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個月不見,這位曾經的京圈太子爺已經徹底脫相了。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花襯衫,頭發亂糟糟的像個雞窩,腳上還踩著一雙沾滿泥的人字拖。
看來為了買這張飛巴釐島的機票,他已經變賣了最後的家當。
看到我躺在躺椅上,旁邊還有兩個帥哥在捏肩。
顧延州眼睛瞬間紅了,那是嫉妒,是憤怒,更是絕望。
他撲通一聲,跪滑到了我面前,試圖抱住我的大腿:
“老婆!薇薇!我知道錯了!”
“這半個月我想通了!什麼錢,什麼權,什麼上市,那都是過眼雲煙!隻有你是真的!”
他抬起頭,那張曾經還算英俊的臉此刻寫滿了諂媚和卑微,
“我不求名分,不求復婚,甚至不求股份!你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我可以給你當助理,給你開車,甚至……甚至我也能給你捏肩啊!”
顧延州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兩個帥哥技師,“他們有我了解你的穴位嗎?有我懂你的輕重嗎?”
那一刻,空氣安靜了三秒。
林楚楚關了直播,蘇烈推開了小鮮肉,溫婉合上了電腦。
三個女人慢慢地圍了過來。
我摘下墨鏡,看著趴在地上的顧延州,隻覺得好笑。
“顧延州,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用腳尖輕輕抵住他的肩膀,把他推開了一寸,
“以前我讓你捏肩,
那是夫妻情趣。現在?你看看你自己。”
“我有錢,有顏,有身材。我為什麼要找一個被我玩剩下的、油膩的、還有過‘想要吃絕戶’前科的老男人?”
“可是我愛你啊!”顧延州撕心裂肺,“她們隻是圖你的錢,隻有我是圖你的人……”
“閉嘴吧你!”
一聲暴喝打斷了他的深情告白。
蘇烈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圖人?你當初拿我們的期權畫餅的時候,怎麼不說是圖人呢?現在餅糊了,你又來談感情?”
“起開!”
蘇烈是個行動派。
她以前練過散打,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隻見她一把揪住顧延州的領子,一個標準的過肩摔。
“砰!”
顧延州像個沙袋一樣被砸在沙灘上,摔得七葷八素。
“哎呀,蘇姐霸氣!”
林楚楚走了過來。
她看著想爬起來的顧延州,嫌棄地皺了皺眉:“這衣服多久沒洗了?都有味兒了。別把老板的私人沙灘弄髒了。”
說完,她抬起那條買了巨額B險的大長腿,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顧延州的屁股上,把他踹得又滾了兩圈。
“滾遠點!別擋著我曬太陽!”
溫婉最後走上前,她沒動手,她隻是拿出了手機,打開了高清錄像模式,鏡頭懟著顧延州那張沾滿沙子的臉。
“別動!保持這個姿勢!”
溫婉興奮地指揮道,“這個‘愛而不得、痛哭流涕、最後像條野狗一樣被驅逐’的畫面太有張力了!我的新書封面就用這個!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那個跪在富婆腳下的前夫哥》!”
顧延州崩潰了。
他趴在地上,看著這三個曾經圍著他轉、把他捧上天的女人。
此刻,她們一個比一個兇殘,一個比一個冷漠。
“你們……你們都是瘋子!”顧延州哭喊道,“薇薇,你管管她們啊!”
我重新戴上墨鏡,舉起酒杯,對著陽光晃了晃。
“管?”
我笑了,
“為什麼要管?我覺得她們幹得很漂亮。”
“姐妹們。”我懶洋洋地開口,“時間不早了,既然顧先生不願意自己走,那就送送他。”
“好嘞!”
蘇烈和林楚楚對視一眼,默契滿分。
兩人一左一右,架起顧延州的胳膊。
“走你!”
伴隨著顧延州的慘叫聲,他被一路拖向了大門外。
“放開我!我是顧延州!我是天才創業者!薇薇你不能這麼對我……”
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海浪聲中。
溫婉滿意地保存了視頻:“素材完美。
這一章發出去,訂閱量絕對爆炸。”
蘇烈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來拿起酒杯:“真是晦氣,好好的酒局混進個垃圾。”
林楚楚重新打開直播:“家人們不好意思,剛才清理了一下大型不可回收垃圾,咱們繼續!”
我看著這群生機勃勃的女人,看著這片屬於我的海。
心裡最後那一絲關於上一世的怨氣,終於徹底消散了。
原來,報復一個渣男最好的方式,不是S了他,也不是恨他。
而是讓他看著你,過得比他想象中還要好一萬倍。
並且,那個曾經屬於他的世界,現在連條門縫都不給他留。
“來,喝酒。”
我舉杯。
“敬搞錢,
敬自由。”
“敬這輩子,我們誰都不用再做忍者神龜。”
“幹杯!”
12
從巴釐島回來後,顧延州消失了一段時間。
聽說他試圖東山再起。
畢竟是做過上市公司CEO的男人,心氣兒還是有的。
他拿著簡歷去了好幾家獵頭公司,張口就是“年薪百萬”、“期權激勵”、“獨立辦公室”。
結果,獵頭隻問了他一句話:
“顧先生,您背調顯示,您籤過一份《終身競業限制協議》?”
