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墓園說要一個聯系人電話，留你的行嗎？”
“他們應該不會經常打電話騷擾你……”
“周笑，我答應你。”
何生的聲音堅定，我卻悄悄紅了眼眶，最後隻能用僵硬的笑容掩飾。
“何生導演，你一定會成為一個萬眾矚目的大導演。”
第七章
「第五期節目――我的家」
第四期節目結束的時候，網上的輿論竟罕見平息了些許。
有網友發現我的身體狀態不對，聯想到墓地，所有人都在猜測我是不是要S了。
一時之間，是做假戲還是真生病的談論愈演愈烈。
何生微博的評論區全是猜測，而熱度最高的那條是謝知凜發的。
他問何生，說我是不是又做了虧心事才藏起來。
這也是節目開播後何生第一次回復，隻回了一句話。
周笑已經回家了。
是賀家還是哪個家？網友們的好奇心頓時被勾到了頂峰。
第五期節目正式開播，我的臉一瞬間出現在鏡頭裡。
“何生，你換了鏡頭啊？”
何生聞言點了點頭，又岔開了話題。
“幾天不見，怎麼又瘦了？”
那天的奔跑耗費了我太多生氣，好不容易才恢復些許。
何生放了假讓我好好休息，我和他的關系慢慢熟稔。
我想我們現在應該算朋友了。
“我才沒瘦。
”
說完我就笑著往前走，身後的何生也跟了上來。
可腳步一頓我才想起來，我在錄節目啊。
“今天有什麼節目安排嗎？”
何生扛著鏡頭轉了一圈，語氣誇張：“今天是這位周笑女士VOLG，讓我們跟著攝影師小何的鏡頭一起走進周笑的生活吧。”
聞言我不禁失笑，回頭綻出燦爛的笑容。
“好啊小何，跟上我。”
我下定決心踏上了再熟悉不過的那條路，打開那扇熟悉的門時我瞬間紅了眼眶。
空氣中都是厚厚的塵土味，自從謝知凜走後，我已經好久沒有回來了。
畢竟回憶是最可怕的東西，因為一看到這個家，就會想起謝知凜。
盡管用最後的積蓄多租了一段時間，
可不妨礙我當了逃兵。
何生跟著我進了門，視線卻在關門時徹底僵住。
“這是謝知凜嗎？”
我順著看過去，心髒像是被什麼擊中一般。
門上是一個簡易的照片牆，每一張都是我和謝知凜的合照。
緩了緩我才開口，每個音都帶著說不出的艱澀。
“是。”
“這裡曾經是我和謝知凜的家。”
氣氛變得凝重，我故作輕松的笑了笑。
“房子要到期了，正好把這些東西清理清理。”
“謝知凜現在可是大明星，要是下一任住客看到熱搜還不炸掉啊？”
想了想，我還是沒舍得燒，
隻是用黑色的馬克筆把謝知凜塗黑。
灰塵太重我咳嗽了幾聲，何生把鏡頭放到茶幾上就去開了窗戶通風。
“下面請欣賞主播的沉浸式打掃。”
我說著何生卻笑嘻嘻的湊了過來，“還有攝影師小何呢。”
打擾完我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家才依依不舍的關上了門。
第八章
「第六期節目――康乃馨的花語」
第五期節目播出後，周笑這個名字又一次登上了熱搜。
這次是被罵的，謝知凜和賀凝的CP粉差點屠了節目的彈幕。
因為有人開始共鳴，是什麼讓兩個相愛的人走到這一步。
“我感覺周笑是真的有苦衷啊。”
“謝知凜和她絕對轟轟烈烈的愛過。
”
……
這樣的彈幕很快就被CP粉頂掉，變成了祝福謝知凜和賀凝之類的話。
謝知凜和賀凝兩方都在沉默，可誰都沒想到何生居然一反常態。
他在第五期播出當天的深夜上傳了節目的第六期。
鏡頭的背景是城郊的墓園，鏡頭中的我把一束康乃馨放在墓碑前。
畫面裡的我抿著嘴角，垂下的眉眼耷拉著。
“這是個認親節目。”
“嗯。”
何生看著那繃緊的脊背，不知為何感到一種沉重。
“那……”
我把頭靠在冰冷的墓碑上，恍惚間感受到熟悉的溫度。
“院長媽媽就是我的親人。”
我想到親生父母冷漠的眼，忽然哽咽了一瞬。
“她就像我的媽媽一樣。”
不屑的嗤笑聲響起時，我被一股大力扯到一旁。
“用院長媽媽炒作，你還有沒有良心？”
謝知凜的突然出現對我來說意外，又不意外。
因為今天是院長媽媽的忌日，而我還僥幸以為不會和他撞上。
可造化弄人，男人冰冷的眼神似乎要化作實質性的利刃。
他甚至還把我的康乃馨扔到了旁，何生反應過來把我扶了起來。
“我是來看院長媽媽的。”
剩下的解釋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用不著你假惺惺！
”
“那天院長媽媽最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知道嗎？”
