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迷迷糊糊中夢到了藍天，大草原和騎著高頭大馬的祁野。
本就大塊頭的少年一身草原漢子穿著，野性十足。
他下馬走到我面前。
眼裡滿是侵略，碩大的喉結滾動。
細風吹過，松松垮垮的上衣半褪，露出泛著光澤的古銅色皮膚，腹肌飽滿有力。
就連他微卷的發絲都在挑逗我每一寸神經。
我正想跪下來求求自己別夢了。
就聽到他羞澀一笑：「老婆，我的囫囵身子，隻給你。」
！！！
S腦，真別夢了，夢串了！
忽然畫風突變。
祁野拿起馬鞭，狠狠抽打不知道什麼時候混進來的方逸哲。
很是兇悍：「看我削不削你就完事了！」
打得方逸哲哇哇大叫，
慘不忍睹。
他又猛然轉頭，惡狠狠盯著我。
「你也想挨削嗎？」
我後退幾步，連連擺手。
「不不不，要削就削我弟別削我！」
好兇好可怕。
「緒緒，上課呢，緒緒你醒醒。」
猛然驚醒，我大口大口喘息。
所以，都是夢境嗎？
可那觸感…也太真實了。
「緒緒，快看，那個帖主的身份被校友扒出來了。」
「我的媽呀，帖主竟是祁家太子爺！」
13
我腦子一團亂。
那個又兇又癲的帖主是祁野？
那個把我弟摩擦摩擦又摩擦的室友是祁野？
那個說我沒資格一決生S的狂徒是祁野！
「緒緒，
祁野又更新了！」
我顫抖地滑動手指。
【把偷用老婆照片的壞家伙交給老婆削一頓，老婆會感動到喜歡我嗎？】
因為身份暴露。
這次下面的回復超多。
【我去帖主是祁野，那個打球兇打人更兇的新晉校霸嗎？】
【怪不得帖主之前總是愛削人。】
【上熱榜了，祁野牛逼，這流量唰唰的。】
【嘿嘿嘿，真是校霸哥，還是祁家太子爺，嘿嘿嘿更好磕了。】
【終於要削人了嗎？】
【不會吧，喜歡不會一件簡單的事，她如果不喜歡你，你做什麼她都不喜歡。】
祁野秒回復：【那我不活了。】
【別別別我瞎說的，你去試試也許可以呢。】
【不要把我的變態哥送出去，
不要削他，祁野你打他的時候，真的沒有一點點心疼嗎，那種痛苦掙扎又扭曲的情愫？】
【總感覺很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下課鈴聲響，我立馬跑了出去。
「緒緒怎麼了，你慢點跑。」
不能慢，臥草祁野真要削我弟了！
14
剛跑到男生宿舍樓下。
迎面碰上祁野。
見到我，他眼睛亮晶晶的，和夢裡一樣。
「喬，喬緒，我…」
他撓撓頭，眼底的期待越來越濃。
帶著絲絲酥麻。
我瞬間清醒過來，什麼純情。
哪個豪門公子不風流？
剛才還發帖要追暗戀的女生，扭頭就能對著我這個「變態姐姐」暗送秋波。
我板著臉，
強裝鎮定。
「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他很羞澀：「嗯，知道。」
「所以，把方逸哲給我，我不允許你傷害他！」
修長的手指慢慢滑了下來。
祁野眼底的期待一點點消磨殆盡。
化作絕望。
我有些看不懂了。
他討厭方逸哲，而我又是同流合汙的他姐姐。
在我面前演戲有必要嗎？
他突然笑了，帶著苦澀：「原來你們認識，原來你喜歡那樣的。」
「對不起，打擾了。」
「人，我會送過去的。」
臨走時，他輕輕扯住我的袖子。
扯出一抹笑：「方逸哲對你…很重要嗎？」
我從小到大的奴隸能不重要嗎！
「很重要。
」
「嗯。」
聲音很輕，像是極力在忍耐。
他轉身的瞬間，我鼻頭沒來由的一陣酸澀。
15
回到宿舍後，祁野臉色陰沉地可怕。
他一把將方逸哲從床上薅起來。
「憑什麼，你憑什麼認識她，又憑什麼讓她心疼？」
「你個S變態有什麼好，都是因為你！」
