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有跟我在一起，他才覺得自己是個男人！”
她試圖激怒我，可惜，我的心，早在看到她躺在急診病床上的那一刻，就已經S了。
“說完了嗎？”我淡淡地問。
電話那頭的喬雪晴似乎噎了一下。
“喬小姐，你應該慶幸，給你做手術的人不是我。”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號碼。
世界，徹底清靜了。
接下來的幾天，醫院裡風聲鶴唳。
謝隨學術造假的事情，像一顆炸彈，在全院引爆。
他被暫停了一切職務，等待最終處理結果。
那些曾經圍著他轉的同事，
如今見到我都繞道走，眼神裡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同情，有鄙夷，也有幸災樂禍。
我毫不在意。照常上班，下班。
急診科的工作永遠那麼忙碌，讓人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情。
這天下午，我剛處理完一個酒精中毒的病人，護士長跑過來找我。
“江醫生，外面有人找。”
我走出急診室，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喬雪晴。
她穿著病號服，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裡的恨意卻幾乎要溢出來。
“江小芸，我要跟你談談。”她開門見山。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我轉身就想走。
6
“你站住！
”她衝上來，攔在我面前，“你以為你舉報了謝隨，你就能獨善其身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
“你幫他整理數據，你難道不知道他在造假？“
”江小芸，你是同謀！“
“我要去舉報你，我要讓你也身敗名裂！”
“她情緒激動，聲音尖銳。”
周圍開始有病人駐足圍觀。
“哦？”我挑了挑眉，“你去舉報啊。”
我的反應顯然出乎她的意料，她愣住了。
“喬雪晴，”我走近一步，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作為‘助手’，你幫他篡改數據，在論文上掛了名。
按照規定，你負有同等責任。
而我，隻是一個幫丈夫整理文檔的‘家庭主婦’，甚至連掛名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以為謝隨為什麼找你？
”因為你年輕，聽話，好控制。“
”也因為你和他一樣，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
“我說的對嗎？
喬小姐。”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有，”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腹中的孩子，謝隨知道嗎？”
喬雪晴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血色盡失。
是的，孩子。
黃體破裂手術中，李主任發現她已經懷孕四周。
這也是我最後的，也是最狠的一張牌。
“你……你怎麼知道……”她驚恐地後退一步。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你為了保住這個能幫你上位的孩子，一直在服用黃體酮。”
過量服藥，加上劇烈運動，才是你這次黃體破裂的真正原因。”
我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我心如止水。
“你拿孩子當籌碼，去賭一個男人的未來。
可惜，
你賭輸了。”
她徹底崩潰了，情緒過於激動，身體晃了幾晃，突然，喬雪晴捂著腹部，痛呼一聲，癱軟著倒在了急診走廊的地面上。
有人驚呼，急診護士迅速衝了過來，將她抬進了觀察室。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對我來說，她和謝隨，都隻是我人生中必須清除的垃圾。
回到辦公室，我遞交了我的辭職信。
張主任嘆了口氣，收下了。
“小梁，想好了？”
“想好了。”
“去哪？
有打算嗎？”
“先休息一陣子。”我說。
這個地方，承載了我太多的青春和夢想，
也見證了最醜陋的背叛。
我需要離開。
謝隨的事情，處理結果很快就下來了。
因學術造假情節極其嚴重，造成惡劣影響，謝隨被醫院開除，並上報國家衛健委，建議吊銷其醫師執業證書。
他發表的所有造假論文被全部撤稿，並被列入學術不端行為的黑名單。
這意味著，他在國內的醫學界，已經社會性S亡。
喬雪晴作為同謀，也被醫院開除，並通報了她所在的醫學院。
她的學籍被注銷，前途盡毀。
我拿到離婚判決書的那天，天氣很好。
因為謝隨是過錯方，且存在嚴重的經濟和道德問題，法院將我們婚後的共同財產，包括那套房子，大部分都判給了我。
我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看到了謝隨的父母。
兩個老人仿佛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頭發花白，身形佝偻。
婆婆看到我，沒有再像以前那樣衝上來撒潑，隻是用一雙渾濁又怨毒的眼睛SS地盯著我。
“江小芸，你把我們家給毀了，你會遭報應的。”
她一字一頓地說。
我面無表情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報應？
我隻知道，惡有惡報。
我賣掉了那套充滿惡心回憶的房子，也處理了市區的公寓。
拿著所有的錢，我回到了我的家鄉，一個江南小城。
我用一部分錢，在古城區開了一家小小的茶館。
茶館不大，裝修復古，安靜雅致。
