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剩下的幾個佣人有的幫我拉凳子，有的給我淨手。
我自己就是打工人，最知道打工人想要的是什麼了——錢和福利啊！
所以昨夜籤訂合同的時候，我給大家的薪資都漲了 10％，每個人每周可以輪流帶薪休假一天。
王軟軟尖叫道：「李姨你是看著我長大的，你答應過會向著我的！」
李姨訕訕道：「嗐，二小姐，這打工人的話不能全信的哇。」
親媽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趙見！你剛回來就開始惹事！給我向軟軟道歉！」
我打了個電話：「喂？小孫啊，給我把我的副卡停了，對，就是尾號 1122 那張。」
親媽白了臉，1122 那張卡正是她的零花錢。
「你……你敢這樣對我？
我是你親媽？」
我冷冷道：「你當我是親女兒了？在你學會好好跟我說話之前，我不想聽你從屁眼裡拉出來的任何一句話。」
「姐姐你怎麼能那麼粗俗？」王軟軟皺著眉頭道。
「因為你親媽就是個滿嘴屎尿屁的俗人啊，是她把我教成這樣的，你滿意了嗎？」
「我有時候真的蠻佩服你這種人的，佔盡了便宜，卻還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樣，是因為從你媽那兒繼承到了佔便宜的基因嗎？」
「你沒見過你親媽吧？我見過，讓我來告訴你，你和你親媽一樣，從長相到性格，一模一樣。」
親媽看了一眼王軟軟，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遠離了她一些。
「哦對了，我已經託人找到你親媽了，對，就是那個把你和我換掉的賤人。」
「軟軟啊，你要不要去見一下你親媽？
畢竟她是你恩人呢，沒有她你早就不知道S在哪個垃圾桶了。」
王軟軟哭得梨花帶雨，「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這輩子隻有一個媽媽，也隻有一個爸爸。」
「軟軟啊，人不能不孝順。」我語重心長地開始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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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軟軟怕我搶了她的房間，警惕地堵在樓梯口，我親媽不贊同地看著我，「趙見，家裡房間那麼多，你隨便挑一間不就好了，非要和軟軟搶幹什麼？」
我疑惑地問道，「我搶她房間幹什麼？對了，既然你在這兒，我就直接說了，回去收拾一下你的行李，搬三樓去吧，你和爸的主臥給我了。」
「你說什麼？主臥讓給你？你瘋了嗎？」
整個二樓的一大半都是主臥，陽光房、健身房、衣帽間應有盡有，家裡房間雖然多，
但主臥隻有那麼一個。
親媽還在愣神，李姨就拿著嶄新的四件套和床墊過來了，「夫人請讓一讓，大小姐要住在這裡。」
「家裡房間那麼多，您看看想住哪裡，隨便挑一間我讓人去收拾。」
我默默地給李姨豎起大拇指，她是會說話的。
親媽尖叫道，「我不讓！那是我的房間，憑什麼要讓。」
「原來你被搶了東西，也會像個潑婦一樣啊。」我丟下一句話。
聶律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親媽正在撒潑，賴在走廊瘋狂打滾，一個貴婦人看著比我都像野人。
「大小姐，我們已經找到了您養母，她搬家了，現在住在蔚縣陶木村，我們已經起訴了她。」
開庭前那日，我找了金牌調解欄目，硬是讓養母趙秀娟與王軟軟認親。調解欄目向來隻認錢認流量，根本不管被調解人的S活，
硬是道德綁架逼著王軟軟喊出了那聲「媽」。
隨著法官一錘落下，「本院宣判：被告人趙秀娟犯拐騙兒童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考慮到犯罪情節嚴重，社會影響惡劣，且被告人在案發後有隱匿、阻止被害人尋親等加重情節，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六個月。另，被告人需賠償原告趙見精神損害撫慰金人民幣五萬元。」
