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衍從臥室裡走出來，他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
「別怕。」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走過去打開了門。
「阿姨，老師，早上好。」他笑得一臉無害。
我媽看到開門的是陸衍，愣了一下，隨即怒火衝天。
她越過陸衍，衝進來一把抓住我。
「蘇碩！你這個賤人！你居然真的敢在外面跟男人過夜！」
她揚手又要打我，被陸衍攔住了。
「阿姨，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班主任也趕緊上來勸：「蘇碩媽媽，你冷靜點，這是在別人家裡。」
「別人家？」我媽尖叫起來，「他算什麼東西！一個帶壞我女兒的混混！我今天就要打S你們這對狗男女！」
她像瘋了一樣，又抓又撓。
班主任SS地抱住她。
「蘇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昨晚為什麼不回家？」班主任的語氣充滿了失望。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能說什麼？
說我媽把我趕出家門？
說我無處可去，隻能睡在男同學家？
誰會信？
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謊話連篇、不知檢點的壞女孩。
「老師，您看，她無話可說了吧！」我媽掙脫開班主任，指著我。
「她就是被這個小子迷了心竅！小小年紀不學好，以後還得了？」
「我今天來，就是來給您一個交代的！」
我媽從包裡掏出一沓照片，狠狠地甩在地上。
照片上，是我在靜心輔導班裡，和那個穿著暴露的女生站在一起的畫面。
還有我和張老師說話的照片。
拍攝角度極其曖昧，看起來就像是我在勾引老師。
「老師，您看看！這就是我的好女兒！不僅在外面跟小混混鬼混，還去勾引自己的老師！」
「這種學生，學校絕對不能留！必須開除！」
班主任撿起照片，臉色變得鐵青。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厭惡。
「蘇碩，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感覺天旋地轉，渾身的血都涼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我絕望到想S的時候，陸衍突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撿起一張照片，晃了晃。
「阿姨，您這照片，P 得不錯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媽厲聲喝道。
「是不是胡說，
找個專業人士鑑定一下不就知道了？」陸衍把照片遞給班主任，「老師，您仔細看看，這張照片上，蘇碩的影子，是不是有點奇怪？」
班主任拿起照片，對著光仔細看了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我媽慌了，想去搶照片，被陸衍攔住了。
「阿姨，別急啊。」陸衍拿出自己的手機，嘴角勾起嘲諷的笑，「你這照片 P 得不錯，可惜，我花大價錢拿到的東西，比你這證據可勁爆多了。」
他慢悠悠地點開一個視頻。
視頻裡，是我媽和一個陌生男人在咖啡館見面。
男人遞給我媽一個信封，我媽打開看了看，滿意地笑了。
然後，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男人說：「嫂子，照片都按你說的 P 好了，保證天衣無縫，絕對能讓你女兒被學校開除。」
我媽的聲音響起。
「幹得好。那個小賤人，翅膀硬了，想飛了，我偏要折斷她的翅膀！我不好過，她也別想好過！」
「等她被學校開除了，走投無路，還不是得乖乖回來求我？」
「到時候，把她嫁給李老板那個傻兒子，三十萬彩禮一到手，我的賭債就都還清了。」
5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一個為了三十萬彩禮，為了還清她賭債而設的局。
所謂的嚴加管教，所謂的時間規劃，所謂的金錢控制。
不過是她為了馴化我，為了讓我變成一個可以隨時賣掉的商品，而精心打造的牢籠。
我不是她的女兒。
我隻是她的貨物。
班主任驚愕地看著我媽，手裡的照片飄然落地。
「你……你……」
我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撲上來想搶陸衍的手機，卻被陸衍輕易躲開。
「你從哪兒弄來的這個！這是偽造的！你們合起伙來陷害我！」她歇斯底裡地尖叫。
「偽造？」陸衍挑眉，按下了視頻的暫停鍵，畫面定格在我媽接過信封的那一刻。
「阿姨，要不要我報警，讓警察來鑑定一下，這個視頻，還有你 P 的這些照片，到底哪個是偽造的？」
我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班主任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憤怒。
「蘇碩媽媽，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為了錢，你竟然能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要把這件事上報給學校！上報給教育局！」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當母親！」
班主任說完，轉身看著我，目光裡帶著愧疚和心疼。
「蘇碩，
對不起，是老師錯怪你了。」
「你放心，學校一定會為你做主。」
我沒有哭，甚至連表情都沒有。
心裡的某個地方，好像已經S掉了。
我平靜地看著地上那個曾經被我稱為媽媽的女人。
「我要跟你斷絕母女關系。」
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媽，我也不再是你女兒。」
「我們之間，兩清了。」
我走到她面前，把我口袋裡那張十塊錢的紙幣掏出來，扔在她臉上。
「這是你留給我最後的母愛，現在，還給你。」
說完，我轉身，毫不留戀地跟著班主任和陸衍，走出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家。
身後，傳來她悽厲的哭喊。
我沒有回頭。
陸衍走在我身邊，輕輕說了一句：「恭喜你，重生了。」
6
學校的處理結果很快下來了。
