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話又惹到他了，「怎麼？怕我死了，你的錢就飛了？姜喬綠，你怎麼那麼狠的心啊！我——楚柯，在你眼裡就隻值區區 30 萬？！」
我訕訕道：「是 30 萬*12。」
他氣得火冒三丈，直接從床上跳下來，因為右小腿受了傷，一個沒站穩，直接跌倒在床邊。
我慌忙去扶他，卻被他甩開了，他恨恨地說：「你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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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碰你，你先冷靜點。你現在是病人，不能這麼激動。」
「我對你來說，不就是一沓鈔票嗎？你又何必再來惺惺作態！」
他一雙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再開口竟然有幾分哽咽，「那晚我跟你表白，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你對我的好都是裝的，隻有我這個傻 X 才當了真！你不想幹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可我呢？我的真心，你有一點在意過嗎？」
我沒想到他會哭，
他意識到自己落了淚，迅速將頭偏到一旁，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下眼睛。「楚柯，對不起。」當初我以為自己可以輕易抽身，根本沒料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他聲音悶悶的，「對不起有什麼用？你對我心靈的傷害，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了嗎！」
「那你想怎麼辦？」
他哼了一聲，「除非你答應做我女朋友。」
？
他這思維未免也太跳躍了吧？
我簡直要懷疑他的眼淚是裝的了。
「楚柯，我們倆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你不就是喜歡錢嗎，我給你就是了！我也沒比我哥窮多少！」
我無奈了，「也不完全是錢的事。」
楚柯咬牙切齒的，「難道你真看上我哥那老狐狸了？你別被他謙和的外表騙了，他明知道你是我的人，竟然還在背地裡打你的主意！他是個壞人，他騙了我一年，以後難保不會騙你！」
額，這是在倒油嗎……
可我跟楚柯從來沒在一起過，
楚闊怎麼著也算不上撬人牆角吧？更何況，楚闊雖然對我表明心意，卻也明確告訴我，他會先跟楚柯坦白，才問我的答復。
楚柯正在氣頭上，我怎麼解釋他都不信，現在他眼裡，楚闊就是個西門慶，我就是潘金蓮。
「你倒也不必把自己形容成武大郎吧？」
「這是比喻，比喻你懂嗎！老子的顏值，長眼睛的都看得到！」
「行，這件事以後再說，你先吃點餛飩。」
「不吃。」
「真不吃？」
「除非你喂我。」
得了，這是少爺病又犯了，總不能看著他餓死。
可我喂他吃了幾口，就喂不下去了。
他吃著東西，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我，那眼神赤裸裸的，我覺得他根本不想吃餛飩，而是想吃我。
我渾身起雞皮疙瘩，差點把碗給摔了。
我把碗塞到他手裡，「自己吃。」
他很委屈地「哦」了一聲，乖巧地拿起勺子，舀起餛飩，送入口中。
整個過程，他的目光仍是片刻未離我。
「你能不能別老盯著我？」我被他盯得渾身發毛。
「我怕我不盯著你，你就突然消失了。」
從前他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現在倒像是個被人欺負的小媳婦樣。
「楚柯，我對你真的沒——」
他氣呼呼地打斷我，「醫生說我腦震蕩，我現在可受不了刺激，我勸你考慮清楚再說話！」
我隻好把話給咽回去了。
18
楚闊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楚柯卻不肯讓他進病房，他瘸著腿走過去把門給反鎖了。
我簡直是目瞪口呆，太幼稚了吧？
楚柯隔著門怒道：「又想來跟我搶喬綠是吧？你別妄想了，我不會讓她見你的！」
楚闊都被他氣笑了，「行，你開心就好，飯我給你們放在門口了，記得拿一下。」
等楚闊離開後，我要開門拿餐盒，楚柯不許，「我不吃他送的東西，你也不準吃！」
「……」
他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
「那我們吃什麼？」我是真的有點餓了。
他已經掏出手機，「我給你叫外賣。」
真是敗給他了。
折騰到十點多，我從醫院出去，楚闊竟然還沒走，他倚在車旁，指間一點猩紅明明滅滅的。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見他抽煙，他站在那裡，身影顯得格外落寞。
