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頭狂風嗚嗚作響，傾斜的雨珠噼裡啪啦敲打在窗戶上。
我的心，像碎掉，又被遺棄在暴雨中。
那日被拒絕的我，在今天哭了個痛快。
哭著哭著，眼角酸脹得厲害。
困意一股腦襲來。
我打了個哈欠，額頭抵沈嶼白肩膀，不動了。
「汀禾？」
意識蒙眬間，耳旁響起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就那麼好，值得你哭成這樣？」
7
天還未亮，消息瘋狂彈出。
我被微信提示音吵醒，忍著醉酒後的不適解鎖手機。
未讀消息 99+，都是沈婕發的。
我不想打字，回了個語音通話。
沈婕先是聲情並茂道歉，講出了點問題才和我斷聯。
說到我家「被淹」，問及我的住處。
她不知聯想到什麼，十分激動：
「什麼，你在我哥公寓？昨晚還喝醉了？！」
我捂住手機聽筒，心髒被她的大嗓門嚇得一縮。
「你小點聲。」
昨晚喝斷片了，隱約記得是沈嶼白送我回的客房。
以前我喝醉都安靜睡著，從不撒潑。
我對自己的酒品挺放心的，想來昨晚也一樣。
可她顯然誤會了，一頓輸出，語速快得我插不上話。
「我說嘛，我哥就是 strong，他肯定對你早有圖謀。」
「要不是我，他這輩子都討不上老婆，桀桀桀。」
對面沈婕興奮的語調掩蓋不住，
比她自個談了還高興，就差敲鑼打鼓放鞭炮慶祝。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腳踩沙發，雙手叉腰臭屁的模樣。
「你等著，我拐個彎就到！」
沒等我解釋，對面火急火燎掛斷。
8
沈婕來得很快，我直接被她撲倒在床上。
她蹭蹭我的臉。
「汀禾寶貝，一日不見，吾心甚念～」
門外傳來輕咳。
是沈嶼白。
他不自在別過臉，耳尖稍紅。
我低頭，明白他臉色不自然的緣由，紅著臉整理被沈婕剛才舉動移位上挪的裙擺。
沈婕眼眸散發出八卦之光，落我和她哥身上，她覆在我耳邊低聲道：「待會下樓，我有驚喜給你。」
說罷她越過門口的沈嶼白，踩著高跟鞋歡快下樓。
高跟鞋聲徹底離去，
沈嶼白才開口：
「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
想了想，我還是問了句：「嶼白哥，我昨晚有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他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落寞，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喝醉你就睡著了，是我抱你回房的。」
確實和我記憶中相差無幾。
我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沒在他面前出醜。
換好衣服下樓。
沈婕拉我到客廳沙發坐下。
她下巴輕抬，示意我打開桌上包裝精美的禮盒。
我揭開盒蓋。
一層層堆疊成心形的套套映入眼簾。
我臉一熱，眼睛不知往哪放。
她把商場的庫存都買回來了嗎？
不是，為什麼還有小皮鞭和手銬？
？
眼瞧著沈嶼白視線就要看過來。
我嚇得趕緊闔上蓋子。
好險！
沈婕還笑嘻嘻撞我肩膀：
「怎麼樣，我貼心吧？」
我扶額跟她解釋：
「我跟你哥，什麼都沒有！」
她的臉瞬間垮下來。
「啊，那這些不是浪費了。」
「……」
姐妹，給點正常人的反應好麼？
9
吃完早飯，我和沈婕窩沙發開黑。
過了一會，我疑惑地問：
「沈婕，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沒有啊。」
她四周看了看，突然「啊」了一聲。
「動……動了。
」
我被她的叫聲嚇一跳，順著她指的位置看過去。
她藏在桌底下的禮盒像長了腿，瘋狂晃動起來。
還發出「嗡嗡」的響聲。
下一瞬，禮盒傾倒，各式各樣的套套「哗啦」散落一地。
恰巧倒在沈嶼白腳邊。
那個圓圓粉粉的東西，還作S般在他皮鞋旁跳動。
