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實上,我是知道的,程添他更怕我離開,那擔驚受怕的樣子不是裝出來的,我想趁著出差放空自己,也想給程添長長記性。
沈青青的那個孩子另說,但是我對程添確實還有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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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我也在想,我對程添和沈洛城哪裡不一樣?其實我真的很雙標,沈洛城和那個周月,我連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但是對程添,我竟然還保留著一絲幻想,想要看看他怎麼給我解釋那個孩子的事,想知道他和沈青青到底是什麼關系。
我更想知道,我在這場不知名的愛情裡,有沒有輸。
不要問,問或許就是好勝心吧。
我出差的時候,就打定主意,就這三天,我給程添和我一個修復空間,回去之後就解決所有遺留問題。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
我不能憑著周月模稜兩可的幾句話就直接退出。
到時候如果結果不理想,我也認了,但是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讓路,我怕以後會遺憾的。
我也不相信,我的眼神能一直這麼差,看上的男人一直都那麼差勁。
想清楚這些,我就存心晾著程添,加上行程緊張,我基本上沒跟他聊天。
程添也不會時刻打擾我,隻是在早上起床和晚上睡覺的時候問我一句:梁琪,你還在不在?
多數的時候,我會回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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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沒想到,這次出差還能碰到沈洛城,他看起來瘦了很多,整個人沒有了少年時見過的模樣。
我琢磨著,從小到大,我會一直跟著他跑,大概是那個迎著日光的少年郎在我的心裡烙印太深了,以至於我忘記了他會長大,他會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沈洛城見到我,眼前一亮,我就知道不打招呼可能也不好離開。
我說了句:“好久不見。”
“是啊,這樣都能遇到,梁琪,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
“什麼緣分,大概率是碰巧吧。”我不想跟他煽情,他全身上下的細胞都散發著“我想要敘舊”幾個字。
我從周月的字裡行間裡知道,他想跟我破鏡重圓。
可在他幹了那麼多豬狗不如的事之後,還好意思讓我原諒,要不然就是腦袋被驢踢了,要不然就是欠揍了。
他沒有要走的意思,我也沒有想要講話的衝動,最後他忍不住了說道:“梁琪,我聽說你和程添鬧翻了?”
“聽說?
聽誰說?聽周月?”我冷笑連連,這倆人到現在也沒掰扯明白呢!
他看我的模樣,可能有點著急,趕緊解釋:“我和她沒聯系了,是她找我說你被甩了,因為程添跟一個叫沈青青的人不清楚,還有個孩子。”
“跟你們有什麼關系呢?我就好奇了沈洛城,路是你和周月開的麼?管這麼寬,你放心,我和程添是吵架了,但是我們還沒分呢,至於孩子這件事,幫我謝謝周月,多管管自己吧,一個整天惦記別人男人,打著兄弟幌子不幹人事的小三,還好意思心疼別人?”
“梁琪。”沈洛城有點難堪,叫了一聲我的名字,示意我給他留點面子。
我確實懶得費口舌,說:“沈洛城,我以為從小到大的情誼,分開最起碼是各自安好,
但是你們真是刷新了厚臉皮的厚度,我和你沒可能,你後不後悔對我也沒什麼意義,我希望你最起碼做個男人,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你真的讓人看不起。看看你自己吧,出了事就縮著脖子彎著腰,把責任推給別人,以前背鍋的是我,現在卻是周月,你覺得我應該看得起你什麼?”
“我沒有這個意思,但是咱們這麼多年,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你覺得呢?我真的沒想到出差也不過三天都能看到你,我的好心情就這麼沒有了,我是真不樂意見你,請你要點臉。以後見面,你可以當不認識我。你的狐朋狗友,也別給我發消息了,怪煩的,”
沈洛城臉色十分不好,最後怒氣衝衝的離開,我太了解他了,這個人心比天高,要臉,可能在他看來已經足夠低三下四了,
可我依舊不給他面子,他那可怕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再繼續為我低頭。
我笑了笑,突然釋懷,這個男人其實隻愛自己,他不愛我,也不愛周月。
11
我下飛機那天,程添過來接我。他已經跟我同事打聽好我回程的時間地點了。
他曾經隱晦的問我能不能過來我出差的地方找我,被我拒絕了。
一出機場,我看在等在機場的程添,呦呵,還打扮了自己,頭發一絲不苟的配著西裝。
作為一個開過葷的人來說,我看到他腰線的時候,心裡確實是有些想念的,但是事情還沒講清楚,什麼都不能做。
他看著我小心翼翼的,我上車之前,他問我說:“琪琪,我們抱抱你麼。”
我看了他一眼,點頭。他走過來小心的把我攬進懷裡,然後使勁的揉進懷裡,
貼著我耳朵說:
“好想你,怕你不回來。”
我嘆了口氣,說:“先回去吧。”但程添沒動,過了好一會兒他說:
“琪琪,能先帶你去個地方嗎?到了那裡,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到時候如果……你還不想要我,那我……再重新慢慢追你。”
來了,我想。終於讓程添做出了反應。
我點頭,並沒有說話。
我看著程添先去買了一束菊花。隨後帶著我開了大概兩個多小時的路程。
我心底有了猜測,可能是跟故人有關。
車停下,天上下起了雨,程添打著傘帶著我朝半山坡走去,那是一排公墓。
我們走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
他帶著我在一個墓碑上停了下來。
那個墓碑上沒有名字,程添拿著菊花放在了上面,隨後撒上了一瓶白酒。
他對墓碑說:“哥,我來看你了,這是我女朋友,有些東西需要你來給我作證才行,”
我不明所以,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說:“這裡是你哥哥?”