「你根本不懂珍惜，你配不上她，你不配！」
方逸哲快嚇S了，快速倒騰雙手雙腳，像隻大撲稜蛾子。
「我不配不配，你最配，大哥我在睡覺啊！」
手上突然泄了力。
祁野無助地掩面：「配有什麼用，她又不喜歡。」
方逸哲隻好爬回床上，努力縮小自己減少存在感。
並默默在心底祈禱姐姐能來救他。
他不想被削啊。
祁野打人老疼了！
16
冷靜下來後，我又打開帖子。
認認真真開始研究。
不對勁，很不對勁。
好像有一個關鍵的點始終沒通。
我快速翻找，然後發現一條分析。
【帖主之前說變態偷用變態姐姐的照片，現在又說變態偷用暗戀女生的照片，所以變態他姐＝暗戀女生？】
我呼吸一滯。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祁野眼神裡要說不說的曖昧，臉上隱隱若顯的期待。
一切的一切，都隻有一種情況。
祁野他…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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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活了，她不喜歡我。】
祁野又更新帖子。
【你把我的變態哥送過去給人削了？你真的把我的變態哥送過去給人削了？回答我！】
【校霸哥你確實有點兇有點糙，女孩子不喜歡很正常，或許她喜歡清瘦那掛。】
祁野回復：【對，她喜歡我室友。】
【停之停之，我剛分析了一遍，校霸哥，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喜歡的女生就是你室友的姐姐？】
祁野：【不可能，我室友姓方，她不姓方，我室友三個字，她兩個字。】
好像，全都明白了。
我以為方逸哲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我以為祁野早就知道我是方逸哲他姐。
結果他不知道！
他隻在球賽中知道我叫喬緒，他隻知道喜歡的人叫喬緒。
他以為他抓住了一個偷用喬緒照片的變態，滿心期待地獻給我。
而我說了什麼。
「所以，把方逸哲給我，我不允許你傷害他！」
「很重要。」
我好像無形中…傷害了他。
18
【如果我和室友一樣清瘦她會喜歡我嗎？】
【我真的很喜歡她。】
底下的回復都在勸。
【校霸哥你那一身腱子肉怎麼減？】
【太執著了，這就是舔狗嗎？】
祁野：【一直舔狗她就會喜歡嗎？】
【其實我可以做小，如果她願意給我機會？】
【變態哥呢，你會不會嫉妒我變態哥，求求你別削他。】
祁野冷冷回復：【打了一頓，在床上躺。】
【不對勁，讓我想想。】
【你室友姓方？還有個姐姐……不會叫方逸哲吧？
我想起來了，我小學同學有個方逸哲，蠢蠢笨笨的。】
【但是他姐特聰明特漂亮，姐弟倆不是一個姓。】
【他姐好像隨他們媽媽姓，叫喬，喬緒，對喬緒！】
很久後。
【校霸哥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是生性不愛說嗎？】
【哈哈哈哈各位都看出來了吧，校霸哥暗戀的女生就是變態哥親姐！】
【什麼什麼！】
【我去我去，綜合分析下來，再加上校霸哥的裝S，還真是！】
【所以校霸哥口口聲聲要削的人，是他喜歡的女生哦。】
【校霸哥你說話啊，要追妻火葬場了！】
祁野終於出來，回了個笑臉。
【家人們，小舅子涼涼的，睡得有點S怎麼辦，我要暖床嗎？】
19
