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見他慢悠悠地站起來，朝著我爸媽敬了杯酒：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到了大學，我會照顧好童夏的。」
我：？
4
飯局結束，長輩們要去唱 K。
我吃得太撐，在黃浦江邊，吹吹晚風。
迎面走來兩個女生忽然對著我身後竊竊私語，我奇怪地轉身，才發現陸簡年一直跟在我身後。
夜風吹動著他的黑發，江面倒映著東方明珠絢爛的光。他側顏無敵好看，我短暫迷失在他深邃地眼眸。
彼此沉默許久，我們幾乎同時開口——
「為什麼選擇留在本地？」
「我喜歡你。」
我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陸簡年走近半步，陰影籠過來，我就到了他的懷裡。
他雙手緊緊環著我的肩膀，將下巴抵在我的發頂：「做我女朋友吧童夏。」
我的臉被他捧起，他笑著捏了捏，然後低頭在我唇上落下一個吻。
我眨眨眼睛：「陸簡年，
接吻這麼快，你是不是不行？」「深呼吸。」
「？」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深呼吸，但我還是照他說的做了幾個。
陸簡年：「現在，閉上眼睛。」
我剛閉眼睛，下一秒他的吻就鋪天蓋地地朝我襲來。
他摟著我的腰，帶著我靠向欄杆。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我的耳邊隻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手在他胸前攀緊，再攀緊。
陸簡年替我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長發，笑道：「以前清華是我的夢想。以後我的夢想是你。」
第一次聽陸簡年說情話，怪不好意思的。
我對著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矯揉造作地嘟嘴巴：「討厭，你喜歡人家不早點說！」
陸簡年沒忍住，笑出了聲：「童哥，你別這樣，我害怕。」
結果是，陸簡年被我追著打。
那晚，我們笑得很瘋，擁吻很長。
手牽手沿著黃浦江走了很久很久。
5
我和陸簡年在一起了。
雙方家長喜聞樂見。
我們幾乎每天都見面，
他上午陪我練車，下午陪我練舞。收到軍訓通知前一天，我和他都拿到了駕照。
身為女兒奴的爸爸也替我打點好了一切，就連軍訓的場地他都免費提供給校方。
還讓食堂那幾天專做我和陸簡年愛吃的伙食，能豐盛盡量豐盛。
「媽，我是去軍訓，又不是去度假。」我看著正在和阿姨一起幫我收拾行李的媽媽，說道。
「我知道，所以給你選的都是最實用的呀。」我媽站在衣帽間，手裡拿著兩個愛馬仕，「囡囡，你軍訓去想背哪個？」
「……」
我過去將包放回櫃子，隨手拿了個最便宜的雙肩包：「這個就行。」
「哦哦。那護膚品面膜防曬霜這些都要帶的呀。」我媽轉身又去收拾我的化妝臺，收拾到一半才想起鍋上還燉著雞湯。
趁她離開時，我趕緊將滿滿三拉杆箱的東西縮減成一個行李箱。
6
第二天早上，我爸一定要親自送我去軍訓的地方。
快到時遇到一個女生提著超大號的行李箱，
高跟鞋卡在下水道。見她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我提前下車幫了她一把。
她坐在路邊，揉著腳踝向我道謝。
「我在這卡了二十分鍾，隻有你願意幫我。」
女生臉上的妝容精致可愛，身上有淡淡栀子香。
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手機，對我微笑：「我叫範淑瑤。同學你人真好，我們加個好友吧！」