我啞了聲沒有解釋，該怎麼說那天我的病情惡化，盡管吃了一把靶向藥還是沒有用。
院長媽媽是癌症晚期，靠化療撐了一年。
如果我出現，她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情況，何必呢？
她知道我的情況隻會更痛苦，還不如讓她什麼都不知道。
話到嘴邊的解釋被我壓了又壓，我隻是沉默著拉著何生離開。
身後是謝知凜帶著威脅意味的警告，“你別再來打擾院長媽媽最後的清淨！”
我其實沒走，隻是和何生找了個角落躲著，直到謝知凜走後才敢偷偷回去。
那束康乃馨掉了幾片花瓣，我輕柔的拿起又放回了院長媽媽的墓碑。
“是周小姐嗎？”
我回頭認出了來人，是墓地的工作人員。
“您看上的那塊墓地很搶手呢，你看這定金……”
我面露難色，還是何生斬釘截鐵的開口。
“我們要了，馬上籤合同。”
一聽這話工作人員馬上就轉身，說是要起草合同。
“算你提前預支酬勞。”
我所有的感謝都被何生一句話懟了回去，最終隻是化成了一句話。
“何導放心，節目我肯定會好好錄制！”
第九章
「第七期節目――我喜歡向日葵」
第六期節目結束，
網友紛紛猜測那塊墓地是買給誰的。
謝知凜像是再也忍不住般發博質問，說一個人玩消失很有意思嗎？
這次何生沒有反常，按照正常的時間更新，隻不過這次同步發博。
是一束手拿向日葵的圖片。
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隻能企圖去節目裡找到答案。
鏡頭裡的我低頭在合同上籤上自己的名字，眉梢罕見流露出放松。
最後一筆落下，我像是完成什麼重大的任務一樣勾起嘴角。
我又回到墓園巡視了一下我最後的歸處，就在院長媽媽的旁邊。
“這裡嗎？”
何生看清位置聲音多了幾分艱澀，不忍的別過頭。
一陣風吹過，卷起了空白墓碑前遺落的康乃馨花瓣。
而我看著花瓣飛去的方向低低呢喃，
“謝知凜，就當是你送的花了。”
“你最喜歡什麼花？”
聽到何生的問題，我還真的認真想了想。
那些角落裡的回憶再次把我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我喜歡花，謝知凜也送過我很多花，隻要他送的我都喜歡。
可我會永遠記得孤兒院裡的那幾株向日葵。
謝知凜說我們會向向日葵一樣，永遠向陽，永遠明媚。
即使到最後，瓜子也能吃。
這樣想著我不由自主笑出了聲，可眼角被風吹過帶來涼意。
“我喜歡向日葵。”
“我會永遠記得。”
何生的話是那樣堅定，我卻緩緩蹲了下去。
“累了的話我背你。
”
何生好像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疲憊，我接過鏡頭綁到了脖子上。
而後安靜的爬上了男人的背，他的每一步都很安穩。
眼皮越來越沉，而我好像開始不經思考的說話。
“如果有哥哥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
“不對，我好像有個哥哥。”
“可是我不是他的妹妹。”
“還是不對，何生你比我還小三歲呢，哈哈哈……”
我漸漸沒了說話的力氣，隻是忽然想到進賀家的第一天。
賀忱即使穿著西裝，可還是把撒嬌的賀凝穩穩背著。
他們繞著雕塑笑著跑著，是我從沒想過的幸福。
第十章
「第八期節目――可惜她沒看到」
第七期節目戛然而止，好像誰都讀出了其中的悲傷。
周笑這個人，好像下一秒就要飛走了。
彈幕是罕見的沉默，而謝知凜卻直接在微博發了瘋，他發動全網尋找周笑。
何生在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時間開了直播，鏡頭裡他吃完最後一口盒飯開了口。
“最後一期節目是直播。”
鏡頭變成手機內容投屏，是今天舉報的頒獎典禮。
正好趕上謝知凜拿下大滿貫上臺領獎，頒獎嘉賓是個老人。
鏡頭被猛的反轉過來，彈幕都在扣問號，何生全程一言不發直到目的地。
在賀家的別墅前他終於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下一秒堅定的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賀忱，
他看清何生那張臉第一反應就是不耐煩。
話不經大腦已經說出了口，“周笑沒來吧？”
“她讓你來要錢門都沒有。”
可何生搖了搖頭，視線放在懷裡的盒子上。
“周笑來了。”
