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今天的輝煌,是用外公的賣命錢換來的。
我不忍心讓外公的S毫無價值。
所以,哪怕韓翌如今已經成了魔鬼。
我也不願意去揭發他。
「你丈夫和婆婆知道你被侵犯嗎?」
我猛烈地搖頭。
「他們對我很好,我不忍心把他們卷進這場漩渦中。」
「但也正是我的隱忍,造就了韓翌後來的瘋狂。」
說著,我點開了韓翌發來的語音。
「彤彤,我知道你從小就喜歡我,現在我回來了,你為什麼又躲起來了?」
「你難道非要跟那個廢物過一輩子嗎?」
「彤彤,我很懷念你在我床上的味道,我們才是最合拍的,任何時候都是。」
10.
我顫抖著點開最後一句極具威脅的語音。
「彤彤,如果你不讓我如願,我真的會S了他們。」
「我就不信,你寧願給那個廢物守寡,也不願意嫁給我。」
杯中的水不知何時變得冰冷起來。
我抿了一小口,勉強咽了下去。
也是這時,我腦海中開始不由自主多了些細微的片段。
「其實這次出差前,我和韓翌又見了一面。」
「他是個混賬,趁四周沒人,他一把將我拉進了車裡。」
「等我反應過來時,身上的衣服已經沒了。」
「我反抗過,但是力氣太小了。」
一想到這裡的荒唐,我就控制不住給自己兩巴掌。
怎麼總讓他有機會得手。
「我對不起金濱,對不起我婆婆。
」
「他們對我那麼好,我卻總讓他們失望。」
大概是我的眼淚太多。
周警官習慣性地給我遞了好幾次紙巾。
擦幹眼淚後。
我才繼續支支吾吾往下說:「被拉上車前,我手裡拿了一份酸湯子。」
「上車後,酸湯子全撒了,後來拿回家的酸湯子是韓翌重新買來的。」
「回家後,我將這些酸湯子隨手放到了冰箱。」
我越說越感到不可思議:「該不會,婆婆他們吃的是韓翌買的那一份?」
「怪不得……」
「這絕對不是巧合?」
11.
晚上九點十分,周警官準時離開。
他走得飛快,似乎一刻都不敢耽擱。
和我預想中一模一樣。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毫不意外地接到了周警官的電話。
「這已經涉及到刑事案件了,你需要來警局配合我們一下。」
我風塵僕僕來到警局時,面對的就是一臉氣急敗壞的韓翌。
雖然他穿著價值不菲的西裝,可身上毫無貴氣可言。
活像是老鼠披了一層老虎皮。
又虛偽又可笑。
「孟彤,你怎麼跟個野狗一樣,瘋了就亂咬人?」
「你老公和婆婆S了,關我什麼事?」
「雖然咱倆上了幾次床,但也不至於讓你誣陷我啊!」
他一邊對我破口大罵,一邊舉著手機對那邊發號施令。
「會議推遲一下,我現在有點急事處理。」
交代完,他直接氣勢洶洶地朝我怒吼。
「孟彤,
你怎麼跟你那個消防員爸一樣惡心。」
「當年要不是他磨蹭,我父母也不至於全S了。」
「你以為我真喜歡你啊!我就是故意侮辱你的,讓你那個在地獄的爹看看你當蕩婦的樣子。」
他每句話都準確地砸在了我的痛點上。
我被氣得渾身癱軟,勉強扶著牆角站著。
一旁的周警官見此,慌忙過來阻止韓翌。
「夠了,這裡是警局,不是你家。」
韓翌冷哼一聲,眼角閃過一絲不屑。
「裝什麼裝,不知道跟多少人搞過破鞋了。」
直到周警官狠狠拍下桌子,他才安分下來。
「我是重新買了一份酸湯子,可我不是故意買變質的。」
「不信,你去攤位查監控。」
「我肯定是冤枉的,都是這個S女人搞的鬼。
」
12.
周警官眼波平靜。
有條不紊地記錄著我們的對話。
突然,他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停下。
視線就那麼直愣愣地掃到我和韓翌的手。
我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我也察覺到了異常。
我和韓翌手上佩戴的手鏈款式竟然一模一樣。
要是不解釋,人家還以為我倆是熱戀中的情侶呢?
韓翌反應極快,他大咧咧將手鏈一拽,然後毫不猶豫扔到了垃圾桶裡。
「孟彤,當初要不是為了羞辱你,我才不會戴這種垃圾東西。」
「我在床上說的那些情話全是假的,你該不會真信了吧!」
說罷,他無情地笑出聲。
把我襯託得更像一個小醜。
「韓翌,
你混蛋。」
我急得五髒六腑都在抽痛。
「要不是你故意往我手上塞,我還不稀罕呢?」
手鏈被我咬斷,一腳直接踩上去。
空氣中都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不知何時,周警官才收回視線出去。
再次見他時,他冷冷通知我們可以回去了。
「攤位監控調出來了。」
「攤主承認他手誤,把變質的酸湯子給了韓翌。」
13.
