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像……她說得也有點道理。」
「這男的也太看臉了，女孩子胖點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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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周圍人動搖的眼神，心底冷笑。
果然，人們總是輕易同情弱者，哪怕這個弱者滿口謊言。
可謝霖不是那些被戀愛腦衝昏頭腦的傻子。
他甚至沒動怒，隻是輕描淡寫地反問。
「所以，盜用別人的照片，騙取我的信任和感情，也是你所謂『有趣的靈魂』裡的一部分嗎？」
他看著沈見微，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剛剛升騰起來的些許同情。
周圍再次安靜下來。
沈見微的哭聲一頓，
然後更悽厲了。
「可我是真的愛你啊！謝霖！」
她隻會反復說這一句。
謝霖扯了扯嘴角，那是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你的愛？」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我嫌髒。
「我不想追究你欺騙我感情的事，但錢，必須還。」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記錄，然後抬眼，目光精準地釘在沈見微臉上。
「一周時間，把我轉給你的每一分錢，還回來。」
沈見微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著謝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大概以為，這隻是一場會心碎的愛情劇。
卻沒想到，等待她的是真金白銀的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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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微推開圍觀人群跑了。
咖啡廳裡恢復了詭異的安靜。
謝霖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
「辛情。」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
「做我女朋友吧。
「我第一次在籃球場見你，就喜歡上了你。」
我垂下眼，攥緊了衣角，做出為難的樣子。
「可是微微她……」
我咬住嘴唇，聲音細若蚊蚋。
「她畢竟是我朋友，我不想傷害她……你給我點時間，好嗎？」
一副善良心軟、為朋友著想的模樣，我演得天衣無縫。
晚上回到宿舍，氣氛冰冷得像是停屍房。
另外兩個室友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審判。
終於，其中一個忍不住了。
「辛情，你還有臉回來？」
她衝我吼。
「微微都哭成什麼樣了！你怎麼能搶她男朋友！」
我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眼圈瞬間就紅了。
眼淚無聲地滑落，我一句話不說，隻是發抖。
另一個室友王悅也開口了，語氣裡全是失望。
「我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們，聲音破碎。
「搶？」
我猛地抬頭，眼淚再次湧出。
「你們說什麼呢？」
我哭得肩膀都在顫抖，「明明是微微她……她騙了謝霖。」
我把咖啡廳裡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沈見微幾次想打斷我，都被我的哭聲掩蓋。
我說沈見微盜用我的照片，
網戀騙錢，說謝霖發現了真相。
說完，我還特意拿出手機，點開沈見微和謝霖的聊天記錄。
那些露骨的情話，那些轉賬記錄，沈見微發給謝霖的我的照片，都在屏幕上清晰可見。
我早就料到沈見微會來這一招，所以在離開咖啡廳前，我讓謝霖把所有聊天記錄都發給了我。
「你們自己看，她是怎麼拿著我的照片，去騙謝霖的。」
屏幕上，是沈見微和謝霖長達兩個月的聊天記錄。
裡面夾雜著一張張我的生活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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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張截圖，像一記記無聲的耳光。
兩個室友的表情，從鄙夷，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王悅張著嘴，半天吐出一句：
「我的天……微微，你怎麼能幹這種事兒？
」
沈見微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SS瞪著我。
「不是的！是她 P 的圖！是她陷害我！」
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沒說話，隻是把手機遞給了另一個室友。
她劃動屏幕，越看臉色越白。
然後抬頭看我，眼神裡全是愧疚。
「辛情，對不起，我們……」
「啊——！」
沈見微發出一聲尖叫，推開她們，摔門而出。
宿舍裡S一般寂靜。
王悅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拍著我的背。
「別哭了，都過去了，是她不要臉。」
我靠在她肩上，哭得更兇了，嘴角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悄悄勾起。
第二天，
謝霖的追求鋪天蓋地。
99 朵玫瑰送到宿舍樓下，指名道姓給我。
全宿舍的女生都伸著頭看。
我下課，他捧著奶茶等在教學樓門口，目光隻追著我一個人。
我演足了一個為朋友心碎、又情不自禁被感動的糾結少女。
他也沒忘了跟沈見微要錢。
每天一條信息，提醒她還剩幾天。
沈見微大概覺得他隻是嚇唬人，根本不理。
直到一張法院傳票的電子照片，被謝霖直接甩到了她的微信上。
詐騙。
這兩個字，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見微真的怕了。
她開始瘋狂打電話借錢。
可咖啡廳裡的一切，早就被人添油加醋發到了學校論壇。
#美院普女盜用校花照片網戀騙錢#
這個詞條，
火了。
她成了全校的笑柄，一個行走的詐騙犯。
誰會借錢給她？
可沒想到，她會孤注一擲。
三天後，室友打電話給我，語氣裡滿是焦急，
「辛情！快來！沈見微在頂樓天臺，說要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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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趕到天臺，沈見微正站在邊緣，看起來搖搖欲墜。
