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我被撈上來,肚子裡塞的枕頭吸滿了水……
掉了。
第二天,聖旨宣我入宮時,父親差點把妹妹腿打斷。
得,打今天起,全家的腦袋都系在我腰上了。
因為……三年前,還是三皇子的皇帝外出偷腥,就是被我撞破的。
1.
我天生一副好皮囊。
還天生的愛瞧熱鬧。
自幼跟著父親出入各種場合,他忙著喝酒,我忙著溜達。
他跟人對飲興致高昂,我在院子裡的小暗房外看熱鬧看得樂此不疲。
咱也說不清為何這些高門顯赫總喜歡偷人,而且次次被抓……
直到有一回父親因為偶感風寒,
皇上派三皇子前來送溫暖。
三皇子周景仁多看了我一眼,他身後的小宮娥便有了情緒。
直到他將小宮娥引到後院,我心道:又有好戲看咯。
怕父親耽誤我看戲,我還特意將他騙到別處。
直到父親察覺不對,帶著人摸到後院……
找到三皇子的時候,他正將小宮娥抵在牆角。
姿勢曖昧不清。
我:哦~刺激~
父親和身後的一排護衛:啊!完了!
周景仁:「今日之事,你們務必守口……」
我沒聽完就摸著牆角溜出了家。
「天啦嚕,三皇子和他的貼身宮女親嘴嘴啦!」
等父親鐵青著臉將我揪回家,這條花邊已經嚇跑了一條街的人。
平日裡我總愛說些花邊戲文,大家都當個逗樂,可換成了三皇子……
沒人敢笑,甚至不敢聽。
我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闖禍了。
2.
後來,我小小年紀就被皇帝傳喚進了宮。
父親千叮萬囑入宮後管好嘴和腿,一不留心,要砍腦袋。
我懵懵懂懂地點頭。
父親的臉色,比平常嚇人。
入了宮,我瞧見三皇子就跪在殿外,他瞥見我,眼神中閃出狠戾的惡意。
我嚇得一哆嗦,牢牢抓住父親的袖子。
那日……皇帝當著我的面,賜S了那個惑主的小宮娥。
杖責 100。
生生打S的。
我記得當時,
三皇子狠狠地瞪我。
可並不是我要她S的……
我也從來沒想過要鬧出人命。
我不想看那鮮血淋漓的場景,就把頭埋在父親懷裡。
可皇帝卻命人將我雙手縛著,讓我瞪大了眼睛,看。
看她被打得血肉模糊,嘴裡被塞了棉布,連哀嚎都不能發出一聲。
我就那樣,看她一點點S去。
等結束,我整個人都嚇傻了,隻知道是父親將我抱回了家。
我從沒有見過父親流淚,可那天我縮在父親懷裡打哆嗦,他的淚就滴進我脖子裡。
回家後,我反反復復燒了十幾日。
夜半驚醒,都是那個小宮娥渾身是血朝我索命。
我的童年,就這樣草草結束。
3.
後來父親和母親合計,
得再要一個孩子。
栽培得出息一點,將來說不定能救我小命。
盼星星盼月亮,又是個女孩。
小妹生下後,為了不讓她重蹈我的覆轍,父親從不帶她出門。
所以每次我跟著父親出門,她都隻能眼巴巴地望著。
她不知道,自從三皇子周景仁做了太子,父親就急了。
生怕將來他夾私報復我。
於是就更急切地帶著我出去,找人家。
可滿京城都知道我的大嘴巴……
別說他的同僚,就連普通百姓都不敢要我。
最後好容易尋著一個毫無身份入京科考的白衣書生。
那書生文採一般,不可能入選,又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我的傳聞。
我對這種讀書讀傻的書生並不感興趣。
可因為父親再三交代,現在太子就已經在皇帝面前提過有意選我入府,隻是父親還以我年紀尚小為由拖著。
一旦太子登基,真選了我入宮,便連命都沒有了。
後宮多的是手段,說不定全家的腦袋也要搖搖欲墜。
可小妹什麼都不知道,她覺得父親選了那書生,一定是他有潛力。
她就非說自己也喜歡。
她喜歡啥?