顧延州懵了。
他想起那晚在地下室,被我忽悠著籤下的那堆厚厚的文件。
其中有一條不僅限制了他分紅,還限制了他離職後“不得在地球範圍內從事任何與傳媒、互聯網、文化創意相關的行業,有效期99年。”
當初他為了表忠心,籤得那叫一個瀟灑。
現在,這行字成了封S他活路的最後一塊磚。
他又想去送外賣、開滴滴。
可惜,溫婉的那本《那個跪在富婆腳下的前夫哥》實在太火了。
那張他在巴釐島被蘇烈過肩摔的照片,成了全網表情包。
他去送外賣,客戶一開門:“喲!這不是顧總嗎?來,那個過肩摔姿勢擺一個,我給你五星好評!”
顧延州心態崩了。
三個月後,初冬的第一場雪飄落。
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共享單車,
停在了“眾星捧月大廈”門口。
顧延州縮著脖子,穿著一件起球的軍大衣,哆哆嗦嗦地走進了大堂。
前臺小妹剛想攔,我正好帶著林楚楚她們下樓視察。
“讓他過來。”
我站在大理石臺階上,穿著剪裁得體的羊絨大衣,手裡端著熱咖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先生,有何貴幹?”
顧延州抬起頭,臉頰凹陷,胡子拉碴,那雙曾經也是桃花眼的眸子裡,現在隻剩下渾濁的討好。
“薇薇……哦不,許董。”
他搓著凍紅的手,聲音卑微得像地裡的塵埃,“我……我走投無路了。
競業協議卡著,我什麼都幹不了。我也沒別的本事,隻會……隻會為您效勞。”
“看在……看在我是公司創始人的份上,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賞口飯吃吧。”
林楚楚在旁邊冷哼一聲:“喲,這會兒想起來夫妻一場了?當初帶著那個叫樂樂的實習生喝咖啡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
蘇烈更直接:“老板,別理這垃圾,我叫保安把他叉出去。”
“等等。”
我抬手制止了蘇烈。
我看著顧延州,眼神裡沒有恨,也沒有愛,隻有一種評估資產剩餘價值的冷漠。
“顧延州,
公司不養闲人。”
“CEO你是幹不了了,腦子不行;業務員你也幹不了,名聲太臭。”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大門口那個空蕩蕩的保安亭。
“不過,正好老李回老家抱孫子了,保安隊缺個看大門的。”
“包吃包住,月薪三千五,沒有五險一金,單休。每天負責給豪車敬禮,給美女開門。”
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樣?顧總,這活兒雖然沒有技術含量,但勝在穩定,而且……離我們很近,你可以學習公司是如何做大做強的。”
顧延州愣住了。
讓他這個曾經的太子爺、前任CEO,在自己一手創辦的公司門口當保安?
看著前妻和前女友們每天光鮮亮麗地進進出出?
這簡直是把他的尊嚴放在地上摩擦,還要再踩上一萬隻腳。
他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在抽搐,似乎想要硬氣一回轉身就走。
但肚子適時地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嚕聲。
生存的本能,瞬間擊碎了那一丁點可笑的自尊。
顧延州低下頭,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顫抖卻清晰:
“謝謝許董……我幹。”
……
時光飛逝,轉眼又是一年。
如今的京圈,流傳著一個傳說:眾星捧月傳媒大廈的保安,是全北京最像霸總的保安。
他總是把那身廉價的保安服熨得筆挺,發膠噴得一絲不苟,
站在崗亭裡,用一種三分涼薄、三分漫不經心的眼神審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這天晚上,公司舉辦慶功宴。
我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走出大樓。
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紅色法拉利敞篷跑車。
那是林楚楚她們送我的生日禮物,用來頂替那輛終於報廢了的二手捷達。
“許董,下班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顧延州一路小跑過來,熟練地幫我拉開車門,甚至還貼心地用手擋住車頂,防止我碰到頭。
那動作,卑微、熟練、令人心酸。
我坐進駕駛室,戴上墨鏡,發動了引擎。
轟鳴聲在夜色中炸響。
我側過頭,看了一眼車窗外的男人。
他老了很多,鬢角有了白發,
那股子心高氣傲的勁兒早就被生活磨平了。
此刻,他正站得筆直,對著我行了一個標準的保安禮。
“許董慢走!一路平安!”
他的聲音洪亮,回蕩在空曠的廣場上。
而在他不遠處的LED大屏上,正循環播放著林楚楚的帶貨戰報、蘇烈的公關案例、溫婉的新書籤售會。
那是屬於我們的時代。
而他,隻是這個輝煌時代門口,一個微不足道的守門人。
我沒有說話,一腳油門,紅色的跑車將那個敬禮的身影遠遠地甩在了後視鏡裡。
風吹亂了我的長發。
我突然想起重生回來的那個晚上,那個在地下室給他煮面的自己。
如果上一世我沒有S,如果我繼續做那個賢妻良母,現在的我,或許正在家裡的廚房洗著碗,
等著晚歸的顧延州施舍一點溫存,順便還要幫他處理小三小四的爛攤子。
而現在。
我有錢,有權,有自由。
我的前夫在給我看大門,我的情敵在給我賺大錢。
我按下車載音響,激昂的音樂瞬間填滿了整個車廂。
“做女人,別做忍者神龜。”
“做資本家,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