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在我這剛睡著,」顧危打斷了他,聲音帶笑,「沒空接你電話,前,夫,哥。」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閔晟粗重的喘氣聲。
「顧危?!」
閔晟還想罵著什麼,但被顧危掛斷了。
車庫安靜得可怕。
7
顧危把手機塞回我手裡,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手腕。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我搖搖頭,往後退了一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沒再堅持,隻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回到家,我剛換上拖鞋,
門鈴就響了。
透過貓眼,我看到閔晟站在門外,臉色鐵青。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
「有事?」我擋在門口,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他一把推開我,徑直走進客廳,目光掃視著每個角落。
「顧危呢?」他聲音壓抑著怒火,「讓他滾出來!」
「這裡隻有我一個人。」我平靜地說。
他轉身盯著我:「剛才電話裡是怎麼回事?
李書瀾,你什麼時候和顧危搞在一起的?」
我走到沙發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們離婚了,我和誰在一起,好像不需要向你報備。」
他像是被我的話刺激到了,幾步走到我面前:
「所以你早就和他有一腿了?難怪離婚離得這麼爽快!」
我抬頭看他,
突然覺得很好笑:
「閔晟,你是不是忘了,是你逼我籤的離婚協議?」
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突然緩和下來:
「書瀾,我知道你是在氣我。但你不該用這種方式報復我。」
他在我身邊坐下,雙腿交疊,目光落在我還沒顯懷的小腹上。
「小李那天陪老婆產檢碰見你了。」他開門見山,「李書瀾,我沒想到你會用孩子來糾纏。」
我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既然懷了,那就生下來吧。」他語氣施舍,「柚柚很大度,她可以接受。」
我簡直要笑出聲。
夏柚懂不懂事我不知道,但閔晟倒是很會自作多情。
「我會給你和孩子一筆足夠的撫養費,保證你們衣食無憂。」
他繼續說,「但前提是,
你不能打擾我和柚柚的生活。」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是天大的恩賜。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笑話。
「閔晟,」我平靜地開口,「你憑什麼認為,我會願意生一個你的孩子?是憑你這三年把我當替身的深情,還是憑你離婚時讓我淨身出戶的慷慨?」
「李書瀾,注意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怎麼了?」我挑眉,「比起閔總一邊養著白月光,一邊還想讓前妻生孩子的厚臉皮,我覺得我的態度已經很客氣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孩子是你的。」
他的臉色變了:「那是誰的?」
「與你無關。」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你的錢,還是留著給你的柚柚買點補腦的東西吧。慢走,不送。」
他猛地站起來,
臉色鐵青:
「李書瀾,你最好想清楚!沒有我,你一個人怎麼養孩子?」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我微微一笑,「畢竟,孩子的父親,比你靠譜得多。」
他SS盯著我,最後冷哼一聲,大步離開。
我聽見他狠狠踹了一腳走廊的垃圾桶。
看來,這位大少爺的體面,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8
三天後的深夜,我剛從工作室回來,就在公寓樓下被一個醉醺醺的身影攔住了。
「書瀾……」
閔晟滿身酒氣,眼眶通紅,「你告訴我實話,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我皺眉避開他伸來的手:
「閔總這是喝了多少,連基本的臉面都不要了?」
「我沒醉!