“嗯,他是一名臥底,犧牲的時候不過24歲,那時候他跟沈青青已經訂婚了,但是他有不得不去執行的使命。他出事之後,沈青青已經六個多月了,當時家裡人都勸她打掉,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不容易。但是她就是倔強的生了下來,她說這是我哥唯一的血脈,這也是我哥在這個世上的證明。像我哥這樣的身份,是不能讓人知道他的名字和家世的,為了保護他們的家人,他們選擇做了無名者。孩子生下來,
沈青青家裡就跟她斷絕關系了。可孩子生下來如果不上戶口就是黑戶,所以就登記在我的名下了。”
“對不起,琪琪,我不是刻意想隱瞞的,我一直想怎麼告訴你才能讓你接受一點,但是沒想到你卻先知道了,我始料未及,我一直想著再等等,等到合適的機會,可是那天……你不見了。我去接你的時候,他們說你出差了,我瘋狂打電話,找不到你,很崩潰。琪琪,你生氣就打我罵我好不好,但是你不要突然離開,這樣我追著你也能找到你,我多努力一點,一定能重新追回你的。”
“傻。”我已經不知道怎麼形容程添了,怎麼會有這樣傻的男人。
我對著墓碑鞠了一躬,致敬這位無名英雄,因為我們都明白,如果沒有人負重前行,哪有歲月靜好。
隨後我拉著程添下山,程添有點沒有搞明白我的舉動,他在身後焦急的問:“琪琪,你還沒有答應我。”
“答應什麼,我們隻是在冷靜,又沒有分手。”
“那你的意思是?你原諒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傻的你,趕緊回家,我餓S了。”
“知道了,回去我給你做,你想吃什麼?”
“到家再說。”
12
我和程添和好了,但我依然會欺負他,算是給他教訓吧,他老實又委屈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程添和我攤牌的三個月之後,我見到了沈青青和那個孩子。
孩子見到程添很開心,
歡聲笑語的跑去叫爸爸,沈青青站在一起,笑得一臉溫婉。
我和沈青青對視了一眼,一時無話。程添包攬了整個廚房的活動,我和沈青青被迫坐在一起聊天。
她看我也有點緊張,說:“我其實不太想把程添讓給你,畢竟這麼多年,我們娘倆都習慣了他的照顧,況且他跟他哥哥長的那麼像,但是程添不同意,他甚至給我和孩子安排了去美國定居的打算。後來還是我兒子鬧得特別厲害,才沒有付諸行動,那時候我挺恨你的,卻又發現沒有道理,因為程添他……從來都不是我的。”
“為什麼跟我說這些?”女人的第一直覺,我就不喜歡沈青青。
沈青青自嘲的笑了一聲:“因為你是我既羨慕又嫉妒的女人,你有愛人,你的愛人愛你。
我曾經特別陰謀的想要拆散你們,這樣你們就會跟我一樣,心裡住著一個愛人卻不能相守,但是後來程添和你分手,過的挺不好的,我突然意識到我很自私,當年不顧眾人反對的生下我兒子,那是為了我的愛情,可是卻拖累了程添,我認為他應該為我和我兒子做些事情,因為我們是他哥的遺孀,可其實我跟他哥連一張合法的結婚證都沒有。我不願意,但是我不得不放程添離開,那是我最後的良心了。”
“那挺好的,”我尷尬的點頭,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這位名義上的嫂子,對於女人她可憐又值得同情,可是她的存在卻是給我造成了困擾。
她可能也覺得自己說的氣氛壓抑,說:“我打算帶著我兒子去美國了,今天就是來見見程添的。”
“他不是不樂意麼?
”我疑惑。
“他總要適應的,程添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我來之前也跟他談好了,他什麼都知道,也贊同我的提議。”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程添就宣布好飯了,今天的小孩子格外粘著程添,程添也一一應下。
傍晚的時候,我和程添送他們娘倆下樓,小孩子一步三回頭的看著程添,最後臨上車眼淚還是掉下來,他說:“爸爸,你一定要幸福啊。”
車子開走了,程添摟著我顫抖,最後哽咽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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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最後沒走,那天小孩兒離開後,我對程添說:“舍不得他就留下來,我們養著他也沒關系。”
看得出來小孩兒也挺舍不得他,最後程添說想再跟沈青青談談,沈青青想出國的心思很堅決,
但是對於他的兒子,她思來想去,把孩子留給了我們。
程添松了口氣,養了這麼多年,真的是放在骨子裡的人了。
我看著那一大一小,其實並沒有覺得難以接受,說我是聖母我也不否認,如果程添真能舍棄這個孩子,我可能會覺得他冷血。
小孩兒剛開始挺怕我的,後來熟悉了就歡脫起來,我們隔幾天就會陪他給沈青青打電話發視頻,日子過的也相當的和諧。
小孩兒是個好孩子,他對我從來沒有敵意。
14
沈青青去美國第三年,我懷孕了,當我和她說起這個消息時,沈青青神神秘秘的告訴我:
“我也有個好消息和你分享,我要結婚了,我不惦記你男人了。”
我愣了一下,隨後笑了,每個人都有命運的齒輪,錯位的也會扶正。
一如沈青青,一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