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著他們一副“為你好”、“主持公道”的神色，心裡冷笑。
王麗這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還真是爐火純青。
我一句話沒爭辯，等他們說完，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機。
“既然大家都這麼‘關心’，我就讓大家看清楚，到底是誰在胡攪蠻纏，是誰不配為人。”
我當著他們的面，點開微信，找到家族群。
然後，將早就準備好的幾個文件包——
錄音片段、樓道監控錄像、還有那張“八毛錢餃子”的賬單高清照片……
一股腦全發了出去。
發完家族群，我又同步到了朋友圈，
設置為所有人可見。
配文隻有簡單一句：“事實勝於雄辯，我問心無愧。”
發送。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堂弟和表姑面面相覷，下意識掏出自己的手機查看。
幾秒鍾後，堂弟的臉色變了。
他手指快速滑動屏幕，聽著錄音裡王麗尖刻的“AA制”、“八毛錢餃子”……
表姑也看呆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家族群裡，更是如同被投入了深水炸彈，S寂了片刻後，徹底沸騰。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真的？連八毛錢的餃子都記賬讓婆婆還錢？”
“聽聽這媳婦說的什麼話！
‘你的退休金不給我們用給誰用’？這是人話嗎？”
“監控裡還想動手推老人？林偉業就在旁邊看著？！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偉嗎？”
“秀芳姐這三年帶孩子貼退休金，就換來這個？寒心啊，太寒心了！”
“我們剛才都被王麗騙了，她居然還有臉在群裡哭訴賣慘！”
“@林偉業@王麗，你們兩個給我滾出來解釋清楚，臉呢？！”
第9章
“怪不得秀芳姐心寒，換我我也跑，這兒子兒媳，吸血鬼都不如！”
……
剛才還勸我大度、指責我的親戚們，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們群情激憤，紛紛艾特林偉業和王麗，罵聲一片。
找上門來的堂弟滿臉羞愧，收起手機，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姨……對不住，我們不知道是這麼回事……王麗她，太能編了……”
表姑更是臊得臉通紅，支吾著：“秀芳啊，是姑錯怪你了……這……”
“這麗麗咋是這樣的人……連八毛錢的餃子都要算計，小偉也不說話，這太不像話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現在清楚了？
門在那邊，不送。”
兩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走了。
我知道，經此一事。
在家族圈子裡，林偉業和王麗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不會再有人替他們說話，他們休想再用親情綁架我。
然而，我低估了王麗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和愚蠢。
家族群曝光後沒幾天，一個陌生號碼發來長短信，字裡行間滿是威脅：
“老不S的，別以為在家族群裡搞臭我們就完了！”
“我告訴你，立刻把退休金卡交回來，乖乖回來帶孫子，把朋友圈和家族群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刪了，公開給我們道歉！”
“否則，別怪我把事情鬧大，讓你晚節不保，在社會上都混不下去，我說到做到！
”
我盯著這條短信，仿佛能看到王麗那張因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臉。
我回復了兩個字，幹脆利落：“做夢。”
這兩個字，徹底點燃了王麗的瘋魔。
她竟然在抖音上注冊了小號，發了一篇聲情並茂、顛倒黑白的“控訴”長視頻。
視頻裡，她刻意化憔悴妝，眼睛紅腫，聲音哽咽，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惡婆婆欺壓、辛苦持家卻遭遇背叛的可憐小媳婦。
“婆婆答應來幫我們帶孩子，我們感激不盡，好吃好喝供著，結果她嫌帶孩子累，在家裡各種挑事。”
