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也許白景修也沒愛過謝相宜,他愛的不過是錢,不過是名,不過是利。
少年時候,我傾盡所有幫他,所以他愛我。
青年時候,謝相宜是他的貴人,所以他幫她,他愛她。
那時候的我,早已經沒了利用價值,所以早就被他丟在一邊。
“小柔,和我復婚吧…”
“我這次真的豁出去了,謝相宜很快就會坐牢的,到時候我可以拿到她很大一部分財產,我再和你復婚…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我們的女兒也可以過上最好的生活。”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甚至感覺他的神經有點錯亂。
“所以…你是為了謝相宜的錢,所以才讓她坐牢?”
白景修的臉上蒼白,神色緊張。
聽了我的問話,一會點頭,一會搖頭。
“其實她…精神有點問題了…”
“大火之後,她就開始精神緊張。”
“一開始,我隻是安慰她一切都會沒事,我說…你不會計較那麼多,也不會真的起訴她。”
“但是事情沒有預料的那麼簡單,警察無休止的問話,不斷的調取證據,她開始恍惚,精神時好時壞,記憶開始錯亂。”
“她把你和我在一起的感情記憶,
當作是她自己的。”
“所以…前兩天,她才會在微博上說那些話…”
我眉心一跳,原來謝相宜是將我的角色當成了她自己,在她的記憶裡,是她從一開始資助白景修,看著他一路走來,順理成章地走向婚姻。
“也試過幹預…但是沒有效果。”
“今年,他父母給了她一筆錢之後,就不再管她,轉頭就懷了二胎…”
“我扛不住她的歇斯底裡,無奈妥協和她領了證,但是小柔,你相信我,我可以和她離婚的,等她入獄了我就委託律師打離婚官司,用不了多久,我和她就徹底沒關系了!”
他緊張的吞咽著口水,
觀察著我的表情和態度。
見我沒有太大的情緒起訴,稍稍放下了心,繼續說道。
“你昨天看到我在醫院,我就是去看她的,現在她已經不穩定的越來越嚴重,隻能住在醫院的精神科。”
“自從遇到你之後,我滿心滿腦子都是你…”
“小柔,我們復婚好嗎?”
“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好嗎?”
他目光殷切的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我下意識的用勺子攪動著咖啡,情緒卻平平的。
原來是謝相宜沒了利用價值,轉頭又想到了我。
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眸,忽然想起了很多他虧欠我的事情。
他從創建公司開始,
就許諾送我一場盛大的無人機煙花秀告白,但到了最後也還是以食言告終。
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之下等到他的道歉和回頭。
我的心慢慢沉下,白景修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年少時的白景修,眼裡似乎有光,有的隻是希望改變當下的生活,有的隻是想過的好一點罷了。
現在的白景修,似乎每一句話都逃離不了名和利,過去可以舍棄我,今天可以舍棄謝相宜,那明天呢?
“我昨天就和你說了,我和女兒兩個人就是一個完整的家。”
我拿起這杯咖啡,一飲而盡。
苦澀中帶著淡淡的奶味。
我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白景修,過去的時柔…在那場大火裡已經S了。
”
“我承認,我過去愛過你,很愛你。”
“甚至過去,我也想過委屈求全,我也想過給孩子一個爸爸。”
“但事實是我錯了。”
“而且那也隻是過去,不是現在。”
天色一點點變暗,啪的一聲輕響,咖啡店裡開了燈,亮光把白景修眼底的那絲驚恐照的一覽無餘。
“是我不需要你了,白景修。”
回家之後我就接著收拾行李,機票就在三天之後。
關於和謝相宜的官司,我不打算親自去參加了,全權委託給了我的律師。
當然,我換了一個律師,也警告了對方不允許把我的聯系方式給任何人。
走之前的前一夜,女兒安靜的趴在我懷裡,我輕聲哄著她睡覺,就像這三年之間的任何一天一樣。
不同尋常的是她一直沒有睡著,起初我也隻是以為因為明天就要離婚,情緒有些波動很正常。
但是她的話卻讓我有些意外。
“媽媽,那個人是爸爸嗎?”
我抱著他的手僵了一下,她便抬起頭看著我,黑黝黝的眼睛裡滿是探求。
我張了張嘴,答案似乎就在嘴邊,但是怎麼也說不出來。
這三年,女兒隱隱約約有了父親的概念,我也看到很多她眼裡的落寞和不安。
還沒等我說出來,她已經打斷了我的話。
“不過我覺得,媽媽好像不喜歡那個叔叔。”
“那就不管他是不是爸爸,
我也都不喜歡吧。”
話剛說完,她便又把毛茸茸的腦袋埋在我的胸口上。
我心口的酸澀又被她一句話撫平。
輕輕嘆了一口氣之後,隻覺得似乎之前為了生下她所有受的苦難都值得了。
“快睡吧,寶貝。”
我輕輕吻上她的額頭。
……
第二天到機場的時候,因為女兒是第一次坐那麼長途的飛行,所以我特地早早到了機場。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謝相宜會找到機場來。
她的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光腳穿著一雙拖鞋。
神色凌亂,頭發枯黃,眼神渙散,我甚至一開始都沒認出來這是誰。
隻有當她歇斯底裡的喊出我的名字的時候,
我才恍然大悟。
我從上到下打量著她,她現在的樣子和她在微博上曬出的幸福照片簡直就是兩個人。
她臉上的表情簡直怒不可遏,猙獰的就像一個修羅。
“時柔!”
