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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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與我斷親的第三年,我們在棺材店相遇。


 


她來給外婆買棺材,看見我骨瘦如柴的身板冷笑。


 


“黎魚魚,你又在裝什麼可憐?但是你要是和绾寧道歉,我可以讓你重回黎家。”


 


我張了張嘴,黎魚魚不是我的名字,是她養女的。


 


是養女用換臉邪術將我們的臉互換,霸佔了我的身份。


 


可當初在家,我露出我的胎記,媽媽卻還是不信,我以為她是不相信存在換臉邪術。


 


直到我聽到她說:


 


“我當然知道她們換臉了,誰讓黎绾寧就是個伥鬼!天天仗著自己大小姐的身份處處欺負魚魚,也該讓她受點折磨!”


 


在黎魚魚再次誣陷我害她骨折後,媽媽打斷了我的腿與我斷親,將我趕出家門。


 


可她不知道,

換臉邪術會吸取被動人的生機壽命。


 


到現在,我隻剩下兩天時間。


 


......


 


“怎麼?離開了黎家,你連最基本的教養都沒了,長輩說話,你就這樣?”


 


媽媽擰眉,漂亮的眉眼裡都是怒火。


 


我扯了扯嘴角,我連溫飽都做不到,現在又快要S了,哪還有力氣維持曾經當千金小姐的教養。


 


“我早就不是黎家的人了,您親口說過,以後哪怕我S在你面前,你也不會承認我是你的女兒。”


 


我自嘲說完,想轉身離開,頂著我臉的黎魚魚卻跑了過來,將我攔住:


 


“遠遠的看著就是姐姐,媽媽就是嘴硬心軟,你認個錯,媽媽肯定會把你帶回黎家的”


 


“當年你害我骨折的事情,

我也早就不生氣了,喏,我剛買的花送給姐姐。”


 


鮮豔的白玫瑰送到我面前,我臉色瞬間慘白。


 


噩夢般的回憶出現在眼前。


 


我尖叫一聲將黎魚魚連帶著花一起推開。


 


黎魚魚踉跄幾步倒在了水泥地上,白皙的皮膚滲出血跡,黎魚魚倔強的咬著唇:


 


“姐姐,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才被媽媽趕出家門的,你對我心裡有氣,我隻希望你消了氣和我們回去,大家都很擔心你。”


 


媽媽將一切都盡收眼底,將黎魚魚扶起來後氣的渾身發抖。


 


她猛的撿起白玫瑰,一下又一下砸在我身上,上面的刺在我臉上劃下數道血痕,血流了滿臉。


 


以前因為我磕破了皮就心疼的抽泣的媽媽,現在動起手來卻一下比一下狠。


 


“我看三年前隻打斷你的腿還是心軟了,

你就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就該出生的時候掐S你!”


 


我艱難的開口:


 


“您難道忘了白玫瑰......”


 


媽媽一巴掌扇過來打斷了我的話:


 


“你還有臉提,如果不是你,你哥哥怎麼會出事!黎魚....不,黎绾寧,我寧願從來永遠沒有你這個女兒!那天S的怎麼不是你!”


 


媽媽的聲音歇斯底裡,也將我思緒拉回哥哥出事那天。


 


那天是母親節,媽媽最喜歡白玫瑰。


 


可我跑了很多店都沒買到。


 


哥哥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讓我等他回來。


 


可我隻等到了他倒在血泊的樣子。


 


白玫瑰沾滿了哥哥的血。


 


成了喪花。


 


那天之後,

我再看不得白玫瑰,一見便會精神錯亂發瘋。


 


爸爸媽媽便下令,家中不允許再出現任何白玫瑰。


 


可我還是一度痛苦到自殘,那時媽媽就會抱著我哭。


 


她說,她不能再失去我了。


 


可現在,媽媽可以讓用著我臉的黎魚魚抱著我最恨的白玫瑰笑,也可以用它在我身上留盡傷痕。


 


對上我通紅絕望的眼睛,媽媽的眼裡閃過刺痛。


 


我扯了扯嘴角,“你放心,三天後....”


 


黎魚魚突然驚呼拉走了她的注意力,她冷哼一聲準備離開。


 


隻是離開前,黎魚魚說的下一句話瞬間讓我的血液凝固。


 


“媽媽,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可以拆開哥哥留給我的十八歲禮物了嗎?”


 


媽媽身體一僵,

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當然,現在你才是他的妹妹。”


 


我動作一滯,心髒像是被手狠狠攥住,疼的我幾乎無法呼吸。


 


那份成人禮物,木盒裡是哥哥親手雕刻的一塊玉牌,希望保我平安喜樂的。


 


他要我在十八歲打開。


 


他出事以後,媽媽怕我做傻事,就把東西鎖在了閣樓。


 


可她與我斷親後,我曾經無數次跪在媽媽面前,哭著求她讓我去看一眼。


 


她隻是面色冷漠:


 


“你已經不是黎家的人了,而且你現在的臉也不是绾寧,你有什麼資格玷汙你哥哥的東西,除非你給魚魚磕頭道歉。”


 


可錯的明明從不是我。


 


反而是黎魚魚搶了我的臉,我的身份,連最後我對哥哥的最後念想也要搶走。


 


“那是哥哥留給我的,留給真正的绾寧的!你明明知道她就是個冒牌貨!”


