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力感席卷我全身。
沒想到還是這樣。
「那孩子的父親是誰？」
孫警官岔開話題。
「你跟趙哲是怎麼認識的？」
「鄭倩介紹的，他們好像是在一個飯局上認識的。」
「啊？那趙哲為什麼會討厭鄭倩？」
12.
為什麼呢？
因為趙哲說那個飯局上數鄭倩最活躍，端著酒杯遊走在不同的男人之間。
因為趙哲說，他親眼看到鄭倩跟著個年紀堪比他爹的男人進了房間，還黏膩地叫對方老公。
因為趙哲說，鄭倩的底色就是髒的，隻要給錢，別說陪睡了，就是讓她S人她都敢。
當然還有些不方便說出來的原因。
好幾次他喝多了做那種事時都會情不自禁的悶哼：你這個騷貨。
我以為是文化人的反差。
直到有人告訴我，你這個騷貨前面的主語是——鄭倩。
「不都說閨蜜跟男人之間選前者嗎？他這樣詆毀鄭倩，你怎麼還同意跟他在一起？」
因為趙哲對我很好，體貼入微。
說是我見過的最紳士、條件最好的男生。
我攏了攏凌亂的頭發：「您看我，長相一般，性格一般，家境一般，學歷一般，我這樣的女孩是不敢肖想富二代或者優秀男士的。」
「但趙哲不一樣，他明明可以找個比我好太多的女孩，也不乏這樣的女孩追他，但他依然堅定地選擇了我。」
「趙哲跟鄭倩，可以說是互相厭惡吧。趙哲說鄭倩諂媚，鄭倩說趙哲虛偽；趙哲說鄭倩嗜錢如命，鄭倩說趙哲假清高。」
「雖然他們一直不怎麼對付，
但從不會真的讓我跟對方絕交。」
「並且」我苦笑出聲：「漂亮的閨蜜跟優秀的男友不對付，對我來說還是很安全的。」
孫警官秒懂了我的意思。
雖然我早就知道孫警官為什麼這樣試探我。
但還是很配合地發問。
「這個跟案件有關系嗎？」
「有。」男人的目光緊緊地鎖在我身上，試圖捕捉我最真實的反應。
「因為孩子的父親是趙哲。」
話落，我心底名為復仇的煙花綻放了。
13.
我怔了一秒。
隨即笑了。
淚水伴隨著我嘴角的扯動不住地往下掉。
眼底則充滿了震驚。
「您……您沒開玩笑吧。」
男人臉上的表情證明我剛才的演技合格了。
大約用時下最流行的話來描述就是——我快碎了。
我胡亂抹了把眼淚，試圖讓自己冷靜。
「您說話啊，這種玩笑並不好笑。」
孫警官按住想安慰的周警官。
「是真的，鄭倩的孩子是趙哲的，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我咬緊下唇，閉上眼睛。
「怎麼可能呢，他們是我最重要的人，不可能背叛我的。」
這句話是我第二次說了。
上次是那個人聯系我的時候。
我永遠忘不了當時的感覺，心髒痛得快S了。
那人是怎麼回應我的呢？
他說，你也可以當做我在開玩笑，繼續跟他結婚生子，任由他倆在你上班的時候，在你們的婚床上翻雲覆雨，做一個懂事聽話蒙在鼓裡幸福的妻子。
「對啊。」我歇斯底裡地大喊，「我那麼笨，又不會發現，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那人一字一頓地說。
「因為有人想讓你退出。」
我以為的退出是跟趙哲分手，離開這座城市，從此跟他們不再來往。
可鄭倩認為的退出是——消失在這個人間。
鄭倩想S了我。
14.
