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感動得痛哭流涕,說出了他夢寐以求的三個字:「我願意」。
後來,他在微博高調曬照,狂買熱搜。
就為了讓所有人知道,他不圖我億萬身家,隻是單純地愛我。
轉頭我收到了他與經紀人慶祝「拿下傻白甜」的錄音。
我笑了,軟飯硬吃。
他以為自己在演深情王子,演技超凡。
我卻撥通了電話:「收網。」
他不知道,我能從千萬億家產裡S出來,靠的就是看透人心。
1.
和顧衍之相戀五年,他是個極其合格的男朋友。
甚至可以說,他是魚龍混雜的娛樂圈裡唯一一股清流。
高調官宣戀情,劇播營業期不炒 CP,
從不媚粉,尤其是女粉。
我一直堅信顧衍之是愛我的,直到今天。
顧衍之單膝跪地。
他身後,是鋪滿上萬朵白色玫瑰的花路。
手心的絲絨盒子裡,放著一枚十克拉的粉鑽,在月光折射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我抬手捂住了唇,雙肩微微顫抖,看著他單膝跪地,已經泣不成聲。
「璃兒,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帶著一絲演員獨有的、恰到好處的顫抖,仿佛揉碎了漫天星光。
「嫁給我,讓我用一生來守護你。」
我垂下眼,淚水精準地滑落,滴在他高定的西裝袖口上。
看著他眼眶中瑩潤的淚花,說出了那三個字,「我願意。」
顧衍之激動地站起身,雙手微微顫抖,
將那枚鑽戒套在了我的指間。
然後視若珍寶地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這一幕像極了童話中王子與公主。
但我卻看見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狂喜與得意,那眼神,僅僅一瞬,便被深情完美覆蓋。
當晚,我的加密郵箱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沒有正文,隻有一個音頻附件。
我點開。
背景音嘈雜,是他經紀人尖銳的聲音:「衍之,五年了!你真有耐心。」
然後,是顧衍之的輕笑,帶著一絲慵懶的滿足。
「急什麼?這隻金絲雀,終於被我關進籠子了。」
「沈家的千億帝國,馬上就要有我們的一席之地了。」
2.
我關掉音頻,合上電腦。
眼神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惱怒,淺淺地勾了勾唇。
身後響起了關門聲,我端起香檳,笑著轉身,看向剛洗完澡的顧衍之。
頭發湿漉漉地貼在他的額前,水珠順著發梢緩緩滑落進他微微敞開的浴袍。
那副模樣,真是勾人心魄。
我緩步走到他的面前,舉起手上的酒杯輕抿一口,然後踮腳吻上了他的唇。
「衍之,今天是我沈璃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天。」
我含糊不清地說著,唇角的笑容越發燦爛。
顧衍之也一樣,笑的春光滿面的將我抱起,將我放在床上,欺身就要吻住我,但卻被我阻止。
他的臉上掩蓋不住的失意,「璃兒,還不行嗎?」
我的表情略顯失落,「衍之,這是我們家的傳統。」
「未婚夫妻不能發生任何親密行為!我想你可以理解的是嗎?」
顧衍之的眸子暗了下來,
銳利的目光僅一瞬就被溫柔覆蓋。
「璃兒,我當然可以理解。」
他說著,唇精準地落在了我的眉間,然後溫柔地為我蓋好被子,戀戀不舍地離開了我的房間。
燈,關了又開。
我坐起身,盯著早已空無一人的門口,眼中露出專屬於獵人的平靜。
獵物上鉤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家族內部「風控評估」專線。
聽著對面傳來的聲音之後,冰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
「獵人要準備收網了。」
3.
電話掛斷,聽筒裡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將手機隨意地扔在天鵝絨的床罩上,赤腳踩上厚重的羊毛地毯。
顧衍之總是以為我隻是一隻愚蠢的金絲雀。
但金絲雀是真的。
畢竟我家坐擁千億萬家產,
我爸沈萬山在福布斯富豪榜常年霸佔榜首。
生在這樣的家庭,我確實是一隻貨真價實的金絲雀,被圈養在最頂級的黃金鳥籠裡。
但他搞錯了一點。
頂級的獵場裡,養不出愚蠢的後代。
富豪家能有幾個傻孩子?
腳尖觸碰到地毯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是我們五周年的合照。
照片裡,他將我擁在懷中,笑容溫柔得能溺S人。
而我,依偎在他胸口,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我看著他的臉,笑了。
五年前的顧衍之,隻是個籍籍無名的小演員。
和我官宣的第二個月,我倆約會被狗仔偷拍,隔周他頂了影帝的電影。
他出席活動,帶著我送他的百達翡麗,轉頭就撬了頂流的高奢代言,身價暴漲百億。
他身上每一寸星光,
都清晰地刻著我沈家的印記。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看著他的笑容,我想起了我父親在我成年禮上說的話。
那天,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平靜地掃過出席的賓客,帶著微笑。
「阿璃,記住。」
「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他讓你看到的,永遠是他想讓你看到的。」
我看著照片裡笑靨如花的自己,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是啊。
不到收網的那一刻,誰又知道。
究竟誰,才是真正的獵物呢?
4.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喚醒。
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衍之穿著一身柔軟的家居服,系著一條滑稽的卡通圍裙,
端著餐盤走了進來。
「璃兒,愛心早餐做好了。」
他把餐盤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陽光給他英俊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微微卷曲的黑發還帶著一絲湿氣,那張顛倒眾生的臉,此刻顯得格外人畜無害。
我揉著眼睛,慢吞吞地坐起身。
「怎麼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眼下的青黑,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昨晚沒睡好?」
我沒說話,隻是接過他遞來的溫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坐在我的身旁,抬手摟住我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尋,「璃兒,發生什麼事了?」
我小嘴一撅,放下了牛奶杯,無意識地撥弄著手指上那枚碩大的粉鑽。
鑽石的切面,冰冷地硌著我的指腹。
「衍之……」
我開了口,聲音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無助。
「爸爸……他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顧衍之攬著我肩膀的手,有那麼一剎那的僵硬。
快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他立刻恢復如初,聲線依然是那麼溫柔,「叔叔怎麼了?是不是怪我們太高調了?」
我搖了搖頭,眼眶適時地紅了一圈。
「他說……他對我們婚後的股權分配,有些猶豫。」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激起了瞬間的漣漪。
「為什麼?」
他的聲音,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我垂下頭,
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顫抖著,擋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他說,沈家的產業太復雜,人心也難測,怕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我抬起眼,一雙小鹿般的眼睛裡盛滿了全然的信賴和依賴,直直地望進他眼底。
「除非……」
我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他的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
「除非,我能找到一個能力出眾,能真正為我分擔的『可靠』女婿。」
「可靠」兩個字,我咬得極輕,卻又無比清晰。
那一瞬間,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光芒,比我指間的十克拉粉鑽還要亮,還要灼人。
是毫不掩飾的野心和貪婪。
但他掩飾得很好,隻一秒。
他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擲地有聲。
「璃兒,你放心。」
「我會向叔叔證明,我就是那個最『可靠』的人。」
我知道顧衍之會演戲,尤其是霸道總裁類的角色,他手拿把掐。
《華爾街日報》和最新的集團財報常常在我探班的時候,放在我隨處可見的地方。
連站姐跟拍都能看到他手裡拿著財經雜志。
拍戲熬大夜,與