」他突然激動起來,「那是我的孩子!你憑什麼不要!」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
「閔晟,」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懷的是顧危的孩子。從始至終,都跟你沒有關系。」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酒好像醒了不少。
「不可能……」他踉跄著後退,「你騙我……你怎麼敢……」
「我為什麼不敢?」
我冷笑一聲,「難道還要為你這種渣男守貞不成?你以為你是誰?」
閔晟發了狂似的向我撲過來,一個身影更快地擋在我面前。
顧危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推開。
「閔總,」顧危的聲音冷得像冰,
「需要我提醒你,騷擾孕婦是違法的嗎?」
閔晟SS瞪著顧危,眼球布滿血絲:
「你們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是不是?」
顧危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
「或者,你想提前體驗破產的滋味?」
兩個保鏢適時出現,一左一右架住閔晟。
「顧危!你不得好S!」閔晟瘋狂掙扎,「李書瀾,你這個賤人——」
我上前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閔晟,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像條喪家之犬。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閔晟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站在原地,晚風吹過,我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現在微微有些發抖。
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輕輕披在了我的肩上。
顧危轉過身,
低頭看我,他沒有問我「你沒事吧」,也沒有追問「他怎麼會這樣」,隻是遞過來一個保溫杯,裡面是溫熱的牛奶。
「走吧,我送你回去。」
9
顧危在送我回去的路上甚至開了個電話會議。
到了小區門口,我解了安全帶作勢下車,卻發現顧危還鎖著車門。
「這是幹什麼?」
「李書瀾,」
顧危看著我,眼神探究,「你不該是這麼衝動的人。你跟閔晟三年,我知道你不是個被感情衝昏頭腦的女人。」
他是在說我倆開房的事,還是我選擇留下孩子的事?
「我不是衝動。」我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平靜,「我是認真的。」
「我需要一個孩子來斬斷和閔晟的一切聯系,也需要顧總的庇護,讓我能盡快自立門戶。」
顧危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他早就知道李書瀾的能力遠超閔晟對她的「瓷娃娃」定位。
他本想和她建立純粹的合作關系,但那晚的一夜,改變了他們的走向。
「好。」
顧危點頭,「但既然是合作,就該有誠意。我要你告訴我,你打算做什麼?」
我微微一笑,將我籌備了一年多的「藝瀾」工作室計劃簡潔地說了出來。
我想利用李家和閔家在藝術品收藏圈的人脈,開設一個私人藝術品金融咨詢公司。
「閔晟厭惡藝術品交易,他覺得那是浪費時間。但顧總您知道,藝術品是最好的資產隱藏和稅務籌劃工具。」
「有野心,有頭腦。」
他點點頭。
「李書瀾,既然要合作,我就給你一個承諾:在你需要之前,我會先動。在我這裡,沒有人能傷害你和我們的孩子。
」
10
顧危的處理方式非常果決。
他直接安排我搬進了他家和他同居,並對外宣稱我是他的未婚妻。
我明白,他這是用他顧氏集團的聲譽,給我和孩子一個最堅固的保護殼。
閔晟那邊開始發瘋了。
他先是託人找我,後來直接打我電話。
「李書瀾,你敢生他的孩子?!」
我把電話調成免提,顧危剛好從書房出來。
聽到閔晟的聲音,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閔晟,」顧危直接拿過電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我給你一個忠告,管好你的人,別騷擾我的女人。」
然後直接掛斷。
我看著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顧危解釋道:
「閔晟是個睚眦必報的人,
他不會放過你。與其讓他藏在暗處,不如我直接給你名分,讓他知道你現在和我一條戰線,動你就是動我。」
同居生活似乎沒有太多磨合的尷尬。
他尊重我的習慣和空間,我亦然。
顧危雖然每天工作很忙,但他總是能注意到我的所有細節。
第一次孕吐,我跑到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
顧危衝進來,沒有嫌棄地捂鼻子,而是輕柔地拍著我的背。
吐完後,他遞給我漱口水,然後抱著我坐在地上。
「很難受?」他問。
我點點頭,眼睛裡都是生理性的淚水。
「有什麼需要隨時提出來。如果保姆做的不合胃口,我也能給你做點不一樣的。」
閔晟從前隻會在我生病時,冷漠地叫家庭醫生。
我突然感覺,顧危好像比我想象中的更溫柔。
我開始進入忙碌的工作狀態。
有一天深夜,我突然小腿抽筋,疼得我一下子哭了出來。
顧危被我的哭聲驚醒,他迅速開燈。
「怎麼了?」
他連衣服都沒顧上穿,隻穿著睡褲就衝了過來。
「抽筋……」
我疼得渾身發抖。
他沒有問,直接熟練地抬起我的小腿,用他溫熱的手掌開始給我按摩。
力道適中,手法專業。
我有些驚訝,這種事他一個大總裁怎麼會知道?
