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哎。
我撓撓頭，最近毛脫得越來越厲害了，這樣下去，可咋辦啊。
6.
大概安生了有小半年。
我五個貓崽子滿周歲了，各個出落得十分矯健。
也是在那天夜裡，刺客來了。
比刺客先來的，是那隻通風報信的老鼠，它現在在宮裡的家族已經相當龐大了。
它告訴我，太後的那個親外甥，派人來刺S了。
目標是皇後，我，還有貓崽子們。
還挺貪心，打算一次S完。
甚至為了掩貓耳目，提前了三個月將附近的貓都S的S，趕的趕，一隻不留。
笑S，他把貓都S了，老鼠更多了。
我的耳目也更多了。
那老鼠也是有些私心，直到貓都沒了，才告訴這個消息。
雖然心疼貓們，
可現在也顧不得其他。
皇後和我的五個小崽子，才是第一。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還是假裝一無所知，任由太後將人藏在公公中帶了進來。
甚至我連御前的侍衛都沒有驚動，隻是偷偷地宣了些大臣進來。
他們已經被我困在宮裡整整一日了，現下都在這兒排排坐，給朕寫治國方略。
當那三個刺客持刀闖進來時，他們剛好卡了殼，又是喝茶，又是撓頭，急得面紅耳赤。
畢竟，這些東西，他們都是有各自的謀士潤筆。
當著我的面，江郎才盡，他們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所以有人進來時，他們眼中還沒有來得及恐懼，先長松了一口氣。
得救了。
然後一起愣住，這不太對，進來的人怎麼蒙面持刃？
刺客也愣住了，
說好的S皇帝，怎麼這麼多人？
還是我摔了茶盞大喊：「有刺客！」
侍衛自然是不會進來的，他們都被太後調走了。
雖然沒侍衛，可我請的大臣可不僅僅有文官，還有武將。
他們本還覺得無聊，在那摳指甲，如果不是我在，指不定摳什麼。
「還等什麼？救駕！」我嘆口氣，在旁邊提醒。
幾個武將一躍而起，趕緊的，立功的機會到了，別給你們機會不中用。
幾個寫不下去的文官急了。
再不動手，就沒機會找借口走了。
刺客也急了。
說好的沒有幫手，隻要手起刀落就能結束戰局呢？
怎麼說呢，每每回憶起那日的場景，我都覺得自己實在英明。
小小刺S，手拿把掐了。
當然，
現場一片混戰。
武官負責卸去武器，文官負責拳打腳踢，刺客隻能抱頭痛哭。
結束時，各個將軍們沒打爽，朝我一拱手，押著仨刺客，準備刑審去了。
文官們……
「臣衣角微髒，先回去了」。
「臣的也……」
「臣也……」
行行行，都回去吧。知道你們寫不下去了。
朕也坐不住了，尤其是朕的寶兒們在密室裡一整日了，隻有皇後一個人在，我實在擔心她撐不住。
推開密室門，皇後先撲到我懷裡。
「可有受傷？」
沒有。
怎麼可能呢？
我可能打不過人，但人也絕抓不到我。
看我確實沒有半分傷痕，她才抹了一把眼淚，笑嘻嘻地鑽到我懷裡。
自從生了一窩貓後，她很少笑得這麼純粹，一雙眼彎得如同月牙。
「怎麼了？」我摟過她的腰，不自覺想要用舌頭給她梳理梳理頭發。
當人好幾年了，這毛病還是沒徹底斷。
「你瞧瞧就知道了。」她側過身。
「父皇！」
「父皇！」
……
嗯？
啊！
她身後站了五個粉雕玉琢的人類寶寶。
要不是小五耳朵上還有一撮聰明毛沒掉，我差點不敢相信。
這些！都是我的孩兒們！
好嘛，我三歲變身，他們一歲就變了。
厲害厲害，不愧是我和皇後生的。
親親老大，捏捏老二，抱抱老三，再把老四老五舉高高。
早知道他們在這變身，我就不出去了，這麼重要的時刻，我竟然不在。
我的寶貝們，變成人也都很可愛呢！
愛你們！
7.
