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一個電話給她打過去：「蘇老師，怎麼個事兒？」
「其實吧，我是周野的舅舅的三姨的侄女的姐姐的……」
「停！你他媽跟周野是親戚？？！！！」
「快要八竿子打不著了，但也算是親戚。」
我腦子瘋狂運轉，悲從心生：「所以，你跟我做朋友竟然不是因為我長得好看？？！！！」
「嗯……當然也有這部分原因。」
我松了口氣：「那就好。」
想當初，蘇眠見到我，那可是把我誇上天，然後對我說：「我就喜歡跟美女玩。」
深得我心。
解決完這個疑惑，我繼續問蘇眠：「所以，周野幹嗎讓你來當臥底啊？」
「也不算臥底，他就是想讓我幫你提一下成績。」
「他這麼迂回婉轉幹嗎？他怎麼不直接教我？」
「不是一個專業啊。他倒是想，課沒排一塊啊，怕你去找別的男人問。而且，你看他那樣，是當老師的料嗎？
」我美滋滋：「姐果然有魅力，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蘇眠：「……」
「你要不先看看你這四年做了些什麼再說這句話。」
我直接忽視：「所以他答應了你什麼？」
蘇眠笑了笑：「之前是讓他欠著，現在，我看上了他的朋友。」
「誰！！！！！你竟然瞞著我！！！」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秀恩愛。」
我咂嘴：「行吧，我怎麼沒發現他朋友之中有帥哥？」
蘇眠很無語：「大姐，你需要把你的眼神先從他身上挪開。」
我咂舌，繼續問她：「你說，都到這步了，他怎麼還不親我？四年了，那麼多個適合親嘴的日子，他是半點沒想法啊。現在父母也見了，他還紳士得一批，剛才也就拉個小手就把我送回來了。」
「我哪知道，你去問他啊。」
23
我是周野。
我父親從小教導我，男人必須深沉。
我很男人，同齡的過於幼稚，
我懶得搭理。直到上幼兒園，我才知道，原來有人能這麼鬧騰，且幼稚。
每天嘰嘰喳喳，嗓門兒又大，還會尿褲子……眼珠子還多。
眼睛倒挺大。
我當然不在意這些事，隻是她存在感太強，老師每天叫她的次數是別人的幾倍。
我不得不記住了她的名字：顧呦。
我有意避開她，因為她光潔的腦門上寫了大大的兩個字：麻煩。
天不遂人意。
她午睡的時候一直跟旁邊的人聊天，老師把她安排在了我旁邊。
因為我話少，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
俗話也有假的。
我的噩夢開始，我不接顧呦的話，她也能在我耳邊念叨半天。
跟蒼蠅一樣，聽得我腦子嗡嗡的。
我蒙上被子，背對她，效果甚微。
反倒是顧呦，叨叨完就把腿搭我身上睡著了。
久而久之，我習慣了，她說她的，我睡我的。
某個午後，我是被痛醒的，顧呦滾到了我的床上，咬著我的屁股，眼睛還閉著。
我生平第一次感到無助。
幸好她自己就松了牙關，口水流在我的床單上，嘴裡念叨：「包子……香……」
我最後睡了她的床，一股奶香味。
24
搬家了，又搬回來。
我收拾好東西，打算四周逛逛。
碰到了顧呦。
她瘦了很多，嬰兒肥沒了，頂著一頭黃毛，和群男男女女走在一起，沒看到我。
入學手續辦得很快。
我在第二天發現，顧呦和我一個學校。
她走到哪都成群結隊，注意不到我也正常。
也或許，她早我忘了。
本來也就沒什麼交情。
學習很簡單，很沒意思，作為消遣，我偶爾會跑出去喝酒打遊戲。
我老遇到顧呦，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外面。
陽光下、燈紅酒綠下，她那頭黃毛倒也不醜。
老被人搭訕，我很煩。
我一個大學生，實在沒這方面的想法。
但老周說了，男人不僅要深沉，還要紳士。
我禮貌地拒絕了一個又一個。
直到……顧呦站在我面前。
25