第二天，
我見到了方逸哲。
他沮喪著一張臉。
「姐，我想S你了！」
「姐你有沒有想我？」
旁邊，祁野S寂地站著。
「給你。」他小心翼翼把方逸哲推過來。
又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抬手的剎那，我與他指尖相碰，又快速分離。
祁野離開後，方逸哲像蒼蠅一樣在我身邊團團轉。
「姐，不對勁。」
「姐，你有問題。」
「你倆不對勁！」
「姐，姐，姐……」
我吧唧給他一拳頭：「叫魂呢，方逸哲你是不是皮痒了，要不是我你遲早挨削！」
「今年生活費減半！」
他痛苦哀嚎：「不要啊！」
時間過得很快。
我努力專注於學習。
刻意將祁野一點點淡忘。
或許是太尷尬，他刪掉了所有帖子。
從方逸哲口中，我得知之前那個又兇又拽又癲的祁野不見了。
他變得穩重自持。
好幾次，我在北操場偶遇他。
跑步，打球，練比賽……
他的汗水仿佛灑滿了每一條跑道。
每一次的視線交匯，我都有意避開，然後有禮貌的點頭示意。
他愣了一會，也輕輕點頭。
然後，彼此交錯離開。
20
「姐，你是不是喜歡祁野？」
論文答辯後，我和方逸哲在外面吃飯。
他冷不丁說一句。
「他應該…有女朋友了吧？
」
上次路過操場，我看到了祁野和一個女生，周圍擺滿愛心，應該是在表白。
他的隊友也在起哄：「野哥不錯呦。」
談戀愛，很正常的。
「你說那次啊。」
「祁野是幫他朋友擺弄道具。」
「姐，誰敢和祁野表白？他可太兇了！」
我喝了一口湯。
表情淡定，不再說話。
察覺到我的情緒。
方逸哲低下頭，沒了剛才賤嗖嗖的表情。
大概，我親弟弟，也認為我的脾氣很怪吧。
21
從小我就知道，我和別的小孩不一樣。
他們會哭會笑會打鬧。
而我隻感覺，無聊。
我不懂兩個相愛的人為什麼到最後會分離。
既然注定分開，
當初為什麼在一起？
我爸白月光回國那天，我媽打碎了家裡所有的合照。
碎玻璃片劃破手心，鮮紅一點點染透照片，我爸年輕時親手拍下的，我媽的照片。
像頹靡絢爛的午夜玫瑰。
方逸哲被嚇得哇哇哭，想撲進我爸懷裡。
卻被一把推開。
因為他懷裡有他的白月光，騰不開手。
方逸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子撲騰到地上：「我不要爸爸媽媽分開！」
他們還是分開了。
方逸哲留在方家，我媽帶著我回了喬家。
晚上，方逸哲打電話說他想我們了。
他說壞阿姨在我爸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欺負他。
我媽掩面痛哭。
我和方逸哲被在同一所小學。
我教他怎麼報復回去。
「姐，好難啊～」
「姐，我學不會～」
他搖著腦袋表示不明白。
我摸摸他的頭：「小笨蛋，真沒用。」
就在我以為往後的日子都會如此的時候。
我爸又發癲了。
他跪在我媽面前：「我愛你，隻是我現在才明白。」
「我根本就不喜歡她，我心裡隻有你。」
我媽撲進他懷裡：「我知道我都知道。」
兩個人復婚，重新舉辦婚禮。
當上花童的方逸哲很開心。
我很無語。
愛，真的好無聊啊。
22
「祁野挺好的，姐你真該談個戀愛了。」
「你不怕挨削嗎？」
「他打人也就那樣，看著兇兇的，其實他可心軟了，
我們宿舍有個貧困生，他偷偷資助人家，我發現了他還警告我不許說。」
我扯扯嘴角：「我的意思是，我會削你！」
祁野，我當然知道。
因為他是個傳統的人呀。
「姐，這是校花託我給你的表白信。」
方逸哲忿忿不平。
「你說我男扮女裝她會喜歡我嗎？」
我抬頭：「你很喜歡校花？」