「鄭倩給你看的那些聊天記錄，真假參半。」
「有些是跟陳堪的，有些是跟趙哲的。」
「她挽回的不止一個人，當陳堪跟她說孩子不可能是自己的以後，她就把重點放在了趙哲身上。」
「她之所以不讓你見男朋友，是因為她不想讓趙哲知道自己有了陳堪。」
怪不得。
當時我還覺得奇怪，
即便對方有老婆，但以鄭倩的性格還是會帶出來跟我們炫耀一番的。
原來她在我面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讓我轉達給趙哲聽的。
趙哲嘴上罵她不要臉、小三、犯賤，實則很享受被追捧的感覺。
這時，審訊室的門響了。
孫警官走了出去。
我隱約聽到都撂了之類的話。
幾分鍾後，孫警官回來了。
一掃剛才臉上的陰霾。
看來這起案子能結束了。
「趙哲都說了。」
我點點頭，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半晌，我才沙啞著開口。
「都說了些什麼？」
「那晚和鄭倩發生關系的是他，他離開後，鄭倩才給你發的短信說要自S。」
我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冷笑。
所以我是他們 play 的一環咯。
「當然鄭倩不止把消息發給了你，還有趙哲，隻是你手機關機了，所以才沒有撞到一起，也幸好你手機關機了。」
我蹙眉。
「什麼意思？」
看得出他很猶豫，但沉思了幾秒後，還是說了出來。
「以下這些話都是趙哲說的，準確的說是趙哲猜測的，我也無法確定真實性，」
我心跳如擂鼓，隱隱覺得接下來的話會震碎三觀。
以下都是趙哲的原話。
「我收到的短信時間比阿莎晚二十分鍾，內容隻有一句話，我有話跟你說，說完我就離開。」
「我的確接著過去了，到那的時候鄭倩就已經渾身是血倒在地上了。因為阿莎之前跟我說過她要自S的事情，我以為她是故意嚇唬我的，當時我索性一狠心就走了，
她S了也是好事。」
「剛才聽你說，她也給阿莎發了短信，我才明白這個女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如果阿莎手機沒關機，必然會跟我撞個正著。」
「如果當時鄭倩沒S，或者說沒有生命危險，她一定會坦白我倆之間的事情。她太了解阿莎了，阿莎會生氣，但也會主動離開。」
「如果她已經S了，阿莎肯定會好奇我為什麼出現在現場，以阿莎的性格肯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以後就過不下去了。」
原來是這樣。
我頹廢地癱在凳子上。
「她用自己的S，來換我後半生不安寧。」
「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深知這個問題孫警官給不了我答案。
於是我提出了個請求。
「我能見見趙哲嗎？」
對面的兩個男人相視一看。
「行。」
15.
不過短短兩天沒見。
趙哲竟然變得有些蒼老了。
看到我出現，他暗沉的眸子突然亮了起來。
「阿莎」
我不動聲色地甩開他的手。
見趙哲之前，我設想過很多問題。
比如他到底有沒有真的喜歡過我。
雖然這個問題聽起來很戀愛腦，但答案對我真的很重要。
因為這關系到，我過去的付出值不值得。
但真的見到他，我突然不想問了。
不管他有沒有愛過我，我的付出是我自己的事情。
即便不是跟他，我照樣會付出。
「鄭倩為什麼要把你介紹給我？」
話落，趙哲瞬間漲紅了臉。
其實他不說，
我大約也能猜到答案。
無非就是我笨、我單純，不管鄭倩說什麼我都會信。
而趙哲需要一個這樣蠢笨的女人做妻子。
這樣不會影響他在外面的種種。
「因為我對你一見鍾情。」
這句話，他之前也對我說過。
他說高中競賽的時候就曾見到過我一次。
隻是那時年紀太小，路途遙遠，沒有時間跟精力聊感情。
當後來再次見到我時，他很激動。
發誓要把我追回來。
當時我的確被感動到了。
可經歷了這麼多事，甚至還有一條人命做代價。
他居然還能舔著臉說出如此不要臉的話。
「趙哲，讓我們給彼此留點臉面不行嗎？」
「所以，你要跟我分開？」
我靜靜地看著他，
一言不發。
鄙夷的眼神徹底刺激了他，他歇斯底裡地怒吼著：
「草他媽的，為什麼為什麼，因為你他媽聽話啊，老子需要個聽話單純的老婆。」
「你認為自己長得一般，家境一般，學歷一般，這種天然的自卑心理可以讓我好好地掌控你，我是上位者，你永遠會乖乖仰視我。」
「但我後來真的喜歡上你了，你熬夜加班我會心疼，你被上司罵，我恨不能去宰了對方，有男人多看你一眼，我都會抓狂。」
「阿莎，無論你信不信，跟你結婚是因為我愛上你了。」
「所以你是怎麼做到一邊心疼我，一邊跟鄭倩上床的？」
是怎麼做到，用裸照跟視頻一直威脅鄭倩做他們床伴的。
16.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無。
我也不知道跟趙哲對視了多久。
過往的一切如幻燈片在我的腦海中放了一遍。
直到年輕男孩的臉出現，我才微微回神。
「趙哲。」
我語氣平靜,但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鄭倩……挺喜歡你的，所以當初你們為什麼強J她？」
「不是強J,她主動勾引我們四個的。」
他說的是，我們四個。
這也是我給他最後的機會。
我轉身問孫警官。
「趙哲會坐牢嗎？」
孫警官面露為難。
我點點頭。
懂了。
17.