我多年的痛苦得到了緩解，雖說過去的傷害無法被彌補，但好在我還有很多有錢，很多時間，去撫平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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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景區擠滿了人，都是來看野人的，甚至有些人手裡拿著條幅，條幅上寫著：恭迎真千金野人歸位！
我迎來了自己的應援團，也是享福了。
「S丫頭，家裡缺你吃的喝的了？你要來這裡當野人？」我親爹趴在欄杆上朝我吼。
我與其他幾個野人對視一眼，
默契地同時衝上前去，一把奪過親爹手裡的面包。
你還不知道吧，野人的午餐每天都是不固定的，看上啥就去搶啥。
親爹無能狂怒，「野人搶東西啦！搶劫啦！」
遊客不滿，「怎麼每次都是這個S胖子？他充錢了吧？野人怎麼隻搶他的不搶我的？」
「嗐你不懂，這是那女野人的親爹，人家親父女玩兒呢。」
「我不管，我也花了門票錢的，也搶搶我的。」
下一秒，他手裡的瓜子仁不翼而飛。
我搓搓黑乎乎的臉，得意地衝他挑眉，「嗷嗷，嗷嗷！」
來啊，抓我呀。
對方又開心又急切地爬過工作人員給他開的小門，一陣狂奔來逮我，我在其他野人的掩護下奪命狂飆。
這是經理想出來的遊戲，凡是被野人搶走了食物的人，
都可以被放進欄杆裡搶回自己的食物。
我每天要搶好多人的午飯，也是累得可以。
我爸每次來罵我，都會被我搶走午飯，然後被工作人員推進小門追著我跑，一個月後，他肥肚腩都小了很多。
下班時，一群人熱熱鬧鬧地商量著等會兒去哪兒玩。就在這時，腹肌男野人提出了離職。
「為什麼？」我問道，「當野人不快樂嗎？」
「快樂啊，但是快樂是短暫的。」他說道，「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舞蹈野人問道：「什麼重要的事情？繼承家業嗎？」
腹肌男野人哽了一下，隨後輕松道：「不，是重新打拼家業。」
舞蹈野人驚奇道：「啊？你不是崔家的少爺嗎？大少爺還要重新打拼家業啊？」
他苦笑道：「出生的時候被抱錯了，
我是假少爺。」
眾人默契地看向我：「咱們部落何德何能，真千金和假少爺都批發了嗎？」
「知道自己是假少爺後，我就被家裡放逐了，親生父母也去世了。」他解釋道。
「真可憐。」大家說著。
「不，我本就一無所有，還佔據了別人的富貴生活二十三年，現在隻是物歸原主了。」腹肌男搖搖頭，然後看向我，「真少爺不願意見我，我卻真心想與他道歉，對不起。」
他像是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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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巨帥的男野人怎麼沒了？」遊客們問道。
「唉，好可惜，我還嗑他跟真千金野人呢。」另一個遊客道，「他倆同框好有氛圍感。」
我的心情低落了下來。隨著腹肌男野人的離去，舞蹈女野人也走了，因為暑假過了，她開學了。
緊接著，設計師野人也走了，他回去上班了。據說在我們景區，他得到了豐厚的設計靈感。
唱歌野人臨走前對我說：「姐姐，除了當野人，你還有別的想做的事情嗎？」
我陷入了迷茫，我不知道。
一開始，我隻想救奶奶；奶奶S後，我隻想吃得飽穿得暖；而現在，我已經到了思考人生的地步了嗎？
唱歌野人說：「姐姐，我不想說什麼珍惜時光、努力向上的大道理。」
「我隻想說，這幾天隨著大家走的走、散的散，你的心情變化是最明顯的。你從一個小太陽變成了渾身散發低落情緒的人，而這就是問題的根源——你太容易被別人影響了！」
我渾身一震。就在昨天，我產生了一個荒唐的想法：我要用鈔能力，把每一個想離開的野人都帶回來。
我們籤訂合同，我們要一生都在一起當野人！
我怎麼會有那麼可怕的想法？
我陷入了S胡同，妄圖留下已有生命裡最珍貴的回憶。可大家不是我的回憶，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被留在原地的隻有我自己。
我竟因為這段執念，鑽了牛角尖。
「謝謝你，我知道了。」我真誠地向唱歌野人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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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們每個人，都要與世界產生更深厚的聯結，才能好好地生活。