“最後竟然偷偷拿走了我們準備還房貸的積蓄，跑去三亞旅遊瀟灑！留下我們夫妻倆面對巨額房貸和年幼的孩子，
走投無路……”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們隻是普通打工族，現在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求求大家幫幫我們。”
“勸勸我婆婆，讓她把我們的錢還回來，至少……回來幫我們看看孩子也行啊……”
她“不經意”地透露出我的姓氏、大概年齡、以前的工作單位，甚至我所在的城市區域。
精心編織的謊言，加上她極具欺騙性的表演，瞬間點燃了網友們的正義感。
這條視頻被同城大量推送，點贊轉發評論飛速上漲，很快衝上了同城熱搜榜！
“這也太不是東西了，
倚老賣老！”
“拿走兒子媳婦的救命錢去旅遊？這種婆婆該下地獄！”
“人肉她！讓全社會看看這老巫婆的嘴臉。”
“地址有沒有更詳細的？這種人不配安享晚年。”
……
憤怒的網友開始“扒皮”，有人根據零散信息推測出了我住的小區，甚至單元號。
第二天，我家門口被潑了紅油漆，貼滿了辱罵的字條。
第三天，竟然有人送來了一個白色花圈，擺在樓道裡。
惡意的電話、短信轟炸了我的新號碼。
社交賬號評論區不堪入目。
第10章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門口，
心冷如鐵，但手很穩。
我先打電話報了警，清晰說明情況，提供威脅短信、抖音視頻鏈接作為證據，指控王麗誹謗、侵犯隱私、煽動網暴。
然後，我登錄了那個很久不用的、實名認證的短視頻平臺賬號。
我沒有哭訴，沒有賣慘，隻是冷靜地將之前發在家族群裡的“證據大禮包”。
錄音、監控、賬單——重新編輯，配上簡短清晰的文字說明，標注時間線，發布了出去。
標題很簡單：“回應某位兒媳的控訴：事實與真相。”
同時，我報了警，並且提交了這些證據。
真相的力量是巨大的。
尤其是當“苦情戲”的主角突然亮出截然相反、且證據確鑿的劇本時。
我的回應視頻如同巨石砸入沸水，瞬間引爆了更大的輿論風暴。
之前被蒙蔽、被利用的網友們反應過來，巨大的被欺騙感和憤怒讓他們調轉了槍口。
“我的天，驚天反轉！八毛錢的餃子？帶孫子貼全部退休金還要被算賬？”
“這媳婦是奧斯卡影後吧？演的也太真了，把我們網友當槍使？”
“看看這賬單，看看這錄音，這哪是婆婆，這是被吸血的奴隸啊！”
“支持阿姨，阿姨幹得漂亮，這種兒子兒媳就該斷絕關系！”
“人肉錯人了，真正該被譴責的是那對白眼狼夫妻！”
“已舉報原視頻造謠，舉報信已寫好，
這就發他們單位去。”
……
輿論徹底反噬。
王麗和林偉業的信息被“開盒”。
工作單位、職務、電話、甚至照片都被扒了出來。
無數網友湧向他們的社交賬號辱罵，打爆他們的電話。
更有憤怒的網友寫了實名舉報信，發送到兩人所在公司的紀委、人力資源部和上級主管郵箱。
還有極端者，找到了他們現在的住址。
在門口扔爛菜葉、臭雞蛋，潑灑汙物。
巨大的壓力下，王麗和林偉業的單位頂不住了。
為了平息輿論，維護企業形象，兩人先後被領導談話，然後以“嚴重違反公司規定，給公司造成重大負面影響”為由，
雙雙開除。
丟了工作，沒了收入。
房貸斷供，銀行催收，房子進入法拍程序。
曾經精心規劃換車旅遊的美夢，碎成一地狼藉，還負債累累。
貧賤夫妻百事哀，更何況這對本就自私涼薄的夫妻。
他們開始無休止地爭吵，互相指責。
都認為是對方先提出AA制、把事情搞砸，才招致如今的滅頂之災。
從口角升級到推搡，再到拳腳相加。
一天後，兒子帶著孫子跪在了我的房子面前。
兒子頭發凌亂，涕淚橫流哭嚎：“媽，媽你開開門啊，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聽王麗的，跟你提什麼AA制。”
“我已經狠狠罵過她了，媽，我們痛改前非，求求你看在孫子的面上，原諒我們吧，孩子不能沒有奶奶啊！
”
他的聲音悽厲，引得上下樓的鄰居又探頭張望。
孫子被他勒得不舒服，哭得也大聲。
我站在門內，心如止水。
第11章
這遲來的“悔悟”，不過他們精心設計的苦肉計。
無非是因為網暴的壓力讓他們丟了工作、沒了收入，走投無路之下，想重新抓住我這根“救命稻草”。
他們認的不是錯，是窮途末路。
我沒有開門，隻是提高了聲音，透過門縫傳出去：
“林偉業，我說過，從你拿出那張賬單開始，我就沒你這個兒子，帶著你的孩子離開，別在我家門口演這出戲。”
“王麗在網上造謠誹謗，引導網暴我的時候，
怎麼沒見你想著我是你媽？
現在證據確鑿，我已經報警立案了，法律會給你們應有的‘交代’，現在你們立刻離開，否則我報警告你們騷擾。”
門外的哭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王麗尖利的聲音響起。