輔導員和幾個學校領導圍著她，急得滿頭大汗。
看見我，沈見微情緒激動起來，指著我哭訴：
「就是她！辛情搶了我的男朋友，還讓他逼我還錢！她要逼S我！」
幾個領導立刻轉向我，語氣嚴厲，
「辛情同學，你先給她道個歉，穩住她情緒！」
我眼圈一紅，淚水說來就來。
「對不起，微微，對不起……」
我一邊哭，
一邊往前挪了幾步，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去那家咖啡廳打工，更不該……不該讓謝霖知道，你一直用我的照片跟他網戀……」
我的道歉聲傳遍了周圍每一個圍觀的人。
大家的臉色，從責備變成了驚愕。
幾個領導交換了眼色，看向沈見微的目光帶上了審視。
就在這時，謝霖也趕到了。
沈見微看見他，哭得更兇了。
「謝霖！你告訴他們，你讓我還錢了，我就下去！」
她理直氣壯，
「那些錢，都是我們戀愛時你自願給我的！」
謝霖冷笑一聲。
「我是自願贈與『辛情』的。」他看著我，目光溫柔。
「不是你，盜用她身份的騙子，
沈見微。」
「啊——！」
沈見微崩潰大叫，一條腿直接跨出了天臺欄杆。
這下，連我都嚇了一跳。
我真怕她掉下去。
畢竟，她欠謝霖的錢，還沒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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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領導看我們的臉色又不對了，語氣裡滿是責備。
「不管誰對誰錯，人命關天！辛情同學，謝霖同學，你們先讓一步！」
輔導員急得滿頭是汗，「別再刺激她了！」
他們不在乎真相，隻在乎自己的烏紗帽。
我垂下眼，裝出一副委屈又害怕的樣子。
謝霖卻像沒聽見一樣，慢悠悠地開了口。
「沈見微，你下來。」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我可以讓你畢業前還完這筆錢。
隻要你現在下來，籤了欠條，我就把訴狀撤了。」
這話一出，沈見微的哭聲瞬間卡住。
她臉上的肌肉明顯松動了。
果然，她根本不想S，她隻是在賭。
輔導員見狀，立刻跟著勸，
「是啊沈同學，你還年輕，考上大學多不容易，千萬別做傻事！」
「你的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就在沈見微猶豫，身體微微向後傾的瞬間。
謝霖動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拽住沈見微的胳膊，猛地向後一扯！
「啊！」
沈見微被一股巨力拽離天臺邊緣，整個人摔在地上。
周圍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看著趴在地上，
因為震驚和憤怒而面容扭曲的沈見微，心跳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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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鬧劇，最終以一種滑稽的方式收場。
在輔導員辦公室，領導們長籲一口氣，和藹地拍著謝霖的肩膀，說他「有擔當，識大體」。
謝霖將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欠條，推到沈見微面前。
沈見微握著筆的手，籤下名字。
她走之前，SS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扎出兩個血窟窿。
我毫不畏懼地回視她。
大學裡的流言，傳得比 5G 還快。
盜用室友照片網戀詐騙，被拆穿後跳樓逼迫，樁樁件件，都讓她成了校園裡的名人。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疏遠。
她成了那個行色匆匆，拼命兼職打工的人。
終於，她再也不說我窮酸兼職了。
她也試過故技重施，想再找個富二代幫她還債。
可惜，她的「光榮事跡」早已傳遍校園，沒人再上鉤。
別說，連續高強度打了半年工，她真的瘦脫了相。
臉小了一圈，下颌線分明，竟然比以前更好看了。
那是一種被生活磋磨後，鋒利而脆弱的美。
那天傍晚，我和謝霖走在林蔭道上，正好撞見她穿著快餐店的制服，提著垃圾袋從後門出來。
她看見我們，腳步一頓，隨即飛快地低下頭,像一隻驚弓之鳥。
我停住腳步,看著她倉皇遠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側過頭,我看向一直耐心陪在我身邊的謝霖。
「謝霖,」我叫他的名字,「我們在一起吧。」
他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漫開溫柔的笑意，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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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謝霖的感情,在大學最後一年裡,平穩又甜蜜。
大三那年，發生了件怪事。
沈見微把錢還了。
一次性,連本帶息,一分不差。
謝霖收到轉賬提醒時,隻挑了挑眉。
我問他，她哪來的錢。
他捏捏我的臉,「管她呢。」
錢還完，沈⻅微就從學校消失了。
沒辦休學,沒辦退學,像⼈間蒸發。
很快，校園論壇裡有了新八卦。
有⾃稱她⽼鄉的人爆料,說沈見微真傍上了大款，一個能當她爹的中年男⼈,把她接⾛了。
「你看，她還是⾛了那條最快的捷徑。」我對謝霖說。
他隻是笑笑,不置可否。
時間衝淡⼀切。
畢業照上，我們笑得燦爛。
謝霖的⽗母很喜歡我,畢業後,他正式向我求婚。
在鋪滿玫瑰的房間裡,他單膝跪地,眼裡全是我的倒影。
我點頭,說了「我願意」。
我們的婚禮，在全城最好的酒店舉⾏。
我穿著定制的白紗,挽著謝霖的⼿臂,接受所有⼈的祝福，感覺⾃己像擁有了全世界。
敬酒到⼀半，我感覺裙擺有些亂，便提著裙⼦去偏廳的休息室整理。
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務員低著頭，端著託盤匆匆走過,差點撞到我。
「抱歉。」
她聲⾳沙啞,下意識抬了下頭。
那⼀瞬間，我呼吸都停了。
是沈見微。
她瘦得隻剩下一副骨架,
但那雙眼睛,還是熟悉的怨毒。
更觸⽬驚心的，是她從左邊眉⻣一直劃到嘴⻆的疤。
像一條猙獰的紅⾊蜈蚣,將她整張臉割裂成兩半，徹底毀了容。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不到一秒。
沒有驚訝，沒有問候。
她飛快地垂下眼,像被什麼燙到一樣，繞過我，幾乎是跑著消失在走廊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