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也許林晚早就忘記了她幫過程野，因為林晚的成長史就是一部「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女史」，即使林晚忘記了，程野也不會忘記，那個救他於水火，一身匪氣的女孩。
根本沒有那麼多巧合，所有的相遇都是單方面的處心積慮。
但程野並沒有解釋過自己不是 GAY，因為也許這樣的身份，更容易接近她，留在她身邊。
於是，時隔十幾年後，那個曾經被欺負的小男孩，長大成人，能夠把救他於水火的姑娘，一路公主抱回家。
程野很少會想以後怎樣，
他能看到的，就是眼下，他抱著她，他覺得相當幸福。
以為林晚睡著了，程野一路絮絮叨叨，向林晚剖析了自己的真心，他也不是非要做她的男朋友，他願意做她的騎士。
說到慷慨激昂指出，程野又忍不住嘆氣，哎，還記得林晚的志向是做俠女，可惜被社會毒打之後，變成了，渣女？舔女？心機女？
好像怎麼說都不對。
但就是，她是林晚，但是，她好像又不是林晚了。
她長大了，她長了一身本領，可以獨自行走江湖，但是，她好像忘記了她的初心。
「你到底在嘆氣什麼？」林晚醉醺醺的，好像醒了，又好像沒醒，「我馬上要失業了，我都沒嘆氣，你嘆什麼氣！」
說著林晚從程野的懷抱中掙脫出來，踉踉跄跄向家走去，包包掉在地上，裡面東西散落一地，程野在身後邊走邊撿。
林晚走遠了，又回過頭，大聲說，「我不需要騎士！！！我要做自己的騎士！！！」
程野呆呆地，她怎麼沒醉？她都聽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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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請了三天病假，倒不是宿醉到無法上班，而是在競聘結束前的 3 個小時，她讓運營老師以投資金額超限為借口，把星盾B險的 10 億資金原路徑退回了。
與此同時，她也委婉但清晰地對她營銷的幾個資金方做了充分的風險提示，其中絕大多數的資方都申請了贖回。
因此林晚成為 9 個候選人的最後一名。
林晚看著手機，不停地亮起，不停地震動，大部分是工作消息。
恭喜新組長的晉升，人員的調整，客戶的劃分，新一輪競爭秩序的確認。
還會有人在小群裡吐槽，公司大躍進式的方式，
亂糟糟的氛圍，以及遲早會出事的論調。但是並不妨礙表面上，所有人迅速投入新的團隊，新的工作，新的戰鬥中。
甚至大家仿佛忘了，林晚這個人。
嘖嘖，林晚蓬頭垢面地躺在沙發上，和程野控訴，自己真是太傻了。怎麼就輕易放棄了自己唾手可得的升職加薪的機會？
難道是愚蠢的良心？
程野附和道，「有良心也不是件壞事。」
「嘖嘖，良心阻礙我升職加薪。」話鋒一轉，「你打算什麼時候搬出去？」
「嗯？是我服務得不夠好嗎？」程野故作驚恐地問。
「是因為你服務得太好啦！以前我以為你是好 gay 蜜，可誰想到，你竟喜歡我，還為愛勇闖帝都！我讓你搬走是為你好，不然你還誤以為自己有機會。」
程野滿臉問號，「拒絕得這麼幹脆嗎？
前幾天還說要做同妻呢，我為你出櫃吧，有好幾個學員都想掰我。」
「別！千萬別！你為我出櫃，我媽得把我腿打斷！」林晚邊說邊搖頭，「可惜可惜，要是有人在你剛來帝都時就把你掰彎了多好，那我們可以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程野還想堅持，林晚已經從大衣櫃裡翻出了程野的背包，「弟弟呀，我這是為你好。你還年輕，何必吊在一棵老樹上。之後你會遇到和你更同頻的女孩，進行靈魂的碰撞，身體的切磋。你也不是真的喜歡現在的我，隻是喜歡我當年幫你打抱不平。」
林晚揉了揉程野的腦袋。
真的很喜歡摸摸頭這個動作，就好像和一隻小動物完成了某種神秘的契約。
還是有點舍不得這個有顏有身材會做飯的免費勞力，但是這種不舍，竟然不帶有一點點的心動。
該S，
不然也不是不可以試試呢。
真是可惜呢，那麼流行的姐弟戀怎麼就沒讓林晚心動呢。
拒絕了轉後臺給徐巖生孩子，拒絕了和周予安進行交易，還拒絕了程野的示好，林晚捫心自問，難道對男人不感興趣了？
26
咚，咚，咚
傳來敲門聲。
林晚以為是快遞來了，踢踏著拖鞋去開門，沒想到是徐巖，林晚雙手抱於胸前，戒備地問：「你來幹嘛？」
「晚晚，你怎麼把我拉黑了！」
當然拉黑了！
由於林晚的退出，徐巖原本第五排位，輪至第四排位，成為兩名沒有原地下課的組長之一，工作落停後，徐巖像瘋了一樣，瘋狂的聯系林晚，問她，是不是想通了，是不是想換後臺了，前段時間他打點過的，後臺的機會一直給林晚留著，隻要林晚願意，
徐巖可以幫她絲滑離職、入職，無縫銜接。
以及，「晚晚，我想你了，瘋狂想你。競聘的這幾個月，看你不顧一切上進的樣子，我以為要失去你了，沒想到，你還是舍不得我的！」
這種信息，林晚多看一個字，都是髒眼睛。