我剛要掏手機，就看見她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最後盯上了我腳上的運動鞋。
「姐妹，你鞋可不可以借我穿一下下？」
「抱歉，我隻有一雙運動鞋……」
「我的意思是我們交換著穿。」她蹬掉腳上的高跟鞋，笑道，「你先穿我的。等我到了宿舍，就把鞋還給你。」
我看著她微微擦出點紅印子的腳踝，轉身從行李箱拿了雙人字拖給她：「要不你先穿這個吧。」
「……」她有些嫌棄地把腳縮回自己的高跟鞋裡，小聲嘟哝了聲，「第一天來報到，怎麼能穿拖鞋呢。
」「說的也是。那你自己再想想辦法吧。」說完，我拉起行李箱大步離開了。
聽見她在我身後喊，我也沒回頭。
她腳上的那雙高跟鞋明顯沒我平時穿的鞋碼大，而且因為卡過縫隙，鞋跟幾近斷裂。
我穿擠腳不說，從她眼神裡也看出她根本瞧不上我的運動鞋。
意大利某高定品牌的做舊磨破版。
我個人很喜歡，搭配牛仔褲帥的一批。
但那個小美女顯然很嫌棄它。
萍水相逢，同學一場。
幫她一次是做好事，一直幫就是冤種了。
我把人字拖留給她了，愛穿不穿。
最後，她還是穿著我的人字拖走進了宿舍。
更沒想到的是我和她居然還是一個專業的。
範淑瑤見到我臉漲得通紅，身上白裙子髒了一大片。
我聽見門外有兩個女生在笑她穿著拖鞋在操場上滑了一跤。
範淑瑤默不作聲地提著行李箱進了衛生間。
進去沒多久，宿舍裡的廣播就響了，要求全體新生立刻去操場集合。
毫無疑問，範淑瑤她遲到了。
帶我們的教官是個狠人，第一天為了樹立自己的形象，就拿範淑瑤開刀。
罰了她三十個深蹲。
範淑瑤咬著嘴唇，臉上紅得幾乎快滴出血來。
「別磨蹭！你多浪費一分鍾，我們全體人員就得陪著你在太陽底下多站一分鍾！」教官的話成功煽起了班上一些女生的怨氣，範淑瑤無奈之下隻能把手放在腦袋上，開始做深蹲。
可她穿著短裙，每一次蹲下起身，裙擺就會起飛，好幾次都差點看到安全褲。
我聽到身後三兩個男生在偷笑。
越聽越覺得那笑聲猥瑣，沒忍住上前一步，替她出頭：「教官，她遲到是因為來的時候摔了一跤，弄髒了衣服。」
範淑瑤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臂彎裡哭起來。
教官繃著臉說道：「你走出隊伍前向我打報告了嗎？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剩下的你替她完成！」
範淑瑤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冷眼看著我替她做完剩下的二十二個深蹲。
對於平時經常練舞的人來說，這個不過小 case。
我重新綁了一下長發，走進隊伍時，碰巧看到了隔壁連隊的陸簡年。他人很高，站在第一排的第一個。
顯然剛才我做深蹲，他也看到了。
他擔心地蹙了蹙眉。
我朝他拋了個 wink，他臉上表情才緩和些，回了我一個微笑。
7
領完軍訓用的迷彩服，在回去的路上聽到女生們都在討論生物學專業某個穿範思哲襯衫的帥哥。
說他起碼一米八五以上，氣質絕了，長得還很像某個流量男明星。
噗，這不就是陸簡年嗎。
我回到宿舍給陸簡年發了條信息：【恭喜你，大學又上榜了。】
陸簡年：【什麼榜】
我：【封神榜。男神的神。和高中軍訓那時候一樣，又有好多女生關注你。】
陸簡年：【？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剛輸入到一半，就被他緊跟其後的那句【我是你的】給甜到了。
我調侃他：【某種意義上說，
你還不是我的人。】陸簡年：【那下次，你別裝睡。】
範淑瑤換好迷彩服從衛生間出來，見我抱著手機在笑，她沉下臉甩給我一個白眼。
