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入兩千三，還沒有五險一金。
臨近年末，中年男領導讓我做年會策劃，
刻意要求舉辦女同事選美比賽，逼女同事熱舞。
一氣之下，我掀翻了選美舞臺。
領導捧著油膩大肚子指著我罵：
【你一個實習生，還想不想要工作了！】
【給我滾，全企業封S你！】
他認定我會低頭跪舔，
我轉頭給公司所在樓層漲了三百萬租金。
......
【江月，你要造反嗎？】
中年男人肥肉亂顫、連滾帶爬到臺下對我怒斥道。
就在剛才，我一凳子砸爛了酒店年會的背景牆。
大屏幕被我砸的出現故障，豎線瘋狂閃動。
我還覺得不爽，
轉過身盯上了臺下的酒桌。
小組組長馬三一臉警惕地盯著我，護在鄭強身前。
【江月，你到底要幹嘛？】
【差不多得了，傷到鄭總你一個小小的實習生能賠得起嗎？】
我沒有回答，從臺上一躍而下，用力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各種精美佳餚湯湯水水從桌上飛下去，濺了圍觀的人一身。
馬三護著老總鄭強著急地往旁邊躲。
我拆下凳子腿握在手裡。
【馬三你個馬屁精，給人當奴才沒夠了？】
馬三氣的臉色通紅：
【差不多行了，年底獎金給你加五百行不行？】
【不就是沒評到獎嗎？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兒，明年等你變成正式工有的是機會！】
他的指責理所當然，我聽著無語的發笑。
馬三冒名頂替我的策劃，在臺上春風得意，甚至演講稿還是我給他寫的！
臨近年末，本來我手上的工作就多的不得了，更別說我還是轉正關鍵期的小實習生。
公司其他員工就可著我欺負，把雜活累活甚至訂飯、拿快遞都丟給我幹。
每天白天忙瑣事，晚上為了自己的工作還得加班。
第二天等老同事來上班，仍然嫌棄地教訓我：
【你手腳麻利點，不要耽誤別人的工作。】
【你這樣還想不想轉正了？】
呵，自己的工作給別人幹，最後出問題了還得埋怨我。
不幸的是，由於我面試時的簡歷有主持策劃經歷。
每年底慣例舉辦的年會，老總鄭強理所當然的扔給了我，
美名其曰給年輕人一個展現自己的機會。
鄭強把往年的策劃案加了幾個自己感興趣的項目傳給了我。
打開沒看完兩行，我兩眼一黑。
一、最美女員工評選活動：
每個部門女同事均上臺表演節目，後由部門其他同事打分評選最美女員工。
（注：年齡在三十以下、身材面容氣質姣好者優先。）
獎金三百塊。
二、叼卡片傳面粉
...
唉！這都是什麼惡俗傳統。
我感到生理不適，回想起今年畢業後，我選擇留在了大學所在的城市，
決心自己不靠爸媽闖出一番新天地！
入職後，我在公司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努力做好一個牛馬，沒料想半年了還沒有轉正。
對此，馬三給我畫大餅。
【年輕人嘛，
不要老想著錢不錢，轉不轉正的。】
【咱們可是大公司，學到東西才是真本事，這可是你一生的財富。】
還有經常下來“慰問”的領導鄭強。
他人到中年，早就發福，捧著泡滿枸杞的保溫杯，油膩的手拉著部門女同事。
【大家都辛苦了，年底大家都有獎金哦呵呵。】
女同事都迫於他的身份忍讓，隻有我每次都冷著臉躲開他的鹹豬手。
2
策劃案看完，我不知道怎麼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拿著方案去找組長馬三。
【馬哥，這個策劃我實在是沒有經驗，您看看能不能幫幫忙。】
馬三放下水杯，呸呸呸吐出嘴裡的茶葉渣子，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誰都有第一次，鄭總把這個策劃給你是看得起你，
你看看他為什麼不找別人？】
【你有什麼問題直接去請教鄭總就行了，這也是他的意思。】
說罷，他語氣好轉。
【你辦好這個，對你明年的轉正有好處的。】
【還是說，你不想做了？】
【行啦行啦，到時候年會我去協調！給你發個最佳策劃，好好幹！】
我聽出他的威脅意味，咬咬牙走出了門。
我加了好幾個夜班，經常熬到所有人都走了才回家。
其他人都對我視而不見，隻有部門沈姐一直陪著我。
她三十出頭，自己也有小家有孩子，還抽出下班時間幫我，我對她更加感激。
如果不是她幫我估計我待不了一個月就提離職了。
連續忙了十幾天，總算挨到了年會當晚。
我們部門被安排在角落，
十幾個人擠在一張小桌上，卻沒看見馬三。
他唯鄭強馬首是瞻，靠拍著鄭強的馬屁給他哄得舒舒服服的，八成這個小組長也是這麼來的。
