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顏汐不知是故意，還是太過興奮，竟然失手將我媽那套首飾摔在了地上。
項鏈斷了。
珍珠落了滿地。
我爸卻隻顧著安撫她：
“小汐，小心點，可別踩著滑倒了！”
他不顧我的嘶吼，掛了視頻去哄宋顏汐了。
當晚，我爸讓跑腿將珍珠首飾送到我手上，並給我發來信息：
【婉婉，這是小汐費了一肚子勁才重新穿好的，為了修好這不值錢的玩意兒，她手都流血了！你把你那套婚紗也送給她吧！】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
而是在通知。
我看著媽媽珍視了一輩子，都沒舍得戴幾回的首飾，苦笑不已。
我爸怕是忘了，這是他送我媽的定情信物。
正失神間，手機振動。
傅明霄把查到的所有資料發給我。
宋顏汐，32歲，老家在鄰省一個縣城。
中專學歷，早年在縣城服裝店打工，20歲嫁給當地一個修車工，生下女兒芊芊。
五年前離婚，一個人帶著女兒，改嫁了五次。
最後一次離婚，是一個月前。
值得一提的是，她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能讓每任丈夫在離婚時，跟她平分財產。
第六任丈夫，給她分了套縣城小兩居和20萬現金。
看來，這女人確實有兩把刷子，我爸才能陷得如此之深。
我第一時間便找到大姑，把戶口本和我爸的身份證，給她藏起來。
但這也防不住宋顏汐從我爸這裡撈錢。
大姑指著我爸剛發的朋友圈，
眉頭緊皺：
“你爸給她買戒指了！至少10萬起步！”
“這才認識幾天，他真是昏了頭！”
“所以宋顏汐才著急結婚，好趁我爸還暈頭轉向，趕緊把證領了，財產綁定了，以後就算發現不對，也晚了。”
大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起身就開始找鞭子，想去把我爸打清醒。
我依舊攔住了她。
大姑看我無奈的樣子，急得眼睛都紅了：
“難道就讓他跟你同一天結婚？眼睜睜看著他被那女人把錢都騙光了？”
“我就不信把他揍一頓，再給他好好看看這些資料，他還不會醒悟！”
“他不會信。
”
我搖頭苦笑。
“他眼裡的宋顏汐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完美女人，我們現在說什麼，他都會覺得是我在阻攔他追尋幸福。”
“那怎麼辦？眼看就要到你的婚禮了！”
我看向小姑：
“我已經同意把婚禮送給他們了，到時候六個前夫坐主桌，應該很熱鬧！”
大姑卻更關心我的婚禮：
“婉婉！你確定要為了你爸，把婚禮推遲？傅家那邊......”
“沒事，傅明霄會跟那邊親戚商議好。”
為了炫耀自己要娶嬌妻，我爸四處宣揚。
不少相熟的大爺大媽，勸我爸別老糊塗被人騙了。
可惜，他聽不進去，隻以為別人嫉妒他迎來了人生第二春。
宋顏汐迫不及待想領證綁牢我爸，卻發現身份證和戶口本都不見了。
我爸找到我，質問我東西在哪。
我聳肩兩手一攤：
“你的東西，我哪知道放哪了？”
他把家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急得滿眼發紅。
就在我慶幸自己留了一手時，我爸一巴掌扇我臉上：
“就是你藏起來了對不對？”
“小汐懷孕了，得趕緊把證扯了，不然醫院那裡孕檢都沒法建檔！”
宋顏汐懷孕了？
我當即表示質疑，我爸卻覺得我在質疑他的能力：
“混賬！
我是老了點，但不是S了！”
難怪最近幾天，他總帶著宋顏汐往醫院跑，敢情是老來得子了。
那這戲，看來要越發精彩了呢！
轉眼到了大婚之日，我爸人逢喜事精神爽，逢人便拉著宋顏汐炫耀自己一擊中魂，好不得意。
但當六個男人同時走向主桌時，宋顏汐的臉變得慘白無比。
隻有我爸，還像個傻子一樣迎了上去。
5
我爸不明所以，還以為是宋顏汐的娘家人，對著來人就勾肩搭背：
“歡迎歡迎，你們是小汐的親戚吧？快請坐主桌！”
第一個男人——一個四十多歲、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冷笑著開口：
“我不是她親戚，是她前夫。
”
“對，我們都是。”
第二個男人，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男人補充道：
“從第一任到第六任，全齊了。”
現場頓時一片哗然。
賓客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我爸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轉頭看向宋顏汐：
“小汐，這……這是怎麼回事？”
宋顏汐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第三個男人——一個身材微胖、手上戴著大金戒指的男人走上前，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文件：
“你可能不知道，你這位‘真愛’，專門挑有點錢的中年男人下手。
”
“這是我們的離婚協議書復印件。”
第四個男人接話：
“每份協議都有財產分割條款，她每次離婚都能分走一半財產。”
第五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人，瓮聲瓮氣道：
“她還騙我說她前夫家暴她，我才同情她娶了她，結果她把我攢了半輩子的錢全卷走了。”
第六個男人，也就是一個月前剛和宋顏汐離婚的那位，走到我爸面前：
“老哥，我勸你擦亮眼睛。她跟我結婚才三個月，就想著法讓我把房子過戶給她。”
我爸的手開始發抖。
他盯著宋顏汐，聲音發顫：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
宋顏汐突然哭了起來，抓住我爸的手臂：
“老顧，你聽我解釋，他們都是因為我離開他們心生怨恨，故意來破壞我們婚禮的！”
傅明霄此時走上舞臺，從司儀手中接過話筒：
“既然你不認賬，那就看看更詳細的資料。”
大屏幕亮起。
上面顯示了宋顏汐的婚姻記錄、銀行流水、以及她與不同男人的親密合照。
時間線清晰可見。
傅明霄面無表情的總結：
“根據調查，這位宋女士在過去十年間，通過結婚離婚的方式，累計獲取財產超過五百萬。”
現場徹底炸開了鍋。
有賓客已經開始用手機錄像。
我爸踉跄一步，