韓翌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可臨走前,他還是不忘警告我。
「孟彤,別以為老子跟你睡了兩次,就蹬鼻子上臉。」
說著,他又居高臨下從頭到腳將我審視一遍。
「也不看看自己寒酸的樣子,老子看上你才怪。」
做完這些,
他便坐上豪車揚長而去。
我獨自站在警局門口。
任由冷風拂過我臉頰。
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天。
韓翌也曾臉紅地給我圍上他珍藏已久的紅圍巾。
「我媽親手織的,多少錢都買不來,關鍵是特別暖和。」
那個時候,外婆坐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小翌,你在害羞什麼?」
韓翌當時沒接話,風一般地逃走了。
時光終究還是帶走了那個腼腆羞澀的少年。
我望著灰暗的天空,臉上隻剩苦笑。
也就在這時,周警官忽然不合時宜地出聲。
「聽說,十四年前的那場火災,S了二十多個人。」
「你和韓翌都因此失去了親人。」
「你們應該都無法釋懷吧!
」
此刻,呼呼的冷風毫不克制地往我身上刮,它們穿過了皮囊,徹底扎碎了我剛縫合好的內心。
我連頭都不敢抬,生怕淚水湧出來,暴露出破綻。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聽見自己聲音裡夾雜著淡淡的哭腔。
「很久的事情了,人要往前看。」
「假如那場火災不是意外呢?」周警官壓迫感極強。
14.
我瞬間慌了,身體猛地僵住。
「怎麼可能呢?調查了這麼多年,確實是意外。」
「我隻是隨口問一下,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周警官迅速變得客氣又疏離。
我步子踉跄地下了臺階。
再次見到周警官,是在醫院。
當時,我獨身一人挺著大肚子去醫院產檢。
周圍都是人擠人,
好幾次都險些將我撞倒。
幸好,周警官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我。
我感激地對他一笑。
他卻好奇地問:「真打算做個單身母親?」
是疑惑,也是不解。
我再傻也知道,一個資深警察不會無緣無故突然出現在我身邊。
他來找我,必然是因為掌握了新的線索。
果然,片刻後,周警官還是忍不住先開口。
「我總覺得,有時候太過於順利的案子往往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他說著,從兜裡掏出手機,上面是「惡人排名群」裡的新視頻。
看來,周警官做足了放長線釣大魚的準備。
他長期潛伏在這個群裡,肯定早就對我起了疑心。
新視頻裡,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來到我家門口。
那個人影我很熟悉,
正是韓翌。
「你們的關系絕對不簡單?」
「他能在警局對你破口大罵,又能放下身段來哄你?」
「即便不是戀人,恐怕也不是仇敵。」
「我甚至懷疑,你們合謀了什麼?」
「比如S人。」
15.
就在這一剎那,我感覺耳邊轟隆一片。
眼前浮現的所有人影也都仿佛靜止下來。
甚至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起來。
但周警官並不打算放過我。
「我辦過的案子裡,不乏找人頂罪的例子。」
「那個攤主兢兢業業賣了十年的酸湯子。」
「十年來,從沒有出過一次中毒事件。」
「而且,周圍的人都說他極其謹慎,他店裡的櫃臺,幹淨到可以用放大鏡來檢查。
」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粗心拿錯變質的酸湯子呢?」
他一點點湊近我,表情甚至嚴肅到可怕。
「到底,誰在說謊?」
16.
「孟彤,請到 6 號診室。」
機械音乍然響起。
周警官鐵青著臉,將我一路送進了診室。
密閉的空間內,接診醫生很不耐煩,但她聲音還是刻意壓低:「上次就告訴你,這個胎兒很不健康,強行生下來也是S胎,你為什麼還沒做決定流掉?」
大概看我過於失落。
女醫生又轉變了語氣。
「姑娘,你還年輕,以後還有機會的。」
我露出一個慘白的笑,慢吞吞地走出了診室。
看來,計劃得盡快進行了。
肚子裡的孩子等不了了,
我也有點迫不及待了。
幾分鍾後,周警官的手機突然響起一陣「滴滴」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醫院。
回到小區時,剛好是中午。
幾個惡人排名的老太太正悠闲地坐在樓下曬太陽。
她們挨個給我翻了個白眼。
「這女人可真是耐不住寂寞,她老公和婆婆才S幾天,相好的就找上門了。」
「那相好的男人更是為了她不擇手段,聽說,那有毒的酸湯子就是男人搞的鬼。」
為了當眾給我難堪。
一位老太太甚至誇張地點開視頻。
音量大到我很難假裝沒聽到。
裡面很明顯是韓翌的聲音。
他好像喝醉了酒,吐字都有點模糊不清。
「彤彤,我在警局都是裝的,
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喜歡你,不然他們肯定會認為是我毒S了那個窩囊廢和老女人。」
「彤彤,他們都S了,你為什麼還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對,就是我S了他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當年誰是那場火災的縱火者嗎?我查出來了,就是你婆婆,事發當天,她在家裡燒紙錢,要不是因為她,我們的親人都不會S。」
「你就是太善良了,竟然把當年的事都忘了,還讓我不要活在過去。」
「那場火災S了二十多個人,每一個都燒得面目全非。」
「還記得那個酸湯子攤主嗎?她女兒也在S者名單裡面,當我告訴他我找到縱火者時,他眼睛都亮了,他說他女兒每天晚上都給他託夢說自己太疼了,他必須為自己女兒報仇。」
恐怕,這就是周警官匆匆離開醫院的原因。
這份證據已經足夠將韓翌送進監獄。
17.
酸湯子中毒案至此終於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