第二天，我和皇後牽著五個孩子一同上了朝。
我發現自從當了人以後，撒謊的本事越來越強大，甚至可以做到張口就來。
「朕的皇後，一年前因產下五隻狸貓，被冤為貓妖，朕一言未發。」
「為的便是清官場，明吏治，這一年來，朕懲貪獎廉，正身克己，但仍有人心存不軌之心。昨夜，在朕的寢宮之中，竟闖入三名刺客，意圖行刺！」
「如今已見曙光，朕決定為皇後正名。那日皇後產下的，乃是五胞胎，三位皇子兩位公主。」
「但長夜未盡，
前路多艱，還望諸位與朕，君臣同心，共致清明。」
說完，滿堂大臣涕淚漣漣。
哎，哭吧，他們這一年來不容易得很，一直堅信我用貓咪們視監他們，生怕行差踏錯半分惹來禍患。
這樣高壓緊繃的環境，也不利於他們身心健康，幾個老大臣肉眼可見瘦了許多，說話都開始哆嗦了。
以後，我就悄悄地看，不告訴他們好了。
五個奶娃娃早就站不住了，雖然化了人形，可到底隻有一夜，從四腳變成兩腳需要一個適應時間。
瞅瞅，他們現下已經連滾帶爬去偷襲那幫大臣們了。
一群尿布都還裹在身上的小屁孩，他們剛開始還覺得逗樂，等爬到他們腳邊順著褲腿往上，他們笑不出來了。
儀態，注意儀態。
他們矜持了一個呼吸，就沒有儀態了。
看來，是時候找幾個老師來教教他們了。
畢竟以後天下，可能是他們的。
反正我覺得應該沒有哪個人能搶過我。
一下朝，我帶著五個娃娃又跑去找太後。
她現在心情應該挺差的，她的妹夫已經被關進去了，一旦扛不住全招出來……
不過我並不想牽連到她，畢竟她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是貓的人，也曾真心誠意地伺候過我三年。
還是讓她安心在後宮養老吧。
「你如今來，是來看我的笑話嗎？」太後半靠在床榻之上，一夜之間，竟老了許多。
我屏退眾人，將房門緊閉，這才笑了笑：「哪能呢，我是來帶孩子們見見奶奶。」
五個貓崽子還是第一次見太後，卻也不認生。
挨個甜甜叫了奶奶後，
就扭頭看我，一個個雀躍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變吧，在這兒沒事。」
說罷，五個寶貝蹭地一下躍上床，等鑽到被窩裡再露頭，已是五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饒是苦瓜臉的太後，也忍不住彎了下眉眼。
我就知道，她還是愛貓的。
不然，那三年我的日子不會過得那般逍遙。
「就算你這樣，我也不會原諒你。」太後壓著嘴角，看都不看我。
摸完這個摸那個，摸完那個摸這個。
「嗯。不重要。」我坐到凳子上，捏了塊肉幹丟嘴裡嚼。
還嘴硬，這肉幹也就我愛吃，她那牙口咬都咬不動。
她就是在等我。
還好我是心軟的皇帝貓。
8.
直到幾個小崽子累了，滾在她被窩裡睡著，
她才緩緩起身，又小心捏了被角。
「如今細細想來，一切不是毫無緣由的。」她嘆口氣，輕聲開口。
「你可知，為何當初明明有十一位皇子，可我領了你出來，那些大臣們便認下了你呢。」
我放下肉幹，這問題，聽起來有些耳熟？
再細聽聽。
「你那時還小，可能忘記了。」
「當初那十一位皇子也是像你那日一樣，齊齊立在殿前。十一個孩子，各不相同，與先皇沒有半分相似。」
我瞪大了眼睛。
太後笑了一下：「隻是一點，他們還是像自己的母妃的。」
「大臣們自然各懷心思，他們中有很多都知道，先皇是不能生育的。他登基那年受過傷……嗯，不能……」
太後給了我一個懂的都懂的眼神。
我點頭，嗯，懂。
繼續說，不要停。
「所以，那些妃子們其實……都是找了人才懷上的孩子。」
哦？十一個孩子，十一個爹？
佩服佩服，就這，先皇還忍了這麼多年？
忍皇帝啊。
難怪後來脾氣乖戾，這換了誰,都正常不了。
「可你和先皇,是有些像的,尤其是小時候。」太後看向我：「所以那些大臣看到你時,便猜測興許真是先皇的孩子。」
這下輪到我納悶了。
我怎麼會像他。
「你可知,我是在哪撿到的你。」太後側過頭,眼神落在虛空之中。
「那日,我出宮祈福。」
「燃香祈願時,依稀看到佛像亮了一瞬。」
「待出門，
便瞧見方丈手心裡捧著你,小小一隻,連眼睛都沒有睜。方丈說,你與我有緣,請我好生善待於你。」
「現在細想來，你應是上蒼垂憐這個搖搖欲墜的王朝,將你帶給了我。」
說完，她疲憊地闔上眼,許久沒有做聲。
她說這些,確實是我不知道的。
難道……
我真是天命之貓皇帝？
「我也並非真的想要置你於S地,你是貓，並非人，這世上,哪有貓做皇帝的啊。」她長嘆了一口氣。
「可現在看來，如果是你的話，也未嘗不可。」
「你做得很好了。」
她伸手。
我變了貓身，將頭蹭過去。
我知道自己做得很好了,隻是能被她這樣肯定，我……心裡舒服多了。
9.
我把宮裡其他的妃嫔,都放出了宮。
那些孩子們，也都各找各媽了。
當然,我也給了一大筆封口費，讓那些人搬得離京城遠遠的。
這些日子,她們也不容易。
至於我的孩⼦們，他們現在日子過得⽐我⼩時候苦多了，每⽇要讀書識字，⼀群太傅急切地想要將所有的知識灌注到他們的⼩腦袋⾥。
他們⼀得空就溜去太後那上房揭⽡。
太後為了不泄露他們的⾝份，甚至特意清退了⾝側所有侍奉的宮人。
隻每日巴巴地等在⻔口,一瞧⻅他們幾個跑過來，就樂呵呵地開始準備吃喝，再拿出他們最愛的各種玩具。
⽼太太如今是逍遙了,兩耳不聞窗外事，越活越年輕了。
沒事就跟我叨叨讓我再⽣幾個。
⽣什麼⽣，五個還不夠嗎？
我的皇後⾝嬌體弱的，我可不舍得再讓她那麼疼了。
還有那些貓娘，也送走了。
雖然那隻三花真的很迷人,可她也是當媽的貓了,而且我還有最最可愛的笨皇後。
說起來皇後,她似乎……知道了些什麼。
最近她總愛順著我的脊背往下摸，然後停在尾巴⻣那兒。
還很喜歡摸著我的下巴傻笑。
⽽且，時不時勸我喝點⼩酒。
直到有⼀次,我醉酒半醒，發現⾃己的長尾巴纏在她的脖子上……
朕的笨皇後……
她的那些小腦筋，敢情都用在對付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