我隻覺得莫名，但隨即就釋然地笑了。
這種怪人，以後得少接觸。
我抱著衣服走進衛生間，在馬桶旁的垃圾桶裡看到了自己那雙價值六千多的人字拖。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丟掉的。
因為那雙拖鞋是我媽為了讓我軍訓後解放雙腳買的，所以我又把它撿了回來，洗了洗。
當我拿著拖鞋走出去時，範淑瑤已經和其他幾個同宿舍的女生混到了一起。
她們手裡都拿了一袋進口巧克力，看我的目光像看個乞丐。
當我剛把拖鞋晾在窗臺時，就有一個女生站了出來：「你別晾在那呀，我床就在旁邊，晚上睡覺臭死人了。」
女生話音剛落，宿舍就爆發出一陣笑聲。
「臭不死你吧。」我看了眼也在偷笑的範淑瑤，故意提高嗓音，「這雙鞋借給範淑瑤的時候還是全新的，
隻有她穿過一次。她的腳有那麼臭嗎？」「……」範淑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什麼啊，明明是你給瑤瑤一雙壞的拖鞋，才害她摔了一跤。」
「是啊，虧得瑤瑤為了幫你拿行李箱，才不小心將高跟鞋卡進了下水道！」
絕，短短離場十分鍾。範淑瑤已經顛倒是非，掌控全局。
「她替我拿行李箱？你們都親眼見到了？」我冷聲戗回去。
她們瞬間安靜了。
這時，範淑瑤走過來遞給我一袋巧克力：「童夏，謝謝你剛才在教官面前幫我說話。」
我惡心得沒有接。
她又拿出一瓶開封過的防曬霜：「這是我媽泰國旅遊時候買的，塗了能防止曬黑的，非常好用。你試試。」
我盯著她臉上虛偽的笑容，扯了扯嘴角：「不了，你臉皮這麼……薄，一瓶應該不夠塗。」
範淑瑤還想說什麼，我的手機響了。
我下樓去找陸簡年時，聽見她們在背後議論我：「一雙破拖鞋而已，
還舍不得丟。她家裡是不是很窮啊？」「肯定啊，你們沒看到她腳上穿的那雙運動鞋嗎，又髒又破！」
呵，背後說闲話，豬狗不如。
8
我剛走下樓，就被人拉到大樓拐角的陰涼處。
陸簡年往我懷裡塞了一盒冰淇淋：「有點化了，趕緊吃。」
我第一次見到陸簡年穿性冷淡風以外的衣服，迷彩服穿在他身上說不出的周正，從頭到腳有種獨特的男子氣概。
就連他下颌線附近的那滴細汗，都顯得十分性感。
我的小心思輕易就被陸簡年看穿。
「一分鍾。」他彎下腰，主動奉上自己柔軟的薄唇。
我趁周圍沒人，親了上去。
不過隻有半分鍾，我就熱得推開了他。
「寶，你好辣。我還是先吃冰淇淋吧。」
「……」
第一次叫陸簡年寶寶，他居然臉紅了。
他挑開我被帽子壓扁的劉海，將一抹冰涼點在了我的眉心，然後是臉頰，鼻尖和下巴。
他手裡拿了一支 CPB 的防曬霜，
用指腹溫柔地替我抹勻。原來這才是他把我叫下樓的目的啊。
我很受用地仰著臉，任由他在我臉上可愛地畫圈圈。
他問我：「你上午被教官罰了？」
「嗯。二十幾個深蹲，正好練練我的蜜桃臀。」
「……因為什麼事？」
「因為天太熱，我腦子抽了。」我挖了一勺冰激凌遞到他唇邊，「你看你又皺眉了，別擔心我，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嗯，軍訓期間如果身體不適，就打報告。不要硬撐，知道嗎？」
分開時，陸簡年叮囑了我很多事。
我像雞崽一樣點頭如啄米。
「快集合了，你有話要對我說嗎？」他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學著他的樣子說道：「如果有女生問你要號碼……」
「不會有你說的這種如果。」陸簡年俯身以吻奪走我未說完的話，離開時還順走了我頭發上的小皮筋。
「陸簡年，那是我綁頭發的！」
「以後是男德繩了。」陸簡年揮了揮手。
陽光下，他原本空蕩蕩的腕上多了一抹亮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