她就是喜歡和我爭。
父親氣得罵了她一頓,越罵可能她越覺得我憑啥?
書生前來提親那日,她溜達出來,打扮得柔弱賢淑,不偏不倚撞在他身上,盈盈一握的小腰被書生攬住。
正吊在秋千架上苦練腹肌的我,練得更加起勁了。
自從那日受刺激後,我嘴皮子確實老實了,可一心想練成膀大腰圓的那種。
就想著哪一天真要被杖責 100,我說不定能靠著一身腱子肉扛下來。
若我要是小妹的楊柳腰,10 棍子下去就折了。
等書生四下探頭找尋我,我松開手跳下,整個人熱氣騰騰,就連頭頂都在冒熱氣。
書生看看小妹,看看我頭頂……
父親還一無所知坐在房裡,笑眯眯地等著嫁女。
我們仨一進門,書生就跪下說想娶妹妹……
父親看看小妹,看看我頭頂,手裡的茶盞捏起來又放下,又捏起來。
「她年紀尚小。」父親咬牙切齒。
4.
小妹為了此事,跟父親好一通哭訴,說自己與書生情投意合。
父親理都不想理她。
而我,
也被父親用小竹條抽了一頓。
「人家來家裡相看,你弄得滿身臭汗,誰還敢要你!」
「嫁不出去你可咋辦!」
我怕父親使不上力氣,特意把背躬著方便他抽。
可他到底是文官,又上了年紀,抽了十來下就扶著樹喘氣。
「父親,要不你把我送少林寺,學個金鍾罩鐵布衫啥的。」我揉了揉後背。
父親喝了口水,抡著竹條又衝了過來:「你咋不當和尚呢!還學金鍾罩!我讓你學,讓你學!」
小妹在旁邊笑瘋了。
笑什麼笑?
我要是進宮,第一個拉你進去陪我。
哼!
父親在家愁得連酒都喝不下了。
「小事情。」我寬慰父親:「就說我私會情郎失節。」
父親悶一口酒:「你名聲不要了?
」
我反駁:「命還要不要?」
結果沒幾天,父親臉耷拉得更長,說太子不在意過去。
隻要我未婚配就可。
既然太子不介意失節……
我有的是主意。
「就說那之後,我懷孕了。」
父親從座位上跌坐下來,顫抖的手,煞白的臉,哆嗦的嘴皮子:「幾個月?」
「三個月。」
我懷孕三個月的消息,不脛而走。
這下可好,從來看熱鬧的我,如今成了整個京城最大的熱鬧。
誰都想問一嘴:沈家那個大嘴巴到底跟誰苟合?
我被父親禁足在家。
直到三個月後,太子登基,父親和母親對飲了三十杯,愁得睡不著覺。
任誰被新皇帝盯著,
都如芒在背。
第二天下朝,父親面如S灰,他說皇帝要大宴群臣,還特意點名要見一見京城第一美。
呵-
自從我成為京城第一大嘴後,再沒有人提起過我還有第一美這個美譽。
入宮那一天,母親將我腰上的小枕頭系了又系,又讓我上蹿下跳數十次確認不會掉,這才穿上衣服。
「母親,像不像?」我挺著腰,昂首闊步走了兩下。
母親反手掏出一個痒痒撓打我手心:「誰家六個月的大肚子走路還虎虎生風!你得這樣……」
說起來,以前母親舍不得打我的,自從發現我皮厚還總痒痒……
母親一隻手扶著腰,一隻手託著肚子,慢慢悠悠走了兩步。
「得這樣,記住了嗎!」
我點頭:「記住了。
」
然後攤開手心,再打兩下?隻打一下,不得勁。
母親翻了個白眼。
5.