今天這種討好領導的好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站在主桌像太監伺候皇上。
我看著桌上的拍黃瓜炒青菜嘆了口氣。
算了，拿了獎金馬上放假回家過年了。
我和沈姐擠在一起，聽鄭強帶著各部門領導發表致辭。
哼，說的慷慨激昂，多真誠的樣子。
殊不知稿子都是我熬夜寫出來的。
終於到了頒獎環節，我滿心期待等著自己的獎金。
當初爸媽極力阻止我留在這裡上班，擔心我在外地受欺負，
哥哥為了照顧我還把公司業務往這邊挪了很多，
我咬著牙不離職，也是想拿到人生第一筆獎金，
給家人買點禮物當驚喜。
聽見鄭強開始念頒獎詞，我已經準備好站起身。
沒想到他上下嘴唇一碰，竟然說出了馬三的名字。
我錯愕地看著馬三站起身，擺手和大家示意，
露出得意的笑容從座位上臺。
【在這裡我要感謝鄭總，給我們提供了這麼好的平臺，實現我的價值...年會的成功策劃離不開鄭總地大力支持和指導...】
馬三開始發言我才回過神。
他到底在放什麼屁！
我猛地站起身，身後的椅子發出刺啦一聲刺耳的聲音。
3
整個策劃跟他跟鄭總有半毛錢的關系。
至今為止，我不僅寫了策劃、設計ppt、寫演講稿，甚至於連安裝背景牆和吹氣球都是我做的！
更別提財務都沒撥款，
我還墊了幾萬塊錢呢！！！
沒日沒夜的幹了幾天，憑什麼我的功勞要被他冒領。
因為我的突然起身，整個會場所有同事都朝我看過來，
鄭強和馬三也在臺上不悅地看著我。
鄭強拿過話筒，壓抑著聲音道：
【這位小同事，有什麼事一會兒再說，打斷領導講話多麼不禮貌！】
沈姐在桌子下面使勁拉我的衣角，勸我道：
【小江，快坐下，鬧大了他們會給你穿小鞋的。】
我深吸兩口氣，看著沈姐擔心的眼神坐下了。
想著結束了再去討說法，沒想到馬三下了臺竟然自己送上門了。
沈姐背對著舞臺，一遍給我夾菜一邊絮絮叨叨地給我講：
【這都是公司慣例了，馬三經常幹這種事，別理他就算了。】
【別因為他把工作丟了，
大學生找個工作不容易的。】
身後一個得意的聲音傳過來，
【對啊，你沈姐可是老員工了，多跟人家學學嘛。】
沈姐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我回過頭，就看見馬三跟在鄭強的身後，兩人端著一杯紅酒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鄭強朝我們舉起酒杯示意，桌上的其他人都連忙站起來。
我心裡憋著一股子氣，低著頭裝看不見。
馬三眯著眼笑了笑，陰陽怪氣地開口：
【哎呦現在的大學生和我們那會兒可是不一樣了，不是都流行什麼，哦！整頓職場。】
【小江啊，你可別學那一套！快站起來給鄭總敬杯酒。】
沈姐把我拉起來，鄭強喝酒已經喝到目光迷離，曖昧的眼神在我身上上下掃視。
【沒事！年輕人有朝氣是好事兒。
】
【剛剛沒拿到獎不高興了是不是？真是小孩兒脾氣。】
桌上的同事附和地笑起來。
他的目光猥瑣，我忍住不適開口。
【我哪敢不高興啊？咱們大內總管說一不二呢。】
馬三面色猙獰，聽出我的諷刺，剛想反擊卻被鄭強打斷。
他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想摟住我。
【有氣勢！我就欣賞小江的性格！】
我閃身躲開，鄭強也不生氣，拿起桌上的一壺白酒遞到我手邊。
【來！陪我喝一杯，晚上來我房間給你發個大紅包。】
鄭強的眼神直白，黏膩的目光象是有一條蛇在我身上爬過。
馬三眼珠子滴溜溜轉，笑得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在旁邊火上澆油。
【小江，快敬鄭總一杯啊，
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和鄭總喝一杯都喝不到呢。】
4
鄭強的眼神掃過周圍人的臉，忽然一指旁邊的沈姐。
【你不喝，那就她喝。】
沈姐還有小孩，喝完一會兒怎麼回家。
我也不想在這裡把事情鬧大，讓沈姐為難。
咬咬牙擠出一個笑臉，接過了酒壺。
【不用了，還是我敬鄭總吧，怎麼能讓別人代勞呢。】
我屏住呼吸剛喝了一口，四五十度的白酒嗆得我想咳嗽。
馬三站在我旁邊故障叫好，玩笑地拱火。
臺上忽然在叫鄭強的名字，他被主持人拉走。
沈姐連忙奪下我的酒杯，連忙給我倒水，心疼地眼眶泛紅。
馬三湊到我的耳邊，
【認清自己的身份，一個小女生別爭爭搶搶的，
像什麼樣子！】
說完輕蔑地看我一眼，轉頭殷勤地趕去鄭強身邊。
我已經不想在這裡待著了。