我媽偽造照片、惡意誹謗，試圖操控學校決定的行為被定性為嚴重幹擾教學秩序。
學校不僅報了警，還將一封措辭嚴厲的警告函直接寄到了我爸的工作單位。
我爸單位的領導找他談了話。
那個一向對我媽言聽計從、視她為天、把她的規矩當聖旨的男人，第一次對我媽發了火。
那天晚上，他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裡，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廢物爸，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懊悔。
「碩碩，爸對不起你。」
「你媽……她……她這些年賭博，
已經把家底都掏空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我也是沒辦法，我怕她去做傻事……」
我靜靜地聽著。
「那個李老板，是你媽在牌桌上認識的，她說隻要你嫁過去，三十萬彩禮就能讓我們翻身。」
「我鬼迷心竅，就同意了……」
「碩碩，你原諒爸爸好不好？爸爸知道錯了。」
我眼淚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原諒？」
「爸，你知道她是怎麼對我的嗎？」
「她限制我吃飯的時間，超過五分鍾，食堂的卡就會被停掉。高三我有一半的時間，午飯是餓著肚子的。」
「她計算我用沐浴露和紙巾的速度，時間沒到，就不許我買。我隻能把沐浴露兌水用，一張紙巾撕成兩半用。
」
「她不給我一分錢現金，每個月隻有五百塊的親屬卡額度，每一筆消費，她都要在後臺審核。」
「我買一本資料，她說我想套現。我跟同學說句話，她說我不知廉恥。」
「在你眼裡，這些都是沒辦法？」
「在你眼裡，我就活該被她當成畜生一樣圈養，最後再被賣掉，換成你們翻身的資本？」
電話那頭，隻剩下我爸粗重的呼吸聲。
「爸，我不會原諒你們。」
「永遠不會。」
我掛斷了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高考前的日子，我搬進了學校宿舍。
陸衍幫我申請了助學金，還給我介紹了一份家教的兼職。
給一個上初中的小胖子補習數學。
第一次拿到家教費的時候，我捏著那幾張嶄新的鈔票，
在路邊站了很久。
然後，我走進一家蛋糕店，給自己買了一塊最貴的黑森林蛋糕。
奶油很甜，巧克力微苦。
就像我的人生。
高考那天，陸衍來送我。
他遞給我一瓶水，還有一個擁抱。
「加油。」
「考完，我請你吃飯。」
我笑著點頭：「好。」
走進考場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陽光下，對我揮了揮手。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的人生好像也不是那麼苦。
7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查完成績，一個人在宿舍裡哭了很久。
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頂尖大學，是我夢寐以求的學校。
我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陸衍。
他在電話那頭笑得很開心。
「我就知道你行的。」
「說好的，我請你吃飯。」
我們約在一家火鍋店。
熱氣騰騰的火鍋，驅散了心底最後一絲寒意。
陸衍告訴我，他也考得不錯，去了上海的一所大學。
「以後就是異地戀了。」他給我夾了一筷子牛肉，不經意地說。
我愣住了，臉頰瞬間爆紅。
「誰跟你異地戀了！」
他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蘇碩，做我女朋友吧。」
「我不要你幫我查小三，也不要你幫我做任何事。」
「我隻要你，開開心心地，做你自己。」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點了點頭。
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陸衍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
「哎哎哎，怎麼又哭了，我這是表白，不是逼債啊。」
我被他逗笑了，捶了他一下。
「都怪你。」
那個暑假，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我們一起去海邊，一起去爬山，一起去逛遍了這座城市所有好玩的地方。
我爸媽再也沒有聯系過我。
我聽說，我媽因為賭博和詐騙，被判了刑。
我爸單位也因為影響不好，把他辭退了。
他賣了房子，替我媽還了一部分債，然後就消失了。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開學前，陸衍送我去了北京。
在火車站，他把我送到檢票口，依依不舍。
「到了給我打電話。」
「照顧好自己，不許再餓肚子了。」
「還有，
不許看別的帥哥。」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像個老媽子。
我笑著聽著，心裡暖暖的。
「知道啦，陸管家。」
我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你也是。」
看著他瞬間紅透的耳朵，我笑著跑進了檢票口。
大學生活，是全新的開始。
我努力學習，積極參加社團活動，交了很多新朋友。
我用兼職和獎學金養活自己，甚至還能存下一些錢。
我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再也不用為了幾塊錢而擔驚受怕。
原來，自由的空氣是這麼的甜美。
我和陸衍每天都會視頻通話，分享彼此的生活。
雖然隔著屏幕，但我們的心卻靠得很近。
大二那年，我爸突然聯系我了。
他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我的手機號。
電話裡，他的聲音蒼老又卑微。
「碩碩，是爸爸。」
「你還好嗎？」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碩碩，爸爸知道錯了，爸爸真的知道錯了。」
「你媽，她在裡面生了重病，需要很多錢做手術。」
「爸爸現在在工地上打零工，實在湊不夠錢。」
「你能不能幫幫爸爸？」
「就當是爸爸借你的，以後一定還你。」
「她需要多少錢？」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