他額角青筋直跳，咬牙問：
「誰的？」
從剛才開始，他周身的氣壓就很低。
明明早上那會還好好的。
他眼神冷冽地刮了我倆一眼，仿佛能將人凍住。
我跟沈婕像被抓包的學生，眼睛躲閃，就是不看對方。
「不管是誰的，沒收。」
沈婕梗著脖子頂嘴：
「哥你是老封建嗎？我和汀禾都是成年人了，
就不能有點自己的喜好！」
我手小幅度擺動。
快住嘴，沒看你哥臉黑得跟塊炭一樣嗎？
果然，沈嶼白臉色更難看了。
「這個月的零花錢沒了。」
「誰稀罕！」
沈婕撇開頭，一臉不忿，「噔噔噔」踩著小高跟拉過我的手：「寶貝，我們走，誰愛待這破屋誰待！」
沈嶼白這時沉聲開口：「汀禾，你留下。」
我杵在他倆中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婕將她那雙杏眼瞪大到極致，跟她哥較勁。
話卻是對我說的：
「你留在這還是跟我走？」
她朝我使眼色。
讓我千萬別重色輕友，她下不來臺。
10
僵持中，我手機鈴聲響了。
兄妹倆劍拔弩張的氣焰才歇了去。
通完電話，二人擔憂地看向我。
舅媽打來電話，說外婆病了，讓我盡快回去一趟。
我對外婆的感情很深。
我上小學那年，爸媽離婚，我判給媽媽，媽媽再婚有了小孩後，便將我留在外婆家。爸爸也從一周一次來外婆家看我，到一個月一次，一年一次，後來總說忙，隻見錢，不見人。
舅舅成家後，我又成了多餘的那個，我隻能更乖，更聽話一些。
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受，受委屈了，就偷偷躲起來哭。
外婆總能找到我，塞給我一把糖。
她不識字，糖很酸，我含在嘴裡卻莫名甜。
外婆不善言辭，但每個想爸媽默默流淚的夜晚，她都不厭其煩坐在我床邊，像哄小孩般一遍又一遍輕拍我的背，哼著小曲，直到我睡著才離開。
舅媽在電話裡說得含糊不清，
我一想到外婆生病，鼻子一陣陣發酸。
上個月假期回去，她身子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了？
沈嶼白開車送我到機場。
臨下車前，他問：「你一個人，真的行嗎？」
我放在車門的手收緊，故作輕松點頭。
可微微顫抖的身子還是被他察覺到異樣。
他伸出的手停在我後背，又調轉方向，輕拍我的肩膀安慰：
「外婆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怕他擔心，止住眼淚。
「嗯，嶼白哥你回去吧。」
目送我進入機場，他才驅車離去。
11
出租車駛入熟悉的小巷，停在一處帶院子的自建房前。
我下車推著行李箱走近，摁響門鈴。
不一會，大門從內推開。
出來開門的是個高高瘦瘦的男生。
有點眼熟，但記不起在哪見過。
我愣了一瞬，還以為走錯門了。
舅媽的聲音在男生身後響起：
「汀禾，快進來！」
她熱情地招呼我進屋，向我介紹男生：
「趙羨，你們高中還是同校同學。」
趙羨目光從剛才就緊緊追隨著我。
被人目不轉睛盯著看，我有些不舒服，但還是禮貌笑笑。
舅媽像看不出我的尷尬，繼續說：「別看小趙一表人才，現在還單身呢。」
我對這些事不關心，敷衍地應了聲。
「舅媽，外婆在樓上嗎？我去看看她。」
舅媽聞言立馬拉住我的手腕，臉色不太自然。
「是我在電話裡沒說明白，你外婆前兩天風湿犯了膝蓋疼，這不，才剛好一會就出去溜達了。
」
聽見外婆沒事，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我去找外婆吧。」
臨出門前，舅媽朝趙羨使眼色。
他紅著臉跟了出來，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題。
走著走著，他碰了一下我的手。
我以為是不小心，往路裡面靠。
下一個路口，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用力揮開。
「你幹什麼？！」
12
挽著外婆回到家，我仍舊心有餘悸。