賀忱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探出頭尋找著那個身影。
可彈幕已經反應過來，很長一段時間屏幕都是空蕩蕩一片。
賀忱終於把視線移動到那個盒子上，不可置信的確認。
“這是她？”
“是。”
何生抱著盒子點頭，語氣鄭重。
“周笑女士於昨晚去世，我今天隻是作為朋友代為告訴你們這個消息。
”
說完他就轉身上了門口等候的車，恰巧與一輛保姆車擦肩而過。
何生把鏡頭對準自己，平靜的語氣中卻難掩洶湧。
“可惜她沒看到。”
隔著鏡頭，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男人周身的悲傷。
隻有何生自己知道，那其中更深的含義。
其實從那天背著周笑從墓地回來，周笑的身體就徹底垮了。
她更多的時候都在睡著，隻會有片刻的清醒。
是他說謝知凜的電影入圍，周笑才強撐到昨晚凌晨。
可惜她沒看到。
何生想，如果她看到了沒準會多留一會兒。
第十一章
何生的直播結束後，兩條熱搜爆了。
一個是周笑去世，一個是謝知凜跑了。
頒獎典禮的直播回放，謝知凜上臺後看到領獎嘉賓就懵了。
“您是？”
“我是這部電影的原著作家啊，本來我是不準備參加這種露臉的活動的。”
“可是你把我的主角演活了，我要謝謝你，也要謝謝你的粉絲執著的推薦。”
畫面裡，謝知凜的臉色一寸寸變白，最後沉默著跑出了會場。
有細心的網友拼湊出事情的原委，也明白了何謂苦衷。
何生緊跟著發出的視頻再次爆了。
畫面裡的我躺在病床上，聲音輕輕的。
“想了想，我還是聽何生的，留下點東西吧。”
“首先，我有話要對謝知凜說。
”
“我好像撐不到看你拿獎的時候了。”
“但是我覺得你肯定能行。”
隻說了兩句話我就喘了好久才緊跟著開口。
“我這輩子好像有點普通，沒有給世界帶來什麼好的改變。”
“可是我也想做向日葵，花敗了還有瓜子吃。”
“所以我決定捐出我的器官啦！”
鏡頭忽然抖了一瞬，我看著眼眶發紅的何生笑了笑。
“記住了，何生。”
他沒說話隻是鏡頭上下動了動，而我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啊，何生。”
“我好困，
先睡兒。”
其實我沒再睜開眼，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眶。
何生再去墓園的時候，那塊墓碑前密密麻麻擺滿了向日葵。
看到墓碑前女人的笑臉，他不由得哽咽。
他不會成為三流導演，他會成為一個大導演，就像周笑說的那樣。
後來謝知凜也去了，在墓碑前守了三天三夜直到他的經紀人報了警。
有狗仔實時直播，這個拿了大滿貫影帝的失態。
男人抱著墓碑，哭的像個孩子。
“周笑，我都是騙你的。”
“隻要你解釋，隻要你回頭，我什麼都不問。”
“那個房子其實是我找房東價錢租下的，還有玩偶熊裝也是我為你穿的……”
謝知凜最後是被幾個警察抓著手，
護士打了鎮定劑才送到醫院。
每個人都在唏噓，每個人都在遺憾。
“這是什麼頂級BE愛情啊。”
“他們的每一次見面都是倒計時。”
“他的每一個眼神都再說他愛她诶！”
公司替謝知凜發布的報平安微博下沒人再提賀凝。
好像誰都知道，周笑這樣的人不會把別人推下樓梯。
還有個大新聞是賀忱出了家，而賀氏被賀家夫婦賣了出去。
緊跟著，一個名為“念笑”的公益基金會成立。
賀凝徹底沒了水花，有小道消息說賀家把她趕出去了。
第十二章
何生又約謝知凜見了一面。
他親手把當初周笑塗黑的照片交給了謝知凜。
即使他已經把照片看了無數遍，那上面的周笑，笑的很幸福。
何生在節目爆火後收到了很多資本的邀請，可他卻選擇轉頭出國進修。
他出國前發布了最後一段長文。
他說他曾痛恨自己，為了熱度不擇手段。
可他也感謝曾經的自己，因為他記錄下周笑最後的時光。
沒人會討厭周笑，何生不僅不討厭，而且產生了一種特別的情愫。
他坦蕩的承認，節目是周笑的遺書，更是何生的情書。
謝知凜休養了一年後復出，一頭扎進了演藝事業。
他幾乎全年無休，大大小小的獎項拿了個遍。
更戲劇性的是何生進修回國，第一部作品的男主角選了謝知凜。
那部電影同時拿了多個獎項，包括最佳男主和最佳導演。
他們上臺後不約而同的看向遠處，好像又看到了那個人。
她說，謝知凜一定會實現夢想。
她說，何生一定會成為大導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