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份協議,我看過了。財產我們一人一半,房子歸我,車子歸你。如果你沒意見,就籤字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起身上了樓。
樓下,傳來了他壓抑的,痛苦的哭聲。
而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我不會讓劉美,就這麼輕易地被她前夫帶走,然後換個地方,繼續作惡。
她帶給我的傷害,必須十倍,百倍地奉還。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偉的電話。
“張先生,我是林溪。
”
“林小姐,有什麼事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
“沒什麼,就是想提醒您一句。劉美這種人,換個地方,隻會故技重施。想要一勞永逸,光把她帶走,是沒用的。”
張偉沉默了片刻。
“那依林小姐看,該怎麼做?”
我笑了笑,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個U盤地址,發給了他。
“這個U盤裡,是我找人搜集的,劉美這些年來,所有‘戰績’的證據,包括她是怎麼一步步設計,毀掉別人家庭的,還有她是如何偽造身份,騙取同情的。”
“另外,我還順便查了一下。她對外宣稱,自己兒子的學費和生活費,
都來自於一個叫‘春蕾助學基金’的資助。但這個基金,我查不到任何注冊信息。”
“我想,您應該知道怎麼做了。”
電話那頭的張偉,呼吸猛地一窒。
“林小姐,大恩不言謝。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我許久不用的社交賬號。
這個賬號的認證是:知名公益博主,粉絲三千萬。
這是我結婚前,無聊時做著玩的。
我編輯了一條長文,將劉美事件的來龍去脈,添油加醋地寫了上去,隱去了真實姓名,隻用“共享人妻劉某某”代替。
然後,我把這篇文章,推送給了幾個相熟的,專做社會新聞的大V。
第二天,
我正在收拾行李,周越紅著眼睛走了進來。
他把那份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
上面,已經籤好了他的名字。
“林溪,我籤了。”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知道,我說再多也沒用。我隻求你,別走得那麼快,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我沒說話。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文件夾。
“這是……我們公司法務部整理的,關於劉美涉嫌誹謗和名譽侵權的起訴材料。我想,這也許能幫你出口氣。”
我翻開看了一眼,材料很齊全。
看來,他也不是完全沒有長進。
“謝謝。”我收下了。
“還有這個。
”他又拿出一張銀行卡,“這裡面是我全部的積蓄。我知道你不在乎錢,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王太太打來的。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憤怒。
“林溪!你快看熱搜!那個姓劉的賤人,火了!”
我掛了電話,點開微博。
熱搜榜第一,赫然是#共享人妻劉某某#
第二條,是#扒一扒那個以拆散家庭為樂的女人#
第三條,是#虛假春蕾助學基金#
點進去,是我昨天寫的那篇文章,經過各大V的轉發和發酵,閱讀量已經破億。
評論區裡,群情激憤。
“我靠!現實生活中真有這種人?這是什麼新型變態?”
“姐妹們,人肉她!這種人就不配活在世上!”
“可憐了那個原配,差點被這戲精逼S。”
而張偉的效率,比我想象的還要高。
他用公司的名義,發布了一份官方聲明,詳細闡述了劉美在上一段婚姻中的種種惡行,並附上了法院判決書。
同時,他還聯系了之前同樣被劉美騷擾過的幾個家庭。
那些曾經選擇忍氣吞聲的受害者,在看到輿論一邊倒地支持我們後,也鼓起勇氣,站了出來,實名控訴劉美的罪行。
一時間,劉美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的照片,她曾經的住址,她兒子的學校,全都被憤怒的網友扒了出來。
她苦心經營的“善良寡婦”人設,徹底崩塌。
下午,更重磅的消息傳來。
警方發布通告,經過群眾舉報,一個以“春蕾助學”為名的詐騙團伙被搗毀,主犯劉某某,已被刑事拘留。
原來,她不僅騙感情,還騙錢。
她利用人們的同情心,設立虛假基金,詐騙了高達數百萬的“善款”。
而這些錢,全都被她用來購買奢侈品,包裝自己,以便更好地接近下一個“獵物”。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劉美的判決下來得很快。
詐騙,誹謗,偽造身份,數罪並罰,一審判了十五年。
消息傳來那天,業主群裡徹底沸騰。
王太太直接在群裡發了最大額的紅包雨,說要“普天同慶,驅邪避害”。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恭喜和贊嘆,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塵埃落定,僅此而已。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張偉發來的信息。
“林小姐,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可能還會有更多人被她傷害。”
後面還附了一句:“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任何需要,隨時開口。”
我回了句“不客氣”,便放下了手機。
我的人情,我自己掙。
離婚的日子定在周一。
那幾天,周越像個遊魂一樣在家裡飄蕩。
他不再試圖跟我說話,隻是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
沉默地看著我收拾東西。
我打包行李的時候,他就蹲在我腳邊,一件一件地幫我把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裡。
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我收拾書房時,他翻出了我們大學時的相冊。
“老婆……你看,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拍的。”他指著一張已經泛黃的照片,聲音沙啞,“那天你穿了條白裙子,笑起來特別好看。”
“還有這張,我們畢業旅行在海邊,你說,要和我在這裡看一輩子的日出。”
“林溪,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真的……就這麼算了嗎?”