我不再是日夜顛三倒四的江醫生，隻是茶館的老板娘，江小芸。
日子過得平靜而緩慢。
我以為，
那些人和事，會像被我丟掉的舊物一樣，永遠消失在我的生命裡。
直到半年後的一天。
一個女人走進了我的茶館。
她戴著寬大的墨鏡和帽子，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喬雪晴。
7
喬雪晴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憔悴不堪的臉。
她瘦了很多，眼窩深陷，再也沒有了當初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時的半分神採。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看來，那個孩子她還是留下了。
“你過得倒是挺逍遙。”她環顧著我的茶館，語氣裡充滿了嫉妒和不甘。
我給她倒了一杯茶，沒有說話。
“江小芸，我今天來，不是來求你，也不是來罵你。”
她端起茶杯，
手指微微顫抖，“我隻是想讓你看清楚，你曾經愛過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謝隨這些年，利用職務之便，收受醫藥代表回扣的全部證據。
包括錄音，轉賬記錄，還有……他和其他女人的視頻。”
我看著那個U盤，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毀了我，也毀了我的孩子。”喬雪晴的眼中流下兩行清淚，“我不能讓他好過。他不是最愛惜自己的名聲和前途嗎？我就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這些，你為什麼要給我？”我問。
“因為隻有你，
能把這些東西的作用發揮到最大。”她慘然一笑，“我知道，你恨他。”
我拿起那個U盤，在指尖掂了掂。
“你走吧。”我說。
喬雪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起身離開了。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問她，那些視頻裡，有沒有她。
這不重要。
我拿著U盤，猶豫了很久。
我本以為，讓他失去前途和事業，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但現在看來，還遠遠不夠。
有些人，不把他打入地獄，他永遠不知道什麼叫悔改。
我匿名將U盤裡的資料，寄給了市紀委和幾家有影響力的媒體。
剩下的，就不再是我的事了。
我繼續過著我開茶館，
喝茶，看書的悠闲日子。
一個月後，我在本地新聞上，看到了謝隨的消息。
“我市著名三甲醫院心外科原副主任安某，因涉嫌嚴重職務犯罪，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新聞畫面裡，謝隨戴著手銬，被警察押上警車。
他頭發凌亂，面容憔悴，對著鏡頭，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他那對曾經最看重“臉面”的父母，這下，裡子面子都丟盡了。
我關掉電視，給茶壺裡續上熱水。
茶香嫋嫋，歲月靜好。
8
生活重歸平靜，仿佛那些不堪的過往隻是一場噩夢。
我的茶館生意不溫不火，但我很享受這種狀態。
每天迎來送往一些愛茶的客人，
聽他們聊些天南地北的趣聞，日子過得悠闲自在。
這天下午，我剛給一個客人換上新茶，我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是一條本地新聞推送。
“安某案最新進展：涉案金額巨大，已正式進入公訴程序。”
我淡淡地放下手機。
宋月就在這時推門而入。
“你可真行啊，江小芸，一聲不吭就跑回老家當老板娘了。”
宋月一坐下，就忍不住打趣我。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我笑著給她沏茶。
“想找你還不容易？我可是在你老家公安系統有同學的。”
她喝了一口茶，嘖嘖稱贊，“好茶。看來你這日子過得不錯。
”
“還行吧，圖個清靜。”
我們聊了些近況，宋月突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哎，你聽說了嗎？謝隨他媽，徹底瘋了。”
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
兒子坐牢了，一輩子毀了。
她之前就精神有點問題，現在更嚴重了，整天說有人要害她，見人就罵。
前幾天在菜市場跟人吵架，直接躺地上打滾，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宋月嘆了口氣，“他爸也受不了這個刺激，中風了，現在半身不遂躺在家裡，也夠慘的。”
我默然。
因果報應，
如此而已。
“對了，還有那個喬雪晴，”宋月繼續說，“她生了個女兒，生下來後，她就把孩子扔給了謝隨家，自己拿著謝隨以前給的分手費跑了，不知道去了哪個城市。”
“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扔給一個癱瘓的老人和一個瘋了的老太婆……真是不知人間疾苦的造孽。”
我放下茶杯，心裡沒有半分漣漪。
那是他們的孽，與我無關。
“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宋月擺擺手，“你呢？
以後有什麼打算？
真準備在這小城裡當一輩子老板娘啊？”
“這樣不好嗎？”我反問。
“好是好，就是可惜了你那一身醫術。”宋月一臉惋惜，“你可是我們那屆最出色的急診醫生。”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夕陽的餘暉透過木格窗，在茶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或許，人生有很多種活法。