她也來了，隻是剛才躲在了樓梯拐角。
“媽！婆婆！我錯了，我給你磕頭！”
她真的撲通跪下，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響，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惶恐。
“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胡說八道，你撤訴吧，求求你撤訴，我們是一家人啊！你不能這麼狠心看著我們S啊。”
“一家人？” 我冷笑。
“你們算計我退休金、連八毛錢餃子都要我賠的時候，
想過是一家人嗎？”
“你們在網上編故事、引著別人來砸我家門、送花圈的時候，想過是一家人嗎？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不再理會門外任何哭喊、哀求甚至逐漸變調的咒罵，直接撥通了物業和轄區派出所的電話。
王麗的造謠誹謗和煽動網暴，證據鏈完整，影響惡劣。
盡管她後來試圖刪除視頻、四處哭求和解，但法律的程序一旦啟動，便不再由她掌控。
最終，法院判處她有期徒刑一年，緩期兩年執行。
這個判決，徹底斷絕了他們妄圖通過“家庭糾紛”模糊事實、逃脫懲罰的幻想。
判決書下來的第二天，我就聯系了中介，以最快的速度賣掉了老房子。
帶著簡單的行李和徹底解脫的心情，
我遠赴雲南。
在蒼山洱海旁的一個安靜小鎮，我買下了一個帶小院的房子。
我種花，養了一隻溫順的貓，和鎮上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們學做當地小吃，日子平靜得如同潺潺溪水。
林偉業和王麗當然沒有放棄。
他們通過各種途徑，甚至找到了我最初到雲南時短暫使用過的號碼。
一開始是鋪天蓋地的短信和電話，語氣“誠懇”。
他們懺悔、保證、用孫子的未來打感情牌。
我面無表情地一一拉黑。
第12章
當發現所有“懷柔”策略都石沉大海後，他們的偽裝終於徹底撕破。
新的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字字句句都淬著毒液，辱罵、詛咒、威脅，將他們內心最深的怨毒傾瀉而出。
我平靜地取出那張電話卡，輕輕折斷，扔進了垃圾桶。
我換了一張全新的號碼。
這一次，沒有告訴任何一個舊識。
我與那段充滿算計、背叛和暴力的過去，徹底割裂。
直到幾天後，警察的電話打到了我這裡。
“請問是李秀芳女士嗎？這裡是雄安區公安局，您兒子林偉業涉嫌故意傷害致人S亡……”
“另外，他們還有一個未成年的孩子，目前暫時由鄰居照看，您是孩子目前唯一的男方親屬，您看……”
原來在我走後，王麗和兒子雙雙失業在家。
兩個人隻能夠租住在便宜的城中村。
他們跟我AA制，
白嫖我勞動力和退休金的事鬧得轟轟烈烈，人盡皆知。
他們找不到什麼好工作，隻能夠互相埋怨，甚至是多次大打出手。
終於有一次兒子酗酒，兩人爭吵。
兒子失手把王麗打S了。
鄰居看到這一幕報警，兒子想要逃跑的時候被警察抓住了。
現在家裡面隻剩下一個小孫兒——
我握著話筒，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警察同志，我和林偉業已經斷絕母子關系，有錄音和出警記錄為證。”
“況且我年紀大了，體弱多病，沒有能力也沒有意願撫養這個孩子。”
“我養了一個白眼狼兒子，不想再賭一次人性，孩子的撫養問題，請按法律規定吧，
或者交給社會福利機構。”
電話那頭的警察沉默了一下，似乎也知道那件事。
他嘆了口氣，“好的，我們了解了。”
最終，那個我曾經帶了三年的小孫子，最終由女方的長輩撫養。
我不知道他將來會不會知道這一切，會不會恨我。
但我知道，這是我當時能做的、對他、對我自己，最負責任的選擇。
跟著那樣一對父母。
或者跟著我這樣一個心存芥蒂、無法再全心付出的奶奶，他的未來未必會更好。
法院的判決很快下來。
林偉業因故意傷害致人S亡，情節嚴重，最終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一切塵埃落定。
我把過去的恩怨鎖進心底最深的角落，
不再輕易觸碰。
院子裡，陽光正好，我養的花開得燦爛。
貓咪蹭著我的腳踝，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我拿起水壺，慢慢地給花兒澆水。
過去已然埋葬，未來平靜悠長。
這一次，我隻為自己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