我心底隱隱生出一種異樣的情緒。
他看到我，立刻將煙掐滅了，扔進垃圾桶。
「他睡下了？」許是剛抽過煙，他聲音有些啞。
「嗯。你怎麼還沒走呢？」
「太晚了，我怕你自己回去不安全。」
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因為怕我磕到頭，手掌擋在上面，「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為什麼他永遠都這麼周到又體貼，除了我還有哪個女人享受過他的優待嗎？
這樣想著，我忽然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是於悅叫你來的？」
「嗯。」
「我把真相都跟小柯講了，我告訴他，如果他真心喜歡你，我可以跟他公平競爭，但他現在對我的信任感大打折扣，我說什麼他都覺得我是想挖他的牆腳。
這兩天他又在耍脾氣，本來我是不想麻煩你的。」「嗯，他今天還說我是潘金蓮。」
楚闊失笑，「那他拿我當西門慶了？」
想想確實挺可笑，可我又有點擔心，「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他們兄弟倆也不會起這麼大衝突。
「喬綠，你不要有壓力，等他身體好些，我會再找機會跟他談談。我弟雖然任性了點，但心眼不壞，他會想明白的。」
希望如此吧。
接下來的三天，我隻去了一趟醫院。
楚柯又跟我使性子，「你又沒什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能在醫院陪我？」
「誰說我沒事了，我正打算投資個花店，準備工作很多！」
他不滿地瞪著我，「你是不是在找借口避開我？你不在醫院的時候，是不是偷偷跟我哥約會去了？姜喬綠，你果然喜歡我哥，是不是！」
喜歡嗎？
想到他就覺得有安全感，隻要他在，我就覺得什麼都不用怕了，這是喜歡嗎？
見我沉默不語，
楚柯幾乎要跳腳了，「你居然沉默了！你這是默認了？姜喬綠，我哥他不正常你知道嗎！他都三十歲了，跟初戀分手後，就再也沒談過戀愛，身邊就連蚊子都是公的！」這是不正常嗎？「這隻能說明他潔身自好吧？」
楚柯恨恨地盯著我，「你是在諷刺我嗎？」
我抿了抿唇，「那……這方面你哥確實比你更讓女孩子放心吧。」
他咬牙切齒地說：「行，你給我等著！」
19
我迷糊了，這小爺又想折騰什麼？
沒幾天，楚柯偷偷從醫院跑出來找我。
他激動地甩了一沓照片給我，「這是我請私家偵探拍的，都是我哥這幾天接觸過的女人！
「這張，這女的說話時都快貼我哥身上了！
「這張，我哥居然跟這女的喝咖啡！」
我滿頭黑線，這麼弱雞的私家偵探柯真不好找。
「楚柯，你在逗我嗎？第一位美女是你哥的秘書，你不認識就算了，畢竟你也不去公司上班。
第二位美女，不是你遠方堂妹嗎？她生日聚會我還陪你參加過。」楚柯的笑容僵在唇角，「堂妹？她這是整容了吧？」
……
等到第二日，楚柯又故技重施，我已經無語了，「你如果再來胡說八道，我真的會生氣。」
楚柯舉起一隻手作投降狀，「這次絕對沒騙你，我哥去相親了！雖然是我爸讓他去的，但他如果真喜歡你，就應該拒絕，不是嗎？他一邊說愛你，一邊又去相親，這種水性楊花的男人，絕對不能要！」
楚闊去相親了？
楚柯已經調出一個視頻，「你瞅瞅，我哥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後面了，他肯定喜歡這女的！」
倒也沒楚柯描述的那麼誇張。
但是視頻中，楚闊唇角確實噙著一抹柔和的笑。
而坐在他對面的美女，得體又大方，估計是個世家名媛，跟他倒也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我很清楚，楚闊並非那種對誰都溫柔謙和的性格，他大約確實對這美女印象還不錯。
我突然覺得心裡酸酸的，連喝入口的奶茶都變得苦澀。
楚柯還在我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麼，我卻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了。
自從那日楚闊向我表明心意後，我不止一次問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他。
如果說之前我尚且不能確定，那這一刻，我清楚無疑地知道，我喜歡他。
可是我們倆差距這麼大，真能走到一起嗎？
更何況，我們中間還有個楚柯。
我越想越覺得躊躇，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問楚闊，他既然說喜歡我，為什麼還要去相親。
可是我用什麼身份質問他呢？
我現在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20
我心情不大好，在街上轉悠大半晌，最後決定回我媽那裡。