“你憑什麼…憑什麼搶走我的景修!”
我覺得有些可笑,到底是誰搶誰的男人?
“時柔!白景修要把我送進監獄!你現在滿意了是嗎?!”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這三年其實一直都在和他聯系!”
她的聲音爆炸式的出現,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也有拿手機出來拍照攝像的。
好在我早一步將女兒送到了貴賓室的託管。
我看著她,
原來相信和愛上一個男人的後果會那麼早。
三年前的謝相宜,當真是萬中無一的千金大小姐。
沒想到隻是為了一個區區白景修,就甘願墜下神壇。
“謝相宜。”
我平淡開口,三年前的那到骨子裡的恨意似乎淡了許多。
“是你愛錯了人,走錯了路,怪不了別人。”
“我早就和白景修沒了聯系,如果我和他不離婚,你和他也領不了證,不是嗎?”
我拎起一旁的行李箱,就想要離開這裡。
但是謝相宜就像發瘋了一樣,一把就拽住了我的行李箱不讓我離婚,另一隻手則高高舉起。
巴掌似乎頃刻之間就要落下。
但是卻沒有預想中的疼痛來襲。
“謝相宜!”
“你又在這裡發什麼瘋!”
我轉過頭,是白景修一把拉扯住她的雙肩,臉色難看的一句句低聲呵斥。
謝相宜掙扎的厲害,神色也從一開始的怒氣衝天,到倔強不服,再到眼淚掛滿臉頰。
就和當初的我一模一樣。
而白景修的反應也和當初一模一樣,他直接利落的打電話叫來公司的保鏢,也就是十分鍾左右的時間,幾個大漢已經架著她上了回醫院的商務車。
圍著看熱鬧的人群也四散開來。
但是白景修卻沒有跟著離開,他在原地徘徊,似乎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說話,臉上明顯帶著疲憊和愧疚。
【請前往美國的旅客於26號登機口登機】
機場的廣播響起,
我也隨之站起,徑直向休息室走去,我要先去接女兒。
“小柔!”
他忽然開口叫住了我。
“小柔,對不起…她,她現在精神不太正常…”
“她偷偷用了我的手機,讓我的助理查了你的護照行蹤,這才追到機場要和你發作。”
“真的很對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謝相宜會那麼偏激…”
離婚之後,以局外人的角度再去看白景修的時候,隻會覺得一切都那麼可笑。
謝相宜在三年之前就是那麼偏激的,不是他不知道,隻不過是他過去放任不管。
“小柔…到了那邊,
還會回來嗎?”
“如果不回來的話,你給我一個地址,我到時候去看你和女兒好嗎?”
“還有,我可以知道女兒的名字嗎?我到現在…都隻知道她的小名…”
也許是昨天的溝通太過匆忙,他似乎還有一肚子的話要和我說。
機場的廣播還在不斷的重復,我手裡的手機也來電話了,是女兒在催我去接她。
“你知道的女兒的名字的。”
我還是停下腳步看著他。
“在出生證上就有,你是孩子生理學上的父親,你看得到的。”
我的回答似乎讓他更加的無措。
他還想要解釋,但是可能也害怕越描越黑。
“白景修,不是我不給你機會,是你不愛我和女兒。”
“我怎麼會不愛呢?我…”
白景修慌亂的打斷我,想要立刻解釋。
“我不會給你地址的,我說的斷絕聯系也不是開玩笑的。”
“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了,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你和謝相宜的生活是怎麼樣。”
“當然,撫養費另算。”
也許他都不知道,我會這麼強勢。
但是說完之後我就轉身離開了,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接到女兒之後很快就上了飛機等待起飛。
在起飛之前的等待時間,我連上了飛機上的無線網。
打開微博刷新了一下,微博又給我推送了那個話題。
我下意識的點開,下面的評論竟然是實時更新的謝相宜的機場憔悴照片。
【所謂的門當戶對大小姐也有這麼慘的一天?】
陸陸續續有不少人回踩和跟帖。
我的手指在上面頓了頓,但是還是沒有再看下去,隻是退出了這個話題廣場,然後按照空姐的提示關閉手機。
飛機起飛的失重感襲來。
我側頭看向一旁的女兒。
“害怕嗎,寶貝?”
她也轉頭看著我,然後甜甜的笑了。
“不怕,媽媽。”
“隻有高興和興奮。”
嗯,以後的日子裡。
隻有快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