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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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館的夜班,我幹了三年。


 


三年裡,我給溺亡的做過復原,給燒焦的做過塑形,給車禍面目全非的一點點拼回人樣。


 


這行講究一個「全」字。


 


活人講體面,S人也要講。


 


我師父說,我手穩,心也穩,天生是吃這碗飯的料。


 


可他沒說過,幹這行會遇見什麼怪事。


 


那具無名女屍是周三送來的。


 


工地施工挖地基,挖出一副白骨。法醫鑑定,S亡時間至少三十年以上,身份不明,暫存殯儀館等待進一步調查。


 


館長把活派給我:「給她還個容,好歹是條人命,別光禿禿一副骨架躺著。」


 


還容,就是根據頭骨結構推測五官,重新為S者塑出一張臉。


 


這活我做過幾次,但從沒像那晚那樣心神不寧。


 


冷藏室的燈管忽明忽暗,

我推開不鏽鋼抽屜,白骨靜靜躺在裡頭。


 


骨架不大,應是年輕女子。


 


我拿起頭骨端詳,忽然愣住。


 


她的鎖骨處,竟還殘留著一小塊皮膚。


 


三十多年的屍骨,皮肉早該腐盡。可那一小塊皮膚卻像被什麼力量保住了似的,緊緊貼在鎖骨上。


 


皮膚上印著一隻蝴蝶。


 


我盯著那隻蝴蝶看了很久。


 


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後半夜,我憑頭骨一點點還原出她的臉:瓜子臉,細眉,薄唇,眼尾微微上挑。


 


收尾時,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隻蝴蝶胎記。


 


冷藏室驟然安靜,頭頂燈管不再閃爍,定格在一片慘白的光裡。


 


我後頸那道天生的疤痕,忽然隱隱作痛。


 


那夜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一片渾濁水光,

我撐著一葉小舟,穿行在蘆葦叢生的河道裡。


 


岸上有人喊:「柳深!桃花汛漲水,又漂下來一具!」


 


我低頭看向水面,一具無頭女屍正緩緩浮出蘆葦蕩。


 


屍身插滿密密麻麻的鐵釘,鎖骨處赫然是一隻蝴蝶。


 


我猛然驚醒,才發覺天已大亮。


 


夢裡的畫面還殘留在腦子裡。


 


渾濁的河水,腐爛的蘆葦,那具無頭女屍從水下慢慢浮上來,身上扎滿密密麻麻的鐵釘——


 


我猛地坐起身,後頸一陣刺痛。


 


伸手摸了摸,那道疤痕還在,摸上去卻是燙的。


 


我媽說那是胎記,我爸說是我小時候摔的。可我讓人幫我拍過照,那道疤痕平整光滑,不像摔傷,倒像是被什麼利器齊齊切過。


 


以前從沒覺得異常。


 


可今早摸著那道疤,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洗漱的時候我一直在想那個夢。


 


我自從幹了這一行以後,平時很少做夢,就算做夢也記不住內容。可昨晚那個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夢——河風的腥味,船身的晃動,甚至那具女屍皮膚上的紋路,我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還有那蝴蝶胎記。


 


和冷藏室裡那副白骨上的,一模一樣。


 


我甩了甩頭,告訴自己別疑神疑鬼。大概是昨晚加班太累,對著白骨看太久,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


 


八點半,我照常去殯儀館上班。


 


館裡今天不忙,隻有兩場告別儀式。我把手頭的活做完,忍不住又去了一趟冷藏室。


 


那副白骨還靜靜躺在不鏽鋼抽屜裡。


 


我昨晚塑的那張臉覆在頭骨上,眉眼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

鎖骨處那塊殘留的皮膚還在,蝴蝶胎記在冷光燈下泛著詭異的青白色。


 


我盯著那隻蝴蝶看了很久。


 


總覺得它在哪裡動了一下。


 


「林深。」


 


身後突然有人喊我名字,我差點跳起來。


 


回頭一看,是同事小周。


 


「館長找你。」她探頭往抽屜裡瞅了一眼,「又看那具白骨呢?你最近跟她可真親。」


 


我沒接話,關上抽屜去了館長辦公室。


 


館長姓錢,五十多歲,幹這行幹了大半輩子。他坐在辦公桌後頭,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那具無名女屍的事,上頭有消息了。」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法醫那邊做了骨齡鑑定,S者大約二十歲出頭,S亡時間初步判斷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