一開始她受不了，隻是把徐巖靜音了。後來每次打開都看到來自徐巖的有毒信息，林晚就把他拉黑了。
多聽一個字都是髒耳朵。
啪。
把門關在了徐巖的臉上。按理說做了這麼多年銷售，早就活成人精了，怎麼這點眼色都沒有？看不出來林晚並不喜歡他嗎？！
哎，話說回來，徐巖教林晚的第三課是，沒有拿不下的客戶，隻有沒能力的銷售。主打一個，產品就是要強買強賣。
可惜，買賣可以強扭，但親密關系，林晚可絲毫不含糊。
咚，咚，咚
又有敲門聲。
咚，咚，咚
咚，咚，咚
仿佛隻要林晚不開門，對方就要一直敲下去。
林晚氣急敗壞地打開門，「你煩不煩吶！怎麼睡一次，還翻不過這個篇了！都是成年人了，睡一次就得負責了嗎？！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不結婚不生孩子別煩我了！」
一頓輸出後才發現，門口站著周予安，一臉驚訝，剛吃完瓜，臉上露出苦澀的笑意，而徐巖則一臉陰沉地站在周予安身後。
五年前，林晚主動親了周予安，然後斷聯，落跑；
五年後，林晚主動睡了徐巖，然後拒絕，讓他滾蛋；
這性格的底色，還是匪啊，主打我的心情我做主。
「嗨，」周予安打趣道，「你不僅有同居的男生，
還有炮友，你好會玩兒，那再加我一個，怎麼樣？」
「加你幹嘛，打麻將嗎？」
程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林晚的身後，故意沒有穿上衣，露出八塊腹肌，問，「麻將不太會打，但打架賊擅長。你們兩個，自己離開，還是我打到你們離開？」
林晚被程野的語氣逗笑了。
周予安也沒在意程野是不是在故意宣示主權，他選擇視而不見，接著問，「之後你想換個更大的平臺，還是想轉條線，做投資？」
難為周予安竟然還記得，林晚的初心是做投資。
「前者我可以幫你找頭部平臺內推，後者你可以來星盾B險集團，我教你。」
周予安溫柔得就像從良的渣男，林晚聽上去卻隻覺得荒唐。
五年了，她用了五年拿到了星盾B險集團內推的名額，可惜她並不想去了。
「謝謝，可是我不需要了。」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可能 GAP 一下，總聽別人說，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好在瀚霆基金在薪酬上非常大方，林晚的存款夠她揮霍很長一段時間。
在沒有男人的日子裡，林晚充分認識到，銀行存款才是她的底氣。
「我陪你一起啊。」周予安說。
「不必了，別再讓人誤會了。我現在單身的身份，可別再被你們兩個糟蹋了。」
「林晚，我已經離婚了。」
「你離婚不需要我批準啊。」
「我想和你一起 GAP。」
「別，千萬別，世界上那麼多帥哥，我可不想吊S在一棵樹上。好啦，我要去午睡啦，你們，嗯自便吧。」
說完林晚把門關上，然後把自己扔進陽臺的躺椅裡,
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懶懶散散地曬著太陽。
27
現在的年輕人離職後都喜歡去旅行。
仿佛換個地方，生活就不是生活，就變成了詩歌。
林晚坐在洱海邊，並沒有感受到空氣中自由的味道，隻感受到銀行卡上數字隻減不增的焦慮。
相比於 Gap，她還是喜歡賺錢。
經過短短一個月的旅行,林晚對自己又有了新的認識。
把簡歷掛在了求職 APP 上，等有緣人來打撈。
周予安也換工作了，跳槽的理由是,他答應了林晚，如果林晚想做投資，他要教,這一次一定手把手,認真教。但肯定不是在高管是前嶽父的公司教,所以他跳槽到星盾B險的競爭對手，和平B險。
跳槽後有六個月的保密期，在此期間，周予安不能進行任何投資事宜,
於是他請了個長假，去找林晚。
可惜林晚對於吃回頭草這件事,非常不感興趣，於是林晚根本沒讓周予安找到她。
當周予安把洱海邊的民宿和酒吧都找了一遍後,才發現林晚的朋友圈又開始掛新的產品廣告了。
原來她已經火速入職了平旺基金，還是一個中小基⾦,但⽆論是規模（200 億）,還是排名（100 名），都堪堪踩在瀚霆基金的心坎上；是平旺基⾦主動挖林晚的，給她開出了更香的薪酬。於是林晚笑納了。
之前魚塘⾥的各種投資，感謝林晚的及時提醒,並表示如果林晚換了平臺，有合適的產品可以推一推。
於是林晚把瀚霆基金的投資人挨個營銷了一遍，憑借強買強賣的本事，讓投資人調倉了,把瀚霆基⾦的產品換成了平旺基⾦。
這麼看來，投資⼈⽐男朋友還忠誠呢。
當周予安風塵僕僕從洱海趕回來,向林晚展示了自己 150 平三居沒有房貸，有⻋沒有車貸,短期內也不打算要孩子，林晚表示，過去的都翻篇了，周⽼師，讓我們保持純潔的銷售和投資的關系吧！
畢竟這種關⼼不僅有良心,粘性還強。
周予安表⽰，他希望關系不要這麼單純！
林晚表示，看緣分吧。
她忙著帶領團隊在各個魚塘⾥下⽹捕撈,攻城略地。
不輕易交付真⼼，不輕易拒絕緣分,關系和情感⼀樣，隨著時間的流淌而流動著。
程野說她從⾮⿊即⽩的俠女變得有點渣，但林晚更喜歡這樣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