 


哽咽的話音剛落,一個響亮的巴掌就在我耳邊炸開,讓我久久回不過神。


 


“閉嘴!你看看你什麼樣子,簡直面目可憎!”


 


“我是知道又怎麼?魚魚才是真心懷念你哥哥的妹妹,她比你更配得到你哥哥的遺物,你要是再敢詆毀魚魚一句,我就再讓你腿斷一遍!”


 


恍惚間,三年前的斷骨之痛再次卷席全身,可竟抵不過心髒疼痛的萬分之一。


 


“算了,反正我都要S了,我可以親自找哥哥了。”


 


黎魚魚拽著媽媽離開,她大概又沒聽到我的話。


 


隻是兩人離開之前,黎魚魚靠近我,

指甲掐在我的斷腿之處,滲出血跡:


 


“三年前,爸爸媽媽知道我腿根本沒有骨折的,可他們還是為了我將你的腿打斷了,誰讓她們覺得是你害S了哥哥。”


 


“其實你哥哥是為了救馬路中間的我,誰讓你的家人都那麼愛你,我就是要搶走你的一切!”


 


聽著她的話,我眼裡盡是紅血絲。


 


當時哥哥出事,媽媽爸爸悲痛欲絕,黎魚魚遞給了媽媽一張紙巾,媽媽便收養了孤兒的她。


 


可原來,這是她的早有預謀。


 


“我S了你!”


 


手剛掐上她的脖子,媽媽就衝過來,將我猛的推開。


 


扭曲的雙腿讓我站不穩,倒在了馬路上。


 


飛馳過來的車瞬間將我撞到了幾米開外,

五髒六腑疼得我全身顫抖。


 


昏迷前,我對上了媽媽通紅的眼。


 


她大概又是想起了哥哥出車禍的那天。


 


原來出車禍,這麼疼。


 


隻是恍惚間,我感覺到了自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再次醒來,我是在醫院。


 


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昏迷前那刻的溫暖果然是奢望。


 


隻是下一刻,媽媽就走進了病房。


 


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煩躁,但眼底似乎還有一絲沒有完全消失的慌亂。


 


她看著我,眼底都是厭煩:


 


“黎绾寧,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你非要鬧得所有人不得安寧嗎?”


 


“那個車主的賠償金我已經全部給了魚魚了,就當是魚魚的精神賠償。”


 


我聲音幹澀,

“你知道她和我說了什麼嗎?她說是她害S了哥哥。”


 


媽媽皺眉,臉上帶著遲疑。


 


可下一秒,黎魚魚就衝進來跪在了地上。


 


她哭的梨花帶雨: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搶走了爸爸媽媽的愛,可你已經利用邪術毀了我的臉,現在為什麼還要在媽媽面前抹黑我?”


 


她摘下口罩,臉上是密密麻麻的黑斑。


 


“我下周就要去參加模特總決賽了,現在全都被你毀了,你還不滿意嗎?”


 


“黎绾寧!你現在不僅學會撒謊,惡毒的本質還是沒改!我真慶幸現在魚魚才是被黎家承認的女兒!”


 


“魚魚受過的苦,我要你千百倍的體驗,這樣你才能知道自己的錯誤!


 


媽媽從包中掏出一把粉末,狠狠按在我的臉上。


 


這特制粉末,在黎魚魚和我換臉的時候,我見過,隻會讓換臉者體驗到皮膚潰爛的痛苦。


 


果然,下一刻臉上傳來灼燒般的劇痛,我痛苦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啊!”


 


我忍不住慘叫出聲,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混合著粉末在臉上形成一道道灼痕。


 


媽媽站在床邊,冷冷地看著我,眼神復雜。


 


“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黎魚魚站在媽媽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但還是扯了扯媽媽:


 


“媽媽,這樣會不會太過了?姐姐雖然做錯了事,但這也太痛苦了......”


 


媽媽轉身輕拍黎魚魚的手背:


 


“魚魚,

你就是太善良了,對這種不知悔改的人,必須讓她嘗到教訓。”


 


最後,還是護士發生了不對勁,將我臉上清洗幹淨,可臉上卻是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傷痕。


 


媽媽走後,黎魚魚笑著將臉上的黑斑擦掉了:


 


“我隻是無意中和媽媽說了這粉末的作用,她覺得危險就要替我保管,沒想到她會用到你身上啊,我明明說過會很疼的。”


 


“對了,明天就是糟老婆子的葬禮,她一直不肯承認我的身份,但是明天我就要頂著你的臉,繼承她留給你的所有東西,你說她會不會S不瞑目?”