 


「三十多年前。」我默默算了算。


 


「對。」館長點點頭,「警方在查失蹤人口檔案,看能不能對上。你那邊還容做得怎麼樣了?」


 


「做完了。」


 


「行,先放著吧。要是家屬找上門,好歹有張臉能認。」


 


我點頭,正要走,又忍不住問了一句:「館長,她身上那些……釘子,法醫怎麼說?」


 


館長一愣:「什麼釘子?」


 


「骨頭上的釘孔。」我回憶著昨晚觀察到的細節,「我給她還容的時候看見了,鎖骨、肋骨、小腹的位置,全是釘孔,少說也有幾十個。」


 


館長皺起眉頭:「法醫報告沒提這個啊。」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那些釘孔很明顯——」


 


話說到一半,我忽然頓住了。


 


昨晚冷藏室的燈光確實不太好,

忽明忽暗的。我當時精神也不太好,對著白骨看了好幾個小時。


 


難道……是我看錯了?


 


還是說,那些釘孔是我在夢裡看見的?


 


「林深?」館長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看。」


 


「沒事。」我扯了扯嘴角,「可能昨晚沒睡好。」


 


那天下班,我特意又去冷藏室看了一眼。


 


抽屜拉開,白骨靜靜躺著。


 


我仔仔細細檢查了她的每一根骨頭。


 


鎖骨光滑,肋骨完整,沒有任何釘孔的痕跡。


 


隻有那蝴蝶胎記,安安靜靜伏在那一小塊皮膚上,像S去一般。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關上抽屜,回家了。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那個夢。


 


同樣的河,同樣的船,

同樣的蘆葦蕩。


 


我站在船頭,低頭看向水面,那具無頭女屍又一次緩緩浮了上來。


 


身上扎滿鐵釘。


 


七七四十九枚,從鎖骨一路釘到小腹。


 


我聽見自己在夢裡倒吸一口涼氣。


 


旁邊撐船的老漢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還魂釘啊,這姑娘是造了什麼孽……」


 


還魂釘。


 


這三個字狠狠扎進我腦子裡。


 


我又一次猛然驚醒。


 


窗外天還黑著,手機屏幕顯示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後頸的疤痕又在發燙。


 


我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同樣的夢。


 


一模一樣的夢。


 


同樣的河,同樣的船,同樣的無頭女屍,同樣的撐船老漢,連他說的話都一字不差。


 


我忽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第三夜,我又夢見了那條河。


 


第四夜,第五夜,依然如此。


 


夢境像一盤卡住的磁帶,每晚從頭播放,每晚播到同一個位置就戛然而止。


 


我開始在床頭放一個筆記本,每次醒來就把夢裡的細節記下來。


 


船身的木紋,河水的顏色,老漢臉上的皺紋,女屍身上鐵釘的數量。


 


每一夜,每一個細節,分毫不差。


 


我知道這不正常。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直到第七夜——


 


我在夢裡低下頭,鬼使神差地去看那具女屍的手腕。


 


腕骨內側,刻著一行小字。


 


我湊近辨認,夢裡的月光昏暗,那些字跡像是被水泡過,

模模糊糊。


 


「顧氏漕船……」我一字一頓念出聲,「三百……七十二號。」


 


話音剛落,夢境忽然變了。


 


河水不再平靜,船身劇烈晃動起來。我腳下一個踉跄,險些跌進水裡。


 


抬頭看去,岸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月光下,那人穿一身青衫,腰系玉帶,負手立於柳樹下。他面容隱在暗處,看不真切,隻能隱約辨出輪廓——肩背挺拔,身形清瘦。


 


我心頭莫名一跳。


 


那人忽然開口,聲音隔著水面傳來,模模糊糊的。


 


「……找到了?」


 


我想應聲,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哽住,發不出聲音。


 


那人往前邁了一步,

似乎想看清我的臉。


 


可就在這時,夢境猛然碎裂。


 


我睜開眼睛,渾身冷汗。


 


窗外天已蒙蒙亮,手機屏幕顯示早上六點十二分。


 


我躺在床上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來。


 


顧氏漕船,三百七十二號。


 


我翻身下床,打開電腦,在搜索欄裡輸入「顧氏漕船」。


 


