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一邊躲閃,一邊試圖把鍋甩出去。
那個平日裡在媽媽面前唯唯諾諾、
一口一個“陳姐”叫得親熱的小徐,此刻徹底撕下了偽裝。
見事情敗露,房子也沒指望了,他也不裝了。
“老東西,你要點臉不?”
小徐一腳踹開想要上來拉架的媽媽,
力氣大得直接把媽媽推倒在茶幾上,玻璃碎了一地。
“當初是你求著讓我媽給你生兒子,
說你家這母老虎生不出帶把的!現在想不認賬?”
小徐指著滿臉震驚的媽媽,滿臉鄙夷。
“還有你,陳主任。你真以為我想伺候你啊?
要不是看在這房子和將來遺產的份上,
誰樂意給你洗腳捏肩?
你也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張更年期的臉!”
媽媽癱坐在碎玻璃碴裡,手掌被劃破了,鮮血直流。
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隻是瞪大了眼睛,
SS盯著這個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勞動模範”,
又看看那個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的丈夫。
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你們……你們這群畜生……”
她哆哆嗦嗦地想站起來,卻又無力地滑倒。
看著這狗咬狗的一幕,我心裡沒有一絲快意,隻覺得荒誕又惡心。
這就是她犧牲女兒也要維護的“大義”,
這就是她為了“避嫌”而虧待親生骨肉換來的“親情”。
全是假的。
全是算計。
“你們的家務事,留著跟巡捕說吧。”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地雞毛,
“現在,帶著你們的東西,立刻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張陽很有默契地走上前,
把小徐一家堆在客廳的那些行李、尿布、奶粉罐子,一股腦往門外扔。
“幹什麼!那是我們的東西!”小徐老婆尖叫著要撲上來撓張陽。
“滾!”
我抄起那根小徐剛才想用來打我的高爾夫球杆,狠狠砸在茶幾殘骸上。
“私闖民宅,涉嫌詐騙,還要我再加一條入室搶劫嗎?”
或許是我此時的眼神太像個亡命徒,又或許是警笛聲真的近了。
小徐一家終於怕了。
巡捕進門的時候,屋裡依然是一片狼藉。
媽媽頭發散亂,滿臉是血,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爸爸跪在一旁瑟瑟發抖。
小徐還在試圖跟巡捕狡辯這隻是家庭糾紛。
巡捕把他們全部帶走做了筆錄。
我和張陽趁機叫了開鎖公司,當場換了鎖芯。
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看著小徐一家被扔出來的破爛行李,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房子雖然拿回來了,但空氣裡那股讓我作嘔的味道,還需要很久才能散去。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八卦傳播的速度比病毒還快。
還沒等上面巡捕的下來,媽媽“幫老公養私生子”
“為了給私生子騰婚房逼S絕症女兒”的醜聞,就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曾經那些巴結她、稱贊她“大公無私”的鄰居和同事,現在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和嘲諷。
“哎喲,以前看她那副正派樣,沒想到背地裡這麼髒。”
“連親生女兒的救命錢都貪,這還是人嗎?”
“活該,這就叫惡有惡報。”
巡捕的動作很快。
我有我在商場錄下的錄音,還有那份意圖騙取房補的詐騙協議作為證據,
實名舉報了媽媽多項違法行為。
調查結果出來那天,我正在醫院做術前檢查。
張陽拿著手機,興奮地跑進病房。
“曉曉,看新聞!通報下來了!”
陳淑芬因嚴重違法,並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而那個混日子的爸爸,
也因為涉嫌重婚罪和伙同他人詐騙,被開除,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這對曾經在人前風光無限、對我頤指氣使的父母,在一夜之間,失去了一切。
手術前一天,他們來了。
不是來探病,是來求情的。
僅僅半個月沒見,媽媽像是老了十歲。
那頭總是染得烏黑發亮、一絲不苟的短發,如今變得花白凌亂。
她身上那件昂貴的羊絨大衣不見了,
換成了一件舊棉袄。
爸爸更是佝偻著背,眼神渾濁,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曉曉……”
媽媽站在病房門口,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沙子,
“能不能……給我們寫個諒解書?”
“律師說了,隻有取得受害人諒解,再加上退還贓款,量刑才能輕一點。”
她試圖伸手來拉我的被角,被張陽擋了回去。
“受害人?”
我靠在床頭,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母親,此刻卑微如蝼蟻。
“媽,你是說被你騙婚房的受害人,還是被你老公和小三聯合詐騙的受害人?