我給自己報了一個成人本科去讀書，又報了很多興趣班，交到了越來越多的朋友，不會再因為某一個人的離去而要S要活。
兩年後，腹肌男野人聯系上了我，他穿著工整的西裝，優雅極了。
「你好，趙見，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景禾。」他笑道。
他的公司上市成功，
如今也是成功人士了，從富二代轉變成了富一代。
而據小道消息說，那位真少爺回到家後，滿心怨恨，報復性消費，家裡人縱容著他，他還不滿足，非要接手公司。
這年頭誰敢創業啊，一年不到，他就把自家公司整垮了。
張景禾給了養父母一筆養老的錢，把他們送走了，據說他養父母哭得幾乎昏厥，嚷嚷著什麼早知道就不換回來了。
兩年足夠改變很多事情，包括王軟軟的身體。
王軟軟已經病入膏肓了，醫生本就斷定她活不過二十五，在金錢的照料下，今年她二十七，已經超出了預期。
某一個深夜，王軟軟拖著虛弱的身體來到我的房間，趁著夜色，她舉起了手中的刀，瘋狂的恨意在她臉上蔓延，「去S！去S！賤人！」
主臥的燈一瞬間大亮，家裡所有的佣人、我親爹親媽，
還有我，都站在主臥旁的隔間看著她。
她臉上的瘋狂瞬間變成驚恐。
「軟軟，你怎麼能……你怎麼能……」我親媽幾乎要暈厥。
她破罐子破摔，「我怎麼不能！是她回來搶走了我的位置！是她的錯，一切都是她的錯。」
我淡定地坐到沙發上，「上次你設計陷害我，這次我可拿到監控了哦。」
親媽掙扎著撲向我，「見見，見見你不能，你妹妹已經快S了，你就原諒她吧，媽發誓，今後看好她。」
我不為所動，倒是我親爹一把推開親媽，「你瘋了嗎？她要S你女兒！她要S你懷胎十月的女兒！」
「軟軟也是我從小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女兒！」
我不理會她的哀求，把王軟軟扭送去了警察局。
她是身體有病，又不是精神有病，不影響罪名成立。
我不能接受一個要S了我的人整日與我待在一起，更不能接受一個從不偏心我的親媽與我同住屋檐下！
我又買了一棟別墅住了進去，偶爾親爹會來住一段時間，親媽不允許過夜。
我怕她為了給她女兒報仇S我。
王軟軟S後，親媽一夜白頭，她哭著問我，「為什麼你不能原諒軟軟，為什麼不能讓她走好最後一段路？」
我用從未有過的冷淡語氣對她說,「你是在指責我,以此來得到自己內心的安寧嗎？」
「你在想,我為什麼那麼冷血,我為什麼不會因為讓王軟軟不得好S而感到羞愧,你想證明我對你應該心懷愧疚,原諒你之前做的所有事情對嗎？」
「你知道嗎？我認識一個人,他也是被抱錯的,他和王軟軟一樣，
是假少爺,但他得知自己的身份後,從家裡離開了,他不會像王軟軟一樣貪心,覺得自己佔了一段時間的榮華富貴，就可以佔一輩子。」
「是你的養育方式出了錯,是你自己拎不清！」
親媽⼀口氣沒上來，直直倒地。
我親爹把我親媽帶回了家,他說,「見⻅,你別怪你媽，⽤你們年輕⼈的話來說，她的沉沒成本太⼤了,⼤到失去了王軟軟，你媽要活不下去了。」
我沉默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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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這年，我和張景⽲順理成章⾛到了⼀起。
畢竟我倆愛好都是當野⼈，他偶爾工作壓力大,就會同我⼀起去景區搶遊客面包吃。
結婚之後，我很快懷孕了,生下了⼀個女⼉，張景⽲犯難了,「咱閨女姓啥呢？」
我姓趙，他姓張。
我親爸姓王,
他親爸姓何。
我的「趙」，來源於⼈販⼦，我不願意讓我⼥⼉姓趙。
他姓「張」，來源於養父，他也不願意再讓女兒姓張。
「要不咱們⾃創一個,姓皇甫，或者姓軒轅。」
「這不合法吧？」
就在這時，我爸⾛了進來,他說，「姓花吧，你媽媽姓花，這個姓⽒真的很好聽。」
他⾝後跟著我親媽，親媽唯唯諾諾,偷偷看著襁褓⾥的小女孩,臉上是止不住的歡喜。
唉,罷了罷了，時間真是良藥，能撫平很多傷害,我終於點了點頭，孩子就姓花吧。
願她的未來，充滿了鮮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