大宴設在澈玥湖邊。
我挺著肚子,慢慢悠悠入座,一抬頭,正對上新皇玩味的眼神,薄薄的唇角微微勾起。
幾年沒見,還是那麼招人厭。
酒過半巡,眾人皆是微醺,周景仁卻是起了興致,想聽歌看舞。
小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我看了眼同樣微醺的父親,好好好,主動去撞刀口的人,在我們家,永遠不止我一個。
果然,小妹開口,皇帝便一臉拿捏的表情點向我:「你何不撫琴為你妹妹伴奏?」
我起身,強忍著沒翻白眼:「小女不擅琴藝。」
「無妨。」周景仁抬手,湖邊已架好了琴。
小妹扯了扯我的袖子央求:「姐姐,
辛苦你了嘛。」
想聽是嗎?
我十指搭在琴弦上,輕輕一撥。
「錚-」
七根琴弦驟然斷裂,高高低低的錚鳴聲驚得所有人都醒了酒。
不是,這麼脆弱嗎?
我根本沒使勁。
小妹滿臉惱怒:「姐姐,你就這般見不得我好嗎?」
說話間,她推搡了我一把。
原本,她的小身板怎麼推我都無妨,可板凳瘸了……
若是平常,我也不能摔,偏偏今日肚子綁得實在結實,連喘氣都費勁……
等我反應過來,已經歪進了水裡。
進水的一瞬,我反應過來,這根本就是他設的連環計!
我雖然練腹練背,甚至胳膊和大腿都練得邦邦硬,
可就是沒學過遊泳……
隻能可著一股子蠻力撲騰。
那勁兒大的,將立在一旁的皇帝身上都濺滿了水。
我一雙眼睛在水裡浮浮沉沉,分明看見一隊侍衛直奔而來,可到了地兒,就聽見皇帝開口:「慢著,她此時力氣太大,你們去救恐會被她拉扯下水。」
拉扯什麼拉扯!
就是不想救我!
就是想看我慢慢淹S在水裡,好報當年的私仇!
父親終於醒了酒,可他也不會水……急得跪在地上求皇帝。
「不急,S不了。」皇帝慢悠悠道。
朦朧間,我瞧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撲下了水。
是小妹啊……
她不是最討厭我了嗎?
「姐姐!」
咕嚕嚕-
她在水裡撲騰了兩下,比我沉得還快。
哦,忘了,她也不會水……
S皇帝終於松了口,抬手示意救人。
等我被撈上來,意識都快模糊了,隻覺得肚子沉甸甸的,還一直往下墜,下意識地就往懷裡掏。
吧嗒-
什麼東西掉了。
我看了一眼,心想,還不如剛才淹S吧。
是的,我生了。
生了一個湿噠噠的枕頭。
我兩眼一閉,昏S過去。
6.
等我醒來,已經回府了。
父親坐在床邊,兩眼紅紅,母親摟著妹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時不時嘆一口氣。
「父親……」我開口輕喚了一聲。
父親用掌心貼了一下我的額頭,啞著聲音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小妹撲過來:「姐姐,姐姐……」
我瞪了她一眼:「你不會水跳進去添什麼亂!」
「可是不跳進去,皇上就不讓人救,我想著兩個人落水,他身為皇帝,總不能再眼睜睜瞧著。」
她紅著眼圈拱到我懷裡:「而且是我推的姐姐,都怪我。」
我心裡動了一下。
慣會爭風吃醋的小丫頭,到底是長大了。
我伸手彈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強忍鼻中的酸澀:「那你不會推別的大人下水?」
小妹懵了一下,看了眼臉驟然黑下去的父親,縮了縮脖子。
說話間,父親從懷裡掏出一道明黃的聖旨。
「這是冊封的旨意。
」他說。
我生了個枕頭昏S過去後,皇帝不僅沒生氣,反而笑眯眯地說:「沈家姑娘著實有趣,朕甚是喜歡。明日便入宮吧。」
「喙?」
攤開聖旨,我簡直氣笑了,喙貴人……
這是哪門子的封號!
赤裸裸的明目張膽的諷刺。
「閨女啊。」父親嘆口氣:「為父也沒想到他心眼針尖大小啊。」
「慎言!」母親斥了一句,轉頭又去叨叨小妹:「你說當初你姐要是嫁了人,哪還有這些事。」
小妹癟嘴:「我也不知道姐姐還有那樣的豐功偉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