離開那個充滿紛爭和背叛的地方，對我來說，未嘗不是一種新生。
9
宋月待了兩天就回去了。
茶館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我以為，我的人生就會這樣波瀾不驚地過下去。
直到一天，我的茶館來了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氣質儒雅。
但他一開口，就讓我愣住了。
“江小芸醫生，
好久不見。”
我眯起眼睛，在記憶裡搜索著這張臉。
“您是……？”
“我姓陸，秦銘。”
男人微微一笑，“我是通仁醫院的股東之一。
你辭職的時候，我們見過一面。”
我想起來了。
在我辦離職手續的最後一天，張主任帶我去見過一位院領導，似乎就是他。
隻是當時我心灰意冷，並未在意。
“秦先生，您找我有什麼事嗎？”我請他坐下，給他泡了一壺大紅袍。
“江醫生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秦銘喝了口茶，
開門見山，“我想請你出山。”
我有些意外。
“我市正在籌建一所新的國際化私立醫院，我希望你能來擔任急診科的主任。”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醫院的資料和我們能提供給你的待遇。
薪資，股份，我們都可以談。”
我沒有去看那份文件。
“秦先生，你為什麼會選擇我？”我問，“我隻是一個被前東家‘放棄’的人。”
“不。”秦銘搖了搖頭，眼神誠摯，“在我看來，你是一位有能力，更有原則的好醫生。
通仁醫院放棄你，
是他們的損失。”
他看著我，繼續說：“謝隨的事情，我都清楚。
你做的，不僅僅是清理門戶，更是守住了一個醫生的底線。
現在這個社會，像你這樣的醫生，太少了。”
他的話，讓我沉寂已久的心，微微起了波瀾。
“給我點時間考慮。”我說。
“當然。”秦銘站起身，“我下安還會再來。
希望到時能聽到你的好消息。”
送走秦銘，我一個人在茶館裡坐了很久。
我真的要為了那些人渣，放棄我熱愛了那麼多年的事業嗎？
我拿起那份文件，仔細地看了起來。
那是一份全新的，
充滿了挑戰和機遇的未來。
我的手，似乎又感受到了握住手術刀時的那種熟悉感。
或許，我天生就該是一個醫生。
10
一安後，秦銘如約而至。
我給了他肯定的答復。
“我隻有一個要求。”我說。
“請講。”
“我希望醫院能成立一個獨立的醫療倫理審查委員會，由我兼任組長，對所有醫生的職業操守和學術行為，進行最嚴格的監督。”
秦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沒問題。
這正是我希望你來做的。”
我關掉了茶館，重新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戰場。
隻是這一次，我不再是誰的附屬品，我隻為我的職業和理想而戰。
籌建新醫院的過程雖然辛苦，但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
從科室的規劃設計，到醫療團隊的組建，再到規章制度的建立，我都親力親參與。
秦銘給了我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我們一起工作，一起為了共同的目標而努力。
我發現，他不僅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更是一個有情懷，有遠見的合作伙伴。
他會為了一個細節和我爭論不休，也會在我疲憊的時候，默默地給我遞上一杯熱咖啡。
醫院開業那天，舉行了盛大的典禮。
我作為急診科主任，站在臺上發言。
看著臺下那些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典禮結束後，秦銘走到我身邊。
“江主任，恭喜。”
“也恭喜秦總。”
我與他相視一笑。
“晚上有空嗎？”他突然問，“想請你吃個飯，慶祝一下。”
我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心中一動。
“好啊。”
那晚的月色很好。
我們沒有去什麼高級餐廳，隻是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安靜的小館子。
我們聊了很多，從醫院的未來，到各自的過往。
我才知道，他曾經也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前妻因為他的事業而離開了了他。
相似的經歷，讓我們之間多了一份旁人沒有的理解和共鳴。
“江小芸，”飯吃到一半，他突然認真地看著我，“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有點唐突。
但是，我希望能有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追求你的機會。”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沒有立刻回答。
我的人生，經歷過背叛，也見識過人性最醜惡的一面。
我曾以為，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讓我冰封的心開始融化。
我舉起酒杯，對他微微一笑。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但是，謝謝你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壞人，也還有好人。”
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萬家燈火，一片璀璨。
我知道，屬於我的，嶄新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