顧呦還是黑發順眼。
她好像對我有想法。
不確定。
再看看。
唯一確定的，她真不記得我了。
不知道顧呦想的什麼，她在我面前演起乖乖女。
「演」字抬舉她了，她扮得實在蹩腳。
但很有趣。
成了我枯燥生活中的調味劑。
時間一長，我也習慣她跟我身邊，就像小時候習慣她午睡時候念經一樣。
一開始，我熱衷於拆穿她，看她頂著一張無辜的臉，能扯出什麼離譜的原因來。
後來，我就不拆穿她了。
不然顯得我蠢。
那麼離譜，我還信。
有次無意間，我看到了她的分數。
我是真的震驚。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我蹙起眉，實在想不出，到底怎麼考，ţũ⁹才能考這麼低。
顧呦平時書不離手，就算是裝的，也不能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吧。
她好像被我打擊了，因為我說了句：「好學生，你確實……該多看點書。」
從那天起，我看到她的時候，她都在看書。
不像之前那樣，
看到我，才慌慌忙忙地從包裡把書拿起來。我跟她不是一個專業，我倒是可以去學，但不是當老師的料。
思來想去，我找了一個人：蘇眠。
我媽告訴我，她是我遠房親戚，跟顧呦一個專業，成績不錯。
女生，成績好，一個專業，完美符合。
蘇眠答應得很爽快：「你想她到哪個水平？」
我想著顧呦那雙清澈的眼睛：「先及格吧。」
26
我不想顧呦裝乖了。
大多數時候，我想她在我面前展現真實的自我。
我需要她需要我，因為我開心、難過、生氣、嫉妒……
我想她對我產生佔有欲，越多越好。
但小部分時候，我又覺得她這樣也好。
就算是假的，成績上來是真的。
天天在我身邊，也不去跟之前那些人鬼混，挺好的。
我想親近她，但怕嚇著她。
怎麼著，也隻是個小姑娘。
27
我被安排去參加一個競賽。
一個星期。
顧呦在我面前總歸是乖的，
我走了，她不得上天？我實在放心不下，下午考完，買了票回來。
人是在牆上逮到的，
一看到她，我隻想把她藏起來，隻給我一個人看。
每個人都有穿衣自由，她也很美，我選擇折中，把外套脫下給她穿上。
不想送她回去。
想和她待在一起，就我們兩個人，待在一起。
我試探了她好幾次，和以前一樣，她破綻百出，又總能扯出一堆歪理由。
關於她以後去哪兒，我早就有打算，不管她去哪兒，我都會在。
28
凌晨的飛機，天氣沒我想得那麼冷，但想到讓她一個人回去，我就不停罵自己。
不過是幾天的分離，我就想讓她在我身邊，能多一會兒就多一會兒。
我無比後悔參加這個傻叉競賽。
一個星期，對我來說，太長太長了。
機場的時候，我早就看到了她。
我很好奇她的反應，到底會不會衝上來把我拉走。
顧呦真是個小慫包。
我要是真跟人跑了她還在那兒站著？
面前的女孩兒還在說話，我也沒注意她說了些什麼。我朝她擺擺手，看向顧呦。
她心領神會，低著頭離開。
顧呦還是一臉大度，我真想使勁扯一扯她的臉。
最後使勁抱了她。
過完安檢，我回頭看她，人已經走得隻剩一個黑點了。
這麼瀟灑，不知道一步三回頭啊？
難受。
29
等不到第二天，競賽結束當晚我就回來了。
搞我？
挺有本事。
不過四天的時間，顧呦憔悴了很多，她皮膚白，黑眼圈很是明顯。
如果知道她是這樣學的，我絕對不會跟她提到京大。
看得我心髒疼。
她不需要優秀，我有能力養她一輩子。
但她本來就是一個閃耀的人。
至於字帖，那確實該練。
我偶爾也看不懂她寫的是什麼字。
這也是我發給蘇眠的補課內容。
人又跑了，還裝啞巴。
我按住內心的衝動，告訴自己，再等等。
30
顧呦不找我了，回消息就跟有時差一樣，還隻是敷衍的幾個表情包，
一天到晚纏著蘇眠。我知道她是因為那個賭約，也知道自己不會教人。
但我胸口就是發悶。
兩件事有什麼難的？
什麼我都可以答應她。
理智撐著我沒去打擾她。