幾乎站立不穩。
他SS盯著宋顏汐：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也是為了我的錢？”
宋顏汐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不是的老顧，我是真的愛你！我懷孕了，我懷了你的孩子啊！”
“懷孕？”
第六任前夫突然嗤笑：
“她跟我也說過懷孕，結果呢？婚禮辦完就說流產了，我還傻傻地照顧了她一個月！還因為她說再也不能懷孕，分了一半家產給她！”
我爸的眼神從震驚轉為憤怒，再轉為絕望。
“所以連懷孕都是假的？就為了騙婚騙錢？”
他猛地扯下胸前的禮花，
狠狠摔在地上：
“婚禮取消！取消！”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出宴會廳。
留下宋顏汐一個人站在舞臺上。
面對全場賓客鄙夷的目光。
和六個前夫的冷笑。
6
婚禮鬧劇後，我爸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三天。
不吃不喝。
大姑和我輪流去敲門。
他都隻回一句：
“讓我一個人靜靜。”
第四天早晨，他終於走出房門。
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仿佛老了十歲。
他看到我坐在客廳，嘴唇動了動。
最終隻說出一句：
“婉婉……爸對不起你。
”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睛裡布滿血絲。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平靜地看著他：
“你想明白了？”
他頹然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雙手捂著臉：
“我怎麼就這麼糊塗……怎麼就被她騙得團團轉……”
“因為她抓住了你的軟肋。”
我淡淡地說：
“你渴望被崇拜，渴望證明自己還有魅力，她就給你這些。”
我爸的肩膀開始顫抖。
接著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這是我媽去世後，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得這麼傷心。
不是為逝去的愛人。
而是為自己的愚蠢。
“我把你媽的項鏈……摔壞了……”
他哽咽不已：
“我還差點把你婚禮毀了……我真是個混蛋……”
我沉默了片刻。
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推到他面前。
他打開盒子。
裡面是那套珍珠首飾，每一顆珍珠都被重新串好。
“我請了最好的珠寶匠人修復的。”
“幸好隻是線斷了，珍珠沒有損傷。”
我爸捧著首飾盒，淚流滿面：
“婉婉，
爸錯了……爸真的錯了……我怎麼能把送你媽的定情信物給別人戴！我真是老糊塗了啊！都分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你大姑說的沒錯，我除了錢，能有什麼讓別人小姑娘圖的？”
接下來的日子，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整日無精打採，茶不思飯不想，似乎又回到了我媽剛去世那一年的狀態。
大姑勸他振作起來，他卻搖頭：
“我沒臉見人，那些賓客都看到我怎麼出醜的……”
他開始回避社交。
連老朋友約他喝茶都推辭不去。
我隻能讓傅明霄多陪陪他。
兩人偶爾下下棋。
但我爸總是心不在焉。
一周後，我正在公司開會。
秘書急匆匆推門進來，附耳低語：
“顧總，前臺說有個姓宋的女人帶著孩子要見您父親。”
我眼神一冷。
會議暫停。
我下樓時，遠遠就看見宋顏汐站在大廳裡。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不施粉黛。
眼睛紅腫，楚楚可憐。
芊芊躲在她身後，怯生生地看著周圍。
見我來，宋顏汐立刻上前兩步：
“婉婉……我，我想見見老顧……”
“你還來幹什麼？”
我的聲音沒有溫度。
她眼淚說來就來：
“我真的愛老顧，我從一開始確實存了點心思，但我沒想騙他，我是真的想跟他共度一生的……”
我厲聲打斷她：
“宋顏汐，戲還沒演夠？你想跟我爸共度一生，無非是因為他最有錢罷了！”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一跪，引得大廳裡所有人側目。
“婉婉，我求你了，讓我見見他吧……”
她一開口就帶了哭腔。
我爸恰好來給我送飯，剛進公司大廳，就看到宋顏汐跪在地上求我。
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還來幹什麼？
”
宋顏汐立馬爬到他腿旁，抱著他哭：
“老顧，我知道錯了……但我真的懷了你的孩子！你不是做夢都想再生一個兒子，你看這單子，我託人做了檢查，就是個男孩！”
“我知道你可能不會信我了，但這孩子來了就是緣分，你可以不娶我，但孩子你也舍得不要嗎？”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檢查單。
7
上面的血檢結果，確實顯示是男孩。
我爸的手抖了一下。
眼神復雜地看著那張單子。
宋顏汐立馬趁熱打鐵的哭起來：
“我承認我貪財，但對你我是真心的！這孩子也是你的骨肉啊！”
我冷眼旁觀，
暗道不好。
果然，我爸有所動搖。
“你先起來。”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
宋顏汐趁勢站起來，抓住我爸的手放在她小腹上：
“你摸摸，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要他……”
我爸觸電般抽回手。
但眼神裡的掙扎顯而易見。
“老顧，我真的可以不要名分，甚至籤一份協議，保證不拿你顧家一分錢，隻求你留下這個孩子好不好？”
宋顏汐繼續進攻：
“如果你不想要，那我就自己把他生下來，隻是可憐孩子以後要跟著我過苦日子了......”
當晚，
我爸失眠了。
他在客廳來回踱步，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