他抬起頭,滿眼血絲地看著我,
眼裡的哀求幾乎要溢出來。
我從他手裡抽過相冊,合上。
“周越,你說得對,我們有很多美好的回憶。”
“但我也記得,在我被記者圍堵,最狼狽無助的時候,你衝我發火,說我給你丟了臉。”
“我記得,你坐在調解室,眼睜睜看著我被劉美和鄰居們指責,一言不發。”
“美好的回憶,沒辦法抵消這些傷害。那個時候,我心就S了。”
我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後頹然地垂下了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對不起……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
他再說不出別的話。
周一,民政局。
我們全程沒有交流。
當工作人員把蓋了章的離婚證遞到我們手裡時,我清晰地看到,周越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走出大門,站在陽光下,回頭看了我最後一眼。
“林溪,好好照顧自己。”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了與他完全相反的方向。
身後,傳來他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我搬進了婚前購置的市中心頂層公寓。
王太太風風火火地帶著家政團隊,幫我把新家布置得煥然一新。
“就是要這樣!告別過去,迎接新生!”她叉著腰,滿意地看著窗明幾淨的客廳。
我被她逗笑了,
多日來的陰霾,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我的公益博主賬號,因為這次事件,粉絲暴漲到了五千萬。
我順勢將它改名為“鳳凰涅槃”,專門為在婚姻中受到傷害的女性發聲。
我分享法律知識,邀請心理專家做直播,教大家如何進行財產保護,如何走出情感困境。
後臺的私信每天都是99+。
有一個叫小雅的女孩,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和我的經歷很像,但比我更慘。
她的丈夫不僅出軌,還伙同“小三”一起,用P出來的裸照和聊天記錄,汙蔑她不守婦道,逼她淨身出戶。
她的公婆,她所有的親戚,都站在她丈夫那邊罵她。
她給我發私信的時候,已經準備好從樓上跳下去了。
我看到消息,心髒猛地一縮,立刻給她打了語音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聽到了她壓抑的哭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別做傻事!”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S了,就正中那些壞人的下懷!他們會踩著你的屍骨,瓜分你的財產,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你要活著,要好好地活著!活得比他們都好!這才是對他們最狠的報復!”
我跟她聊了整整一夜。
從我的故事,聊到她的委屈。
天亮的時候,她終於放棄了輕生的念頭。
“林溪姐,謝謝你。我想通了,我要為自己活一次。”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升起的太陽,
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所做事情的意義。
我用周越給我的補償款,加上張偉的一筆大額捐助,正式注冊了一個公益基金會。
專門為走投無路的女性,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和心理咨詢。
基金會成立那天,我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無數雙充滿希望的眼睛,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遭遇,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面對。”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孤軍奮戰。鳳凰基金,會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
臺下掌聲雷動。
我看到王太太在第一排,激動地抹著眼淚。
我也看到了站在角落裡,默默鼓掌的張偉。
我們隔著人群,相視一笑。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真正獲得了新生。
我的事業風生水起,每天都忙碌而充實。
這天,我約了王太太在我舊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商討一個新的援助項目。
“你看看你現在,”王太太端著咖啡,一臉欣賞地打量我,“容光煥發,氣場兩米八!離婚果然是女人最好的醫美。”
我失笑,“這叫事業養人。”
我們正聊著,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風鈴叮咚作響。
我下意識地抬頭,然後愣住了。
是周越。
他瘦了很多,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落寞。
他身邊跟著一個女孩,看起來很年輕,眉眼溫順,正小心翼翼地挽著他的手臂。
他也看到了我。
他的腳步瞬間頓住。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朝我走了過來。
那女孩被他帶著,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林溪。”他站定在我桌前,聲音幹澀。
我禮貌地點了點頭,“好久不見,周越。”
“我……我看到新聞了,你的基金會……做得很好。”他似乎在努力找話說。
“謝謝。”我平靜地回應。
氣氛尷尬得幾乎凝固。
他身邊的女孩大概是受不了這種壓力,小聲說:“阿越,我們點的咖啡好了。”
他如夢初醒,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你看起來……過得很好。
”
“我確實很好。”我給了他一個真誠的微笑,不帶任何怨懟。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苦澀地笑了笑,“那就好。”
說完,他帶著那個女孩,倉皇地離開了。
王太太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找了個低配版的你。可惜啊,畫虎不成反類犬。他這輩子,是忘不掉你了。”
我端起咖啡,沒有說話。
他忘不掉,又與我何幹?
手機忽然響了,是張偉的電話。
他清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林大博主,忙完了嗎?我來S市出差,我兒子非要吵著見他的‘神仙攝影師姐姐’,
賞個臉一起吃頓晚飯?”
我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嘴角的笑意不自覺地加深。
“地址發我。不過我出場費很貴的。”
電話那頭傳來他爽朗的笑聲。
“放心,付得起。”
掛了電話,王太太衝我擠眉弄眼:“喲,有情況?”
我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拿起包,站起身。
“王姐,我晚上有約,先走了。”
走出咖啡館,陽光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