兩天後的午夜,趙哲酒駕逆行撞上了迎面而來的大卡車,當場S亡。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又在收拾行李。
「怎麼又收拾？」
「這是趙哲買的,分手了,我也該搬走了。」
「他之前過戶到你名下了，其實你可以——」
我笑笑。
「人命換來的房子，我不住。」
孫警官說,趙哲的車禍的確是意外，監控拍得很清楚。
他還說，趙倩是因為原生家庭的問題才會變成這樣。
她應該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在被趙哲施虐的過程中愛上了對方。
我不置可否。
利益至上的她,怎麼可能會愛上趙哲呢？
「你知道當初鄭倩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什麼？」
「你好眼熟，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孫警官哂笑。
「還真是很老土的打招呼方式。
」
「對啊,我當時還以為她是同性戀呢。」
沒想到她說的是實話。
鄭倩下葬的那天，我見到了個熟人。
是陳堪。
他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猜你就會來。」
我用手擋著照眼的陽光。
「怎麼，別告訴我你真的愛上她,來祭拜一下。」
「我呸。」
陳堪沒素質地往墓碑上吐了口口水。
「老子是真不想見她，主要是來問問你這監控怎麼辦？」
他從寬大的袖子裡遞出手機。
陽光太刺眼了。
隻能隱約看到，鄭倩跟一個男人吵架，說到動情處鄭倩衝著⽔果刀的位置大喊。
男人瞅準時機將她推了上去,最後落荒⽽逃。
「銷毀了吧,
反正人也S了。」
「對了,」我想到什麼，「那晚的⻔是你開的嗎？」
「廢話，你關著⻔哪輩子發現她的屍體。」
「我還有個問題啊,你為什麼答應幫忙，你明明很厭惡鄭倩。」
陳堪沉沉地回應。
「他救過我的命。」
「所以那個⼤車司機也是？」
對⽅點頭,語氣⾥帶著笑意。
「所以還是你運⽓好，被他保護著。」
嗯。
那晚我問那個人。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有個不爭氣的弟弟對你⼀⻅鍾情,但當時年齡太小,未來路途遙遠，他不敢輕易跟你聊感情,沒想到這一錯過就是⼀⽣。
【番外——陳默】
M 國的墓園。
陳默坐在少年的墓碑前，輕輕擦拭著上面的塵⼟。
「趙哲跟鄭倩S了,剩下的倆你也不用擔心，我早晚會弄S他們。」
「上次跟你說的那事⼉,我也解決了。」
「溫莎成功地脫離了那個⼈渣,你說鄭倩這個人也真的是可怕，就因為你當初說了句很喜歡穿藍衣服的女孩,她居然不惜⼀切代價就找到了鄭倩。」
「要我說啊,她有這個毅力，幹什麼都會成功。」
陳默端起杯⼦碰了下墓碑。
「你⼩子也是重色輕哥，上次我說溫莎跟趙哲在⼀起了，你就立⻢來夢裡看我求我幫忙，這都多久不來了。」
「沒良心的東西。」
「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窗外樹影搖動，風吹沙沙作響。
陳最笑意朦朧地拍打著陳默的臉。
「謝謝哥，下次再來看你哦～」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