 


我空洞的眼,逐漸浮現外婆笑著的臉龐。


 


換臉之後,外婆是唯一相信我且護著我的人。


 


我被打斷腿趕出家門後,外婆受了刺激,心髒病突發住了好久的院。


 


她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找我,可我怕這幅樣子嚇到她,從沒現身。


 


可現在,外婆與我,陰陽相隔了。


 


一天後,我便去找她和哥哥了,但在此之前,我要拿回外婆留給我的東西。


 


我拖著斷腿爬下病床。


 


臉上潰爛的傷口黏著紗布,每動一下都撕扯著疼。


 


外婆的葬禮辦在城中最大的殯儀館。


 


我趕到時,黎魚魚正頂著我的臉,站在外婆的遺像前啜泣。


 


爸爸媽媽心疼地攬著她的肩。


 


賓客們嘆氣:


 


“绾寧小姐真是孝順,黎夫人節哀。”


 


多可笑。


 


霸佔我人生的竊賊,在我的至親葬禮上,接受著本該屬於我的哀悼。


 


葬禮司儀拿出一個古樸的木盒。


 


“按照老夫人遺囑,這盒子裡是家中隻傳女的身份代表,現在交由她的外孫女,黎绾寧繼承。”


 


黎魚魚眼睛一亮,上前一步。


 


我再也無法忍耐,紅著眼衝了進去。


 


“我才是黎绾寧!她沒有資格繼承外婆的東西!”


 


全場哗然。


 


所有目光聚焦在我疤痕交錯的臉上。


 


媽媽瞬間暴怒:


 


“你又來發什麼瘋!給我滾出去!”


 


爸爸也站了出來,面色冰冷:


 


“黎家隻有她一個女兒,我們根本不認識你,再胡鬧,別怪我不客氣!”


 


賓客們指指點點。


 


“沒看錯的話,她是黎家養女黎魚魚,

她是不是瘋了?”


 


“三年前就嫉妒绾寧小姐,故意害人骨折,被黎家打斷腿扔出去,還不S心?”


 


“一個孤兒,妄想攀高枝想瘋了吧?”


 


聽到眾人的嘲諷,我掐緊了掌心。


 


看著外婆的遺像。


 


我還記得媽媽會在我做噩夢的夜晚,整夜握著我的手輕聲哄我,說我是她唯一的寶貝。


 


記得爸爸讓我騎在他肩上,笑著說:“爸爸的绾寧,誰都不能欺負。”


 


可現在,他們為了黎魚魚,要把外婆留給我的最後念想,親手奉上。


 


欺負我最狠的,也是他們。


 


黎魚魚走近我,用隻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外婆S前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告訴她,你早就S在外面了,她瞪著眼睛,直接斷了氣。”


 


她勾唇,猛地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我手上被她塞了一把刀,她滿身血的尖叫著往後退:


 


“你為了黎家的地位權勢,竟然不惜S了我嗎?”


 


媽媽衝過來,看到黎魚魚身上的血痕,目眦欲裂。


 


“毒婦!”


 


她狠狠一腳踹在我原本就斷腿的膝蓋上。


 


骨頭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


 


我疼得蜷縮在地,冷汗瞬間浸透衣服。


 


爸爸也上前,對著我另一條完好的腿猛踩。


 


“三年前我和你媽就不該心軟,現在你竟敢S人!”


 


周圍的賓客冷漠地看著,無人阻攔。


 


“活該!”


 


我看著外婆的遺像,淚水模糊視線。


 


對不起,外婆,囡囡沒用。


 


爸爸媽媽派人將我扔到了郊區。


 


慢慢的,意識開始渙散。


 


身體的力氣也在一點點消失。


 


最後,我閉上眼睛,咽下最後一口氣。


 


就在我氣息斷絕的瞬間。


 


換臉邪術開始失效。


 


靈堂中央,黎魚魚突然發出悽厲慘叫。


 


她的臉開始融化。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的臉皮徹底脫落。


 


最後,露出了底下那張原本屬於她自己的臉。


 


邪術,徹底失效了。


 


滿堂S寂。


 


所有人驚恐地看著黎魚魚真正的臉,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而媽媽手中的木盒,

“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她嘴唇哆嗦:


 


“怎麼會?不是說永遠不會失效,除非......”


 


除非,被換臉者生機斷絕,身S魂消。


 


可媽媽沒繼續往下說,似乎是不願相信這件事情。


 


她隻是SS盯著黎魚魚那張因為邪術失效而暴露出的臉,瞳孔劇烈收縮。


 


“除非......原主S亡,生機徹底斷絕,邪術......自然失效。”


 


爸爸喃喃接上了媽媽未說完的話,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他猛地轉頭,看向剛才我被拖走的方向,眼中出現了恐慌。


 


媽媽倔強的搖了搖頭,喃喃自語,仿佛是為了說股自己:


 


“一定是她為了報復我們,

一定是她找到了解除換臉的辦法,對,一定是這樣......”


 


而此刻,黎魚魚驚恐的尖叫聲打破打破了靈堂的寂靜,她崩潰的看著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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