他嘿嘿地笑：「主要是我喜歡，喜歡人的感覺。」
我輕拍他的頭：「喜歡是什麼感覺？」
「那你算是問對人了！」
「喜歡就是酥酥麻麻的，酸酸澀澀的，偶爾甜甜的，見不到就想得慌，膩歪多了又有點煩，總之就是時時刻刻都想著。」
「就像……」
我接下他的話：「就像我一遍又一遍路過操場，
就是為了多看祁野一眼。」
方逸哲猛拍大腿：「yes！」
隨即後知後覺，激動落淚：「姐你終於要…」
「不好，我忘了告訴你，他今天要坐飛機去國外鍛煉，一走就是半年！」
23
祁野的行李已經搬空。
方逸哲懊惱極了：「都怪我腦子笨！」
我抱住他：「也許這就是懲罰吧。」
祁野最喜歡我的時候，我隨意踐踏真心。
把他放在感情的制高點審判。
等我終於鼓起勇氣，想邁過那道線的時候，祁野不再等我了。
我笑著流下淚：「方逸哲，我為什麼總是這樣別扭？」
我好討厭我自己。
遇到事情就躲。
以前,我不敢救方逸哲。
現在,我不敢救自己。
「姐,沒事的。」
我大口大口呼吸,試圖用冷靜逼退內心的恐懼和迷茫。
「姐,都會好起來的。」
其實,方逸哲一點也不笨。
他比我更懂這個世界的規則和殘酷。
24
「姐，我陪你散心吧。」
我搖頭拒絕。
我不能永遠躲在後面。
生活是我自己的。
不知不覺，我又走到了北操場。
微風吹拂,綠油油的草坪中間夾雜著幾株野草。
它們獨立著,抗衡著，又密切相連著。
小草不是⼈,卻也奉⾏世間法則。
「快攔住他,攔住他！」
「哇好快的速度,這一屆學生可太強了！
」
「你不認識他？他可是祁野，球場上的神！」
「嘿嘿,校霸哥，我知道了。」
「嘿嘿嘿,我也知道了。」
「……」
「不玩了不玩了,他⽼是贏，沒意思。」
眼前出現⼀大片陰影。
卻沒有擋住太陽。
因為,他也能照耀我。
「祁野，再讓我哭,削S你哦～」
他蹲下來，認真細致地擦去每一滴淚珠。
「所以還是讓我釣到老婆了。」
「努力的男⼈運⽓不會差。」
涼涼的吻落下,驅散了我內⼼的枯寂。
特別表揚⽅逸哲⼩朋友。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也挺好的。
很幸福。
至於以後嘛…不要去想以後。
享受當下。
25
我有個特別好特別好的姐姐。
我超級愛她的！
嘿嘿,她肯定也超級愛我！
「姐,資助弟弟買個新⼿機吧～」
「買！」
「姐,我想吃火鍋～」
「吃！」
「那親愛的姐姐,你能陪我去看校花的國際舞蹈⼤賽嗎？」
「看！」
「不⾏！」祁野⼀巴掌拍開我的⽖⼦。
警惕地盯著我。
哼,這狗男人肯定吃醋了，還敢打我！
「姐,你看他,他打你親愛的弟弟！」
我姐摸摸頭：「不疼不疼的。」
我撇嘴，好吧。
看在我姐的面⼦上，放過祁野吧。
畢竟真打起來我也不是對⼿。
不是慫，主要是惜命。
「祁野，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對我姐很好很好很好！」
「不然我真的削你,別⼩看我,我使陰招的時候最精了！」
他也摸摸我的頭：「不會讓她傷心。」
「我好不容易追到⽼婆，她就是我的命,她要什麼我給什麼！」
「小舅⼦你也是,你要什麼我給什麼！」
嘿嘿，畢竟他們能在一起,我出力很⼤的好不好！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要你所有的錢，所有的股份，所有的房子,所有的愛，所有的所有……都給我姐！」
「做不到我們姐弟倆一塊削你。」
「姐夫，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