”
媽媽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媽知道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那時候我是被豬油蒙了心,被你爸和小徐騙了,”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工作沒了,名聲沒了,以後連退休金都沒有了。
曉曉,你就看在我是你親媽的份上,拉媽一把吧,”
爸爸也在旁邊撲通跪下:
“曉曉,爸也是一時糊塗,爸以後肯定改,肯定好好對你,”
看著他們這副痛哭流涕的樣子,我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如果今天躺在這裡等S的人是我,
如果我也像他們那樣一無所有,
他們會來看在“親情”的份上,
拉我一把嗎?
不會。
他們隻會嫌棄我晦氣,嫌棄我丟人,嫌棄我沒S在外面給他們騰地方。
“陳淑芬女士,陳志強先生。”
我冷冷地打斷了他們的哭慘。
“你們不是一直教育我要有覺悟,要大公無私嗎?”
“現在正是你們踐行覺悟的時候。去牢裡好好改造,
為你們犯下的錯贖罪,這才是對社會最大的貢獻。”
“至於諒解書,”
我指了指門口,“下輩子吧。”
我順利完成了胃癌切除手術。
雖然切掉了三分之二的胃,以後隻能少食多餐,
雖然化療的副作用讓我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但我活下來了。
這還要多虧了及時拿回房子,加上我和張陽借遍了親戚朋友,才湊齊了這筆救命錢。
但我沒想到,某些人的惡,是沒有底線的。
那個私生子小徐,在失去了生活來源、又面臨父親即將入獄斷供的局面後,徹底瘋了。
他在網上發了一篇名為《冷血絕症女棄養父母,霸佔房產逼S親弟》的小作文。
文章裡,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被收養的可憐孤兒,
說我是個為了爭奪家產不擇手段的惡毒姐姐,
連父母的養老房都要搶,還利用絕症賣慘博同情。
他還配了幾張媽媽在看守所門口痛哭、爸爸跪在地上求我的照片。
不明真相的網友被煽動了情緒,紛紛跑到我的社交賬號下辱罵。
【連親生父母都不管,這種人怎麼還沒S?
】
【癌症就是老天給你的報應!】
【把房子還給弟弟!你爸媽白養你了!】
看著那些惡毒的評論,張陽氣得要去找小徐拼命,被我攔住了。
“跟這種爛人拼命,不值當。”
我讓張陽把我的手機支架架好,打開了直播。
這還是我第一次在網上露臉。
化療後的我,臉色蒼白,戴著帽子,但我眼神很亮。
“大家好,我是陳曉曉,也就是那個被罵‘養父母的當事人。”
沒有廢話,沒有賣慘。
我直接甩出了三樣東西。
第一樣,我的病歷和住院清單,證明我確實是為了救命才要回房子。
第二樣,房產證。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我的名字,
還有首付款的銀行流水,
證明這房子與父母無關,更與那個所謂的“弟弟”無關。
第三樣,也是最重磅的——那份親子鑑定報告,還有那段錄音。
“那個所謂的孤兒,其實是我父親婚內出軌二十年的私生子。”
“那個所謂的棄養,其實是我的母親為了給私生子騰婚房,
要把身患絕症的親女兒趕出家門。”
“至於我為什麼不原諒?”
我對著鏡頭,淡淡一笑,“如果你是我,你會原諒一群想讓你S的人嗎?”
輿論瞬間反轉。
直播間的人氣爆棚,彈幕從辱罵變成了清一色的道歉和支持。
【天啊,這也太炸裂了!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這就是現實版的農夫與蛇嗎?女主太慘了!】
【支持女主!那種父母和私生子就該爛在牢裡!】
小徐的賬號被衝爆了,他在網上的那些謊言成了他給自己挖的墳墓。
聽說那天晚上,保釋在家的媽媽也看到了這場直播。
她一個人坐在漆黑的客廳裡,看著屏幕裡那個虛弱卻堅定的女兒,
看著滿屏譴責她“枉為人母”的彈幕,哭得暈S過去。
這一次,不是為了名聲,也不是為了房子。
她是真的後悔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好名聲”,
為了一個把她當傻子耍的渣男,
親手毀掉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愛她的人。
但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
厄運並沒有就此結束。
被逼上絕路的小徐,像一條瘋狗,徹底失去了理智。
那天,張陽去辦出院手續,我一個人在病房收拾東西。
門突然被撞開了。
小徐穿著一身髒兮兮的衛衣,
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雙眼赤紅地衝了進來。
“陳曉曉!你這個賤人!你毀了我的一切!”