沒想到來開門的竟然是董子駿，我愣了下，還以為自己走錯門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他手上還拿著毛線和針，我愕然問道，「你該不會在陪我媽織毛衣吧？」
他有些害羞地抓了抓頭發，「阿姨非要教我這個。
」我媽從廚房裡端了盤水果走出來，「喬綠，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我今天店裡沒什麼事，就回來看看。」
「小董這孩子可真好，今天路過，特地買了水果來看我，你快點來吃！」
董子駿緊張地看了我一眼，「對不起，我沒提前告訴你，你別生氣。」
真是個呆頭鵝。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媽先接話了，「她生什麼氣啊？你來陪我聊天，她應該謝謝你才是。」
董子駿自小就是我媽眼裡的乖孩子，不得不說，他這種書呆子，其實還挺討父母輩的喜歡。
我肚子餓得咕咕叫，「媽，晚上吃什麼？」
董子駿問：「你想吃什麼？我來做吧？」
我疑惑地看著他，他還會做飯呢？
嘖嘖，我還真是小瞧他了，何止會做飯，手藝還挺好，色香味俱全的，我都吃撐了。
我媽連連誇贊，「小董這樣的，才適合當老公！你老是追著那個叫楚柯的幹嗎呢？除了長得帥點，
脾氣差得要死，我就不喜歡他！」我都不敢說話了，我媽要是知道，我現在喜歡上楚柯的哥哥，還不得瘋啊！
而董子駿臉都紅了，含情脈脈地盯著我。
現在已經夠亂的了，我不想再拖董子駿下水了。
於是晚飯後，送他到小區門口時，我再次告訴他：「董子駿，謝謝你來看我媽媽。但是，請你別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我們倆真的不可能。」
他難過的時候，還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樣。「可是楚柯脾氣不好，配不上你。」
我失笑，「誰告訴你，我喜歡他了？」
他眨了眨眼，「那你喜歡楚闊？」
腦子轉得還挺快，我抿了抿唇，說：「你管得太多了！」
「對不起。」他又在跟我道歉了，「那你如果沒跟他在一起，能考慮我嗎？」
媽呀，這弟弟，怎麼這麼锲而不舍啊。
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走了。
等躺下休息時，我看到楚闊發來的微信。
他問我休息了沒，要不要出來走走。
想起他去相親的事，我有些賭氣，故意關機不回復。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再打開微信，看到楚闊凌晨三點發來的消息。
「你在生氣，出什麼事了？」
哪怕我一晚上不回復，他也是這樣溫順的語氣，他對我似乎永遠都是無限包容的。
想起視頻中，他對著別的女人笑。
我內心酸澀難耐，摸了摸眼角，竟然有幾分湿潤了。
我給他打了通電話，但無人接聽。
那種失落感，幾乎要把我吞噬了。
21
「喬綠，起床吃飯了！」我媽買了油條和胡辣湯回來。
「我現在不餓，等會兒再吃吧！」
我實在沒什麼胃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屏幕，盯得久了，眼睛澀得厲害。
手機鈴聲突然間響起，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楚闊」，我的心髒怦怦跳得厲害。
我忐忑地接起，他溫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睡醒了？」
我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試探地問我：「可以告訴我，
昨天發生了什麼嗎？」「你……」我有些猶豫，但又實在忍不住，「你昨天去相親了是嗎？」
「你現在哪裡？我等下有個晨會，等結束我去找你，我們見面聊。」
我跟他約在我媽家對面的公園裡。
他到時已經十點多了。
「我昨天確實去相親了，我年紀也不小了，我爸又一直催著我結婚。」
「你既然要相親，為什麼還要跟我表白？」
他望著我，眸子裡倏然多了幾分笑意。
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找補，「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做人不能三心二意！」
這話聽起來更不對了呢？
楚闊輕笑，「我去見面，隻是走個過場，堵住我爸的嘴。」
「那你還對著她笑了呢！」
「雖然相親沒成功，但跟相親對象談了筆生意，不值得開心嗎？」他笑容越發肆意，「倒是你，喬綠，你是在吃醋嗎？」
既然我確定了自己的心意，自然是想要跟他有以後的。「我就是吃醋了，
怎麼樣？」他大約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坦白，怔愣了幾瞬，而後笑著將我擁入懷中，「不會怎麼樣，隻是，我會很開心。」
「楚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