卻也了解到，舅媽誇大其詞說外婆病了，騙我回來的緣由。
她收了趙家的錢，讓我和趙羨相親。
不知道舅媽說了什麼，趙羨誤以為我也對他有意思，所以無顧忌對我動手動腳。
哄外婆睡下後，
舅媽忍不住來找我。
「汀禾，下午回來的時候，怎麼沒見小趙？」
我冷笑出聲，舅媽眼皮子跳了跳，不自在地移開眼。
「你這什麼眼神？」
「他想強吻我，被我甩了一巴掌。」
我向前一步，堵住她的退路：
「舅媽，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舅媽心裡有鬼被我說中，立馬跳腳大聲反駁：
「好啊，你現在質問起我來了，你媽不疼爹不要，我心善給你找個好人家，你倒好，白眼狼一個！」
「要真那麼好，你讓表姐嫁吧。」
「你——」
她還想繼續罵，但餘光瞥見舅舅走來，憤憤跺腳。
我終於記起，為什麼總覺得趙羨讓人不舒服了。
他就是高中時，
那個潛入女生宿舍，偷看女生洗澡的變態！
當初新聞被趙家人壓了下去，他也轉了校，這件事漸漸被人淡忘。
我不信舅媽也不記得了，發生這事時，她罵得最起勁。
表姐恰好在隔壁宿舍，躲過一遭。
舅媽第一時間鬧到學校給表姐辦理退宿，還哭天喊地討要精神損失費。
現在為了十萬彩禮錢，她要把我這外甥女賣了。
「我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外婆房間離客廳近，擔心吵醒她，我默默拉著行李箱轉身。
反正我對這也沒多留戀，我回來是為了看望外婆的。
舅舅還以為我們隻是鬧小摩擦，攔住我。
「汀禾，別往心裡去，就住你原來那間。」
我沒應聲，舅媽卻急眼了。
「王德訓，
你什麼意思，跟我對著幹是吧？」
眼瞧兩人又要吵起來，我開口打斷：
「舅舅，我外面找個酒店將就，明天再過來看外婆。」
說完，沒再停留推門離開。
13
走出院門，我接到沈嶼白的來電。
他清冷的嗓音順著電流傳來：
「還好嗎？」
「外婆沒事，老毛病，風湿犯了。」
他又問：「你呢，沒事吧？」
聽見他關心的話語，我瞬間將不開心的事拋在腦後，帶著鼻音回復：「我沒事，就是最近降溫，有些感冒。」
為了不讓他擔憂，我沒說趙羨對我動手腳，還有舅媽騙我回來的事。
身後摩託車摁喇叭，我往邊靠。
行李箱輪子滾動聲在夜裡格外響。
話筒裡他的聲音遲疑了一瞬。
「你在外面？」
「嗯，我原來的房間不能住人了，出來找酒店。」
鼻子發痒，我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隨便撒了個謊。
他沒有刨根問底，叮囑道：
「感冒了別亂跑，我幫你安排。」
我彎唇，內心如同注入暖流，踩著格子往前跳了一步。
語氣松快了許多：「嶼白哥，謝謝你。」
他輕輕笑著，「嗯」了一聲。
「你好好的，就算是答謝我了。」
洗完澡走出浴室，手機彈出沈婕的視頻通話邀請。
我一邊擦著湿發，一邊往床邊走。
剛摁下接聽，沈婕的臉便出現在屏幕中。
「汀禾，聽我哥說你在外面住？」
「嗯。」
我拿起手機，讓她能看見我。
她誇張地湊近攝像頭，大眼睛在屏幕前撲閃。
「你不對勁。」
我失笑，果然瞞不過她。
於是便跟她講了今天發生的事。
沈婕聽完，聲音都緊張起來：
「竟然是趙羨那個人渣！汀禾你沒受傷吧？」
我搖搖頭：
「我沒事，你別擔心。」
見她還是愁眉不展，我安撫了她幾句，她才舒展眉頭。
14
半夢半醒間，我聽見門口傳來聲響。
當即睡意全無坐起身。
門把手像被操縱般上下滑動。
緊接著，一根鐵絲擦著門的縫隙伸了進來，停在門鎖處嫻熟撬動。
心髒倏地收緊，冷汗一點點爬滿脊背。
有人試圖開門！
我冷靜下來，
連忙撥通了報警電話。
用能挪動的桌子，沙發，行李箱等重物堵門口。
門外人锲而不舍撬鎖。
還時不時猛踹門。
我SS捂住唇，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好在，酒店管理人員先一步將人控制在門外。
被扭送警察局，趙羨還在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