他嘶吼著,像個惡鬼,“我要錢!快給我錢!不然我就弄S你!”
他的老婆孩子跑了,高利貸在追S他,他現在隻想搞一筆錢跑路。
我下意識地抓起桌上的保溫杯砸過去,同時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別過來!
巡捕馬上就到!”
“巡捕?老子先S了你!”
他躲過杯子,舉著刀就往我身上撲。
我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弱,根本躲不開。
眼看那刀尖就要扎進我的胸口。
突然,一個人影從門外衝了進來,像是不要命一樣,猛地撲在小徐身上。
“不準動我女兒!”
是媽媽。
她這幾天一直偷偷在醫院附近徘徊,想看我又不敢進來。
看到小徐衝進病房,她本能地跟了上來。
“噗呲”一聲。
那是刀刃入肉的聲音,讓人牙酸。
鮮血瞬間染紅了媽媽那件舊棉袄。
小徐也沒想到會捅到人,
愣了一瞬。
媽媽卻SS抱住他的腰,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曉曉!快跑!快跑啊!”
“媽!”
我失聲尖叫,眼淚奪眶而出。
那一刻,所有的怨恨仿佛都被這鮮紅的血衝散了。
保安和醫生衝了進來,迅速制服了還在發愣的小徐。
媽媽軟軟地倒了下去。
我撲過去,跪在血泊裡,用手按住她腹部的傷口,血卻是怎麼也止不住。
“媽,你別嚇我,醫生!快救人啊!”
媽媽臉色慘白,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臉,卻發現手上全是血,又縮了回去。
“曉曉……對……對不起……”
她費力地喘息著,
每說一個字都在往外湧血。
“房子……媽沒動……那是你的家……誰也不能搶……”
“下輩子……媽不當……主任了……媽隻想……當曉曉的媽……”
她的手垂了下去。
經過七個小時的搶救,媽媽保住了一條命。
但因為刀傷傷及脊椎神經,再加上失血過多導致的並發症,
她的下半生,隻能在輪椅上度過。
而且,她的智力也受到了一定影響,
變得像個幾歲的孩子,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爸爸因為重婚罪、詐騙罪、挪用公款罪,數罪並罰,被判了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在法庭上痛哭流涕,說自己是被豬油蒙了心,求我和媽媽原諒。
但我隻是坐在旁聽席上,冷冷地看著他。
這一次,沒人再給他寫諒解書。
至於小徐,也就是徐建國。
入室行兇,故意S人未遂,
再加上之前的詐騙和網絡造謠,情節極其惡劣。
雖然他沒有直接SS媽媽,但性質太過惡劣,社會影響極大。
最終,他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宣判那天,他在被告席上瘋狂咒罵,說這一切都是我害的。
我沒有理會。
害他的不是我,是他那個貪得無厭的父親,
是他那個自私自利的母親,更是他自己那顆不知滿足的心。
出院那天,張陽背著我,一步步走下樓梯。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曉曉,我們回家吧。”他說。
“嗯,回家。”
又是一年除夕。
新房裡的廚房裡熱氣騰騰,張陽正在擀餃子皮,我負責包餡。
這是我胃癌手術後的第一個春節。
雖然還要定期復查,雖然不能吃太多油膩的東西,但我感覺自己真的活過來了。
這房子裡,再也沒有別人的味道,隻有我和張陽的煙火氣。
下午的時候,我和張陽去了療養院。
媽媽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雪花發呆。
看到我來,
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曉曉吃餃子,”
她費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紙巾包著的東西。
打開一看,是一個已經涼透了的餃子,
那是療養院中午發的,她沒舍得吃。
“給曉曉,曉曉愛吃,”
她含糊不清地說著,像個獻寶的孩子。
我接過那個餃子,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曾經那個精明強幹、為了名聲可以犧牲一切的陳主任,已經S在了那個冬天。
現在活著的,隻是一個滿心隻有女兒的傻老太婆。
我蹲下身,輕輕抱住她。
“媽,我吃了。很好吃。”
她開心地笑了,像個孩子一樣拍著手。
窗外,煙花炸響,照亮了夜空。
那個充滿了背叛、冷血和絕望的除夕夜,終於徹底成為了過去。
雖然代價慘痛,雖然傷痕累累。
但我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