可是沈姐還有一個獎要頒，她不放心我自己離開。
讓我等等她陪我一起走。
節目進行到一半，穿插了最佳員工的頒獎。
我在做策劃的時候把最美女員工改成了最佳職員。
當時對鄭強那邊的解釋是擔心男同事有異議，
他被我糊弄過去，色心不S交代我還是要以女生為主。
我表面答應，背地裡把最佳員工的表演節目改成了感謝致辭。
沈姐站上臺領獎，還一切正常，
沒想到原定的演講音樂被改成了勁爆的dj曲。
我皺起眉毛，以為出了什麼錯，
疾步走到了負責音響的同事旁邊，
他為難的看著我說：
【都是鄭總要求的，他說演講太沒意思...】
我真的要被氣S了，看向臺下主桌上坐著的鄭強和馬三一行人。
馬三唾沫橫飛，衝臺上起哄大喊：
【快跳啊！給大家表演一個。】
【鄭總說了，不跳可不發獎金啊！！】
鄭強喝的面色通紅，仰靠在椅背上，玩味的看著沈姐。
臺下的人起哄的更加厲害，激動地聲音吵人，說話也開始過分。
【裝什麼！穿成這樣不就是為了讓別人看她嗎？】
【放開點兒啊，拿了錢還這麼不高興？快啊！】
臺上的沈姐面色漲紅，手垂在身側握緊了拳頭。
沈姐因為窘迫和難堪進退兩難，在臺上微微發抖。
我血氣快速上湧，
把男同事一把推開，關掉音樂。
抓起他身下的椅子就上了臺，抡圓胳膊一下子砸在了大屏幕上。
這也太欺負人了！
既然這樣，那大家就都別好過！
5
我把袖子拉上去，活動了活動手指。
臺下的人都愣住了，幾秒後開始大聲地議論。
馬三衝到臺邊上，著急地試圖把我拉下來。
【快下來，發什麼瘋，也不看看場合。】
【還想不想幹了！】
大學畢業我就進了現在這家公司，本來就是圖的小公司人員少，工作情況比較簡單。
沒想到公司內部勾心鬥角，實習期工資都拖了好幾個月發不下來，還得面臨領導的騷擾。
既然他們用這個威脅我，那我不幹了！
幹什麼養活不了自己，
大不了回家找爸媽哥哥啃老。
【去你的、老娘不幹了！】
我第一次反抗他的命令，馬三也愣住了。
可能是想想名牌大學畢業還溫順聽話，這種牛馬去哪兒找？
更別說自從我來了不知道幫他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失去我得不償失。
所以他很快反應過來，訓斥道：
【說什麼話呢？】
【今天得罪了鄭總，你看看還有那個公司敢招你，被調你都過不去，自己掂量掂量！】
我還不信了，人活著還能被餓S了？
此處不留姐，自有留姐處。
我轉身往外走。
沒想到一個酒杯摔在我腳邊，鄭強大著舌頭對著我的方向。
【脾氣這麼大，到底誰把你招進來的。】
【再說了，
給你這次鍛煉的機會是寶貴的，這是對你的考驗，這樣才能成為我們公司的一份子。】
【小江啊，不就是沒領到獎金嗎，別這麼小心眼兒。】
【大不了鄭哥給你補一個還不行嗎？晚上來哥房間。】
他又對著我露出了色迷迷的眼神，並且因為醉酒更加的不加掩飾。
我深呼吸幾下，興奮到感覺血液都沸騰著燒開了。
上次有人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把他的腿打骨折了，後來多少年看見我還繞著走。
為了裝好好員工我已經忍得太久了，本來不想發作的，耐不住老板實在是太傻逼。
我轉身眯起眼睛擺出一副笑臉湊近，鄭強露出得手的滿意笑容。
剛想指點幾句江山。
沒想到我拉住桌布，用力、掀飛一氣呵成。
油膩的湯湯水水飛濺，
馬三盡職盡責地擋在鄭強面前。
他的笑容還僵在臉上，我已經隨手抄了一個椅子砸爛抓著椅子腿對著鄭強。
【你很牛是吧？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
【真是癩蛤蟆吻青蛙，長得不花玩兒的花。】
【你也別在這喊了，S豬頭快去找白菜和粉條子吧。】
他被我罵的說不出話來，氣的大肚子一顫一顫的，臉上紅通通泛著油膩的光。
看他兩眼都覺得眼睛髒了。
馬三擔心波及到他，慌忙地過來抓我，
【怎麼能這麼說領導，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把東西放下過來道歉！不然讓你一輩子後悔。】
我抬起木棒懟在他肚子上，
【光罵他沒罵你是吧？】
【路過的狗你都得上去舔一口。】
【平常給你當牛馬就算了，
年底還得給你當猴子耍戲。】
馬三臉色鐵青，指揮幾個男同事來抓我。
我揮著木棍四處躲避，最後寡不敵眾還是被堵在了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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