「別分心。」
他低聲提醒,眼神專注地看著我的小腿,「一會兒就好了。」
疼痛漸漸緩解,我靠在床頭,看著他。
月光灑在他身上,讓他身上的肌肉線條和冷峻的側臉都柔和了不少。
「顧危。」我輕聲叫他。
「嗯?」他放下我的腿,抬起頭。
「你……對女人都這麼體貼嗎?」
他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分人。」
11
我的事業蒸蒸日上,隻是聽從前的朋友說,閔晟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被顧危的保鏢「請」走,像扔垃圾一樣被驅離我的視線後,閔晟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他和夏柚臨時的「愛巢」。
夏柚穿著真絲睡裙,嘟著嘴抱怨他回來得太晚,沒有陪她吃晚餐。
看著她那副刻意嬌柔,需要人時時刻刻捧在手心的樣子,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湧上來。
「你能不能自己吃點?」
他語氣不耐,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
夏柚愣住了,
隨即眼眶一紅,泫然欲泣:
「晟哥,你兇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若是以前,他定會心疼地摟住她軟語安慰。
但此刻,看著她這千篇一律的委屈表情,他隻覺得無比厭煩,甚至做作。
他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李書瀾的臉。
他想起,無論他多晚回家,客廳總會留一盞暖黃的燈,餐桌上永遠有溫著的合他胃口的夜宵。
他想起,在他為項目焦頭爛額時,她會默默遞上一杯參茶,幫他按摩太陽穴,從不多問。
他想起,在那些推不掉的商業宴會上,她永遠舉止得體,談吐優雅,能幫他周旋應酬,也能在他需要時安靜地退居一旁,從不給他添任何麻煩。
那些他曾經視為理所當然、甚至覺得是「像夏柚」才有的優點,現在剝離了「替身」的濾鏡,
清晰地浮現出來。
那根本不是模仿,那就是李書瀾本身的樣子,是獨屬於她的溫柔、周到和強大。
他怎麼會蠢到把珍珠當魚目?
怎麼會把那個真正愛他、適合他的女人親手推開,去擁抱一個虛幻的泡影?
「我累了,先去洗澡。」
他避開夏柚試圖纏上來的手臂,幾乎是逃也似的走進了浴室。
他想起李書瀾站在臺階上,冰冷地宣布孩子是顧危時的眼神,想起顧危護著她時那佔有欲十足的姿態。
他失去了李書瀾,徹底地失去了。
而他失去的珍寶,此刻正被他最痛恨的對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閔晟真有些後悔了。
12
幾天後,我剛走出公寓大樓,就被一個憔悴的身影攔住了。
閔晟胡子拉碴,
眼底布滿紅血絲,完全不見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沙啞帶著哀求:
「書瀾,你告訴我,你是騙我的,對不對?孩子是不是我的?你就算恨我,也沒必要作踐自己跟了顧危!」
我冷冷地甩開他的手,就好像甩掉什麼髒東西:
「閔總,請注意你的身份和行為。我們離婚了,我的事,與你無關。」
他試圖用過去打動我:
「書瀾,我們有三年的感情啊!你難道都忘了嗎?」
「感情?」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嗤一聲:
「你指的是,你讓我噴夏柚喜歡的香水,還是讓我學她說話的語氣?你指的是,你把我當成一個有體溫的等身手辦的那三年?」
他被我的話刺得臉色煞白,情緒失控,衝我喊:
「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書瀾,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
看著他這副歇斯底裡的樣子,與我記憶中那個永遠矜貴傲慢的閔晟判若兩人,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悲。
他的悔恨,他的痛苦,於我而言,早已是無關緊要的噪音。
13
自上次公寓糾纏未果後,閔晟消停了一段時間。
我以為他終於認清了現實,沒想到他會直接找到我的工作室來。
那天下午,我正在和團隊討論一個設計方案,前臺小姑娘急匆匆跑進來,面色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