴訟。
她們捏造事實，對我進行公然侮辱和誹謗，並偽造五十萬欠條，涉嫌敲詐勒索。
再然後就是起訴離婚，張明濤動手打我的視頻是家暴鐵證，離婚隻是時間問題。
還有張麗偷換我救心丸的事，也是鐵證如山。
張明濤坐不住了，給我打電話打不通，就給女兒打。
「周婷！你還請了律師告我媽和麗麗？」
「現在她們母女二人都不敢出門了，出門就被人追著罵！這下你滿意了！」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隻會指責我，從不在他的好媽媽和好妹妹身上找問題。
10
「張明濤，
她們開著直播誣陷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這一切都是你們自找的,我早就提醒過你，別整沒用的,可你們偏不聽。」
「協議離婚也沒必要了，我就要和你訴訟離婚！該是我和女兒的一分也不能少！」
我掛斷了電話。
張明濤終於開始責怪張麗出餿主意，張麗責怪張明濤軟弱,婆婆責怪閨女不為哥哥著想……
總之他們內部開始狗咬狗了。
張明濤再次找上我,他沒了之前的理直氣壯，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看起來老了十歲。
「周婷……我知道錯了,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啊！」
「是我糊塗，是我沒用，管不住我媽和我妹……我們……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看在閨女的份上……」
「這個家不能散啊……」
我平靜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
「張明濤,閨女已經大了，不需要我們維持虛假的美滿家庭了。」
「還是面對現實吧。」
女兒站在我身邊，嘆了口氣。
「爸，你口口聲聲說為了這個家,可你心裡隻有奶奶和姑姑！」
「我媽受了多少委屈，你從來都看不見。」
是啊,毀了這個家的是張明濤對他母親的言聽計從，對他妹妹的予取予求。
張明濤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訴訟的時間漫長,但我的決心並不會消弭。
官司打了一年多,讓我身心俱疲，但最終法院支持了我的⼤部分訴求。
我成功離婚，張明濤因為家暴⾏為被判少分割⼀部分財產，他偷偷給張麗的錢也判了追回,隻可惜都被張麗花了。
張麗因為換救⼼丸的事也付出了代價,結果也算圓滿。
結束後，我帶著父母搬到了女兒上大學的城市，開了一家小便利店。
每天理貨記賬，忙得腳不沾地,但晚上拉下卷簾⻔，和爸媽⼀起吃碗熱乎⾯條的時候，⼼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兒的姓也改成了我的。
偶爾她會去看看張明濤和她奶奶,帶來一些關於他爸⼀家的消息。
我那前婆婆沒抱上孫⼦還是不S心,在鄉下真給張明濤⼜找了⼀個。
隻是還沒等她抱上孫⼦，她就因為爬梯子摔下來摔了個真癱瘓。
新娶的媳婦不想每天暗⽆天⽇地伺候婆婆,直接跑了。
張明濤要掙錢養家沒空伺候她，出獄後的張莉莉被迫留在鄉下照顧親媽,母⼥二⼈終⽇互相埋怨。
這時候我這前婆婆反倒是記起我的好了,拉著我女兒沒完沒了地說當初那半年我怎麼盡⼼盡力伺候她的。
⼥⼉問我，還恨他們嗎？
不恨了。
有些路⾛錯了,就要頭也不回地離開。
有些人不值得，就要幹幹淨淨地忘記。
窗外晚霞正好，新的生活剛剛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