這不隻是賭約，也是她自己的人生選擇。
考試結束，我老早等在門口，確定她看到了我就離開。
我緩步走到校門口，人都沒追上來，反倒是一個拿著話筒的人朝我湊過來。
顧呦，這件事沒完。
哄不好了。
31
哄好了。
我真為自己的底線感到羞恥。
她不過說幾句話，我就搖著尾巴轉圈了。
顧呦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但她很較真，成績出來前，一句話也不跟我說。
這下輪到我急了，每天查各種資料一百遍。
我媽看得直翻白眼。
終於。
我就知道她可以，她一定會第一時間來找我。
我把她帶回家。
我爸媽早就知道她，一直很想見她，我跟他們說還沒到時候。
現在正是時候。
該訂婚了。
32
我是顧呦,跟蘇眠打完電話，我就打車去了周野家。
都這個關系了,有話當然得當面聊。
周野打開門,自然而然地把我拉過去抱著：「怎麼了？」
我在他懷裡仰起頭：「我跟蘇眠聊過了,周野你真是好別扭一男的，幹嗎還專門找蘇眠？而且還等這麼久。」
周野眉梢一挑：「什麼這麼久？」
我哼了一聲,扯著他的衣領親上去：「就這個。」
周野眼睛裡盛滿星光,他回吻過來,掐著我的腰，把我親得腦子蒙蒙的。
「夠嗎？」
我舔了下唇，搖頭：「不夠。」
四年啊，整整四年，一下哪夠？
周野又親下來,我直接腿軟，被他扶著腰繼續，我喘著氣推開他：「這次夠了……下次……」
蘇阿姨突然推開門,被周野擋住。她從縫裡看清情況後，迅速關上門，我還聽到她說了句：「老周,都怪你讓我丟垃圾！」
我紅著臉拉起周野的手走到一邊：「你……你怎麼現在又這麼……」
我一時找不到形容詞，
周野這四年跟個性冷淡似的,親起嘴來倒是欲得不行。而且，剛才他還……
反正很大。
周野把我橫抱起來：「不行嗎未婚妻？」
「未婚妻？？！」
周野眼睛眯起：「飯桌上你是一字沒聽啊。」
「我……誰讓你坐我旁邊。」
「不願意？」
我還沒說話,周野就繼續說：「不願意也得是未婚妻。」
我小聲哼哼：「你早一點,我也不會不答應。」
「早一點……我能力還不夠。」
「嗯？」
「我沒考研,我有一個項目，轉到京北了,」他親了一下我的額頭，「到時候可以專門接我家的研究生上下課。」
「什麼？！！」
33
我是周野,其實我想讓顧呦裝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她騷話太多了，梗一個接著一個地。
我都懷疑她晚上不睡覺,窩在被窩裡偷偷背梗。
她實在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而我，很容易接不住她的話。
我很擔心我這樣無趣的性格讓她感到膩。
就像她打王者榮耀隻愛打火焰山一樣。
她連遊戲都是快節奏，談起戀愛來，我不敢多想。
我終於懂了那種感受：
想時間很慢,和她經歷世上所有的事,看遍所有風景。
又想時間很快,下一秒就和她白了頭發,佝偻著背，也算是佔有了彼此的一生。
工作上的朋友總說我是個妻管嚴,出門必須報備，還專門有個申請表。
「姓名、身高、幾個異性、幾個同性、活動範圍、幾點出門、幾點回家、手機電量、能否隨時接聽電話、申請理由、申請時間。」
這些對我而言都不是負擔，這幾年,這個表總共也就填了三次，她在我身邊我比她更安心。
我隻希望我性格能再有趣一點。
被窩裡偷偷背梗的人是我，被顧呦逮了個正著。
她瞳孔裡是震驚，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實在不像我能幹出的事。
「你這是……幹嗎？」
「適應你的聊天模式。」
顧呦笑出聲,隨後把我壓在床上，
在我耳邊輕聲說：「老公，其實你有一個萬能回答公式：今晚別想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