跳出來的結果寥寥無幾,大多是一些地方志的掃描件和學術論文。我一條一條點開,看得眼睛發酸,終於在一篇研究明代漕運的論文裡找到了一段記載:


 


「嘉靖年間,天津衛漕運以顧氏為首。顧氏船隊往來南北,運糧運鹽,勢力龐大。其船隻皆編號記檔,以顧氏漕船四字為印,號數從一至五百……」


 


我緊緊盯著屏幕。


 


嘉靖年間。


 


我繼續往下翻,又找到一段:


 


「嘉靖三十七年,顧氏因私販官鹽事發,闔族獲罪,船隊充公。然顧氏後人隱姓埋名,於亂世中存續血脈,至今仍有後裔散落各地……」


 


我愣愣地看著這段話,腦子裡亂成一團。


 


夢裡那具女屍的手腕上刻著「顧氏漕船三百七十二號」,那是不是意味著——她的S,和顧家有關?


 


四百年前的顧家,和現在還有什麼聯系嗎?


 


我正想著,手機忽然響了。


 


是館長打來的。


 


「林深,你今天能早點來嗎?」館長的聲音有些古怪,「有人來認領那具無名女屍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認領?不是還沒查到身份嗎?」


 


「對方說是他家走失多年的遠房親戚。

」館長壓低聲音,「來頭不小,開著一輛黑色保時捷,說話做事都是有錢人派頭。」


 


我掛了電話,匆匆趕去殯儀館。


 


到的時候,館長辦公室門開著。


 


我站在門口往裡看,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那個人。


 


中年男人,四十歲上下,穿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他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塊大金表,正翹著二郎腿跟館長說話。


 


「……家裡老太太年紀大了,這些年一直惦記著這個侄女。既然找到了,我們想盡快把骨灰帶回去,也好讓老太太安心。」


 


他說話的語氣很客氣,可那股居高臨下的意思藏都藏不住。


 


館長賠著笑:「顧先生,不是我們為難您,這案子畢竟還沒結……」


 


顧先生。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中年男人似乎察覺到門口有人,抬眼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的眼神變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停,又掃過我的脖頸,最後落在我別在胸前的工牌上。


 


「林深。」他念出我的名字,嘴角扯出一個笑,「好名字。」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不由分說塞進我手裡。


 


「聽說是林師傅給我家親戚還的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辛苦了。這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信封很厚,不用打開也知道裡頭裝的是什麼。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信封,又抬頭看向他。


 


「這位是……」


 


「哦,

忘了介紹。」館長連忙接話,「這位是顧總,天成地產的老板。顧總,這就是我跟您說的林深林師傅,我們館裡手藝最好的化妝師。」


 


顧總。


 


姓顧。


 


天成地產。


 


我忽然想起那具白骨是從哪裡挖出來的——城東的一個建築工地,開發商正是天成地產。


 


我捏著那個信封,指尖微微發涼。


 


「顧總,」我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很平靜,「您說這是您家走失的親戚,那您能說說,她叫什麼名字嗎?」


 


顧總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年代久遠了,老太太也記不太清。」他幹笑一聲,「隻知道是個姑娘,小時候走丟的。」


 


「那她身上有什麼特徵呢?」我盯著他的眼睛,「比如……胎記什麼的?


 


辦公室裡忽然安靜下來。


 


顧總看著我,眼神漸漸冷了下去。


 


「林師傅問這麼多,」他慢慢收起笑容,「是有什麼想法?」


 


我正要開口,館長忽然打起圓場:「林深,顧總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這些事讓警方去核實就行了,你先去忙吧。」


 


我看了館長一眼,又看了看顧總。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出了辦公室。


 


走到走廊盡頭,我才打開那個信封。


 


裡頭是厚厚一沓百元大鈔。


 


少說也有五六萬。


 


我把錢抽出來數了數,忽然發現鈔票最底下還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寫了一行字,字跡凌厲:


 


「好好做事,少管闲事。」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一下。


 


當晚,我把那沓錢原封不動鎖進了抽屜裡。


 


然後躺上床,閉上眼睛,等著那個夢再次降臨。


 


這一次,我一定要看清楚,岸上那個青衫男人的臉。


 


那晚的夢來得很快。


 


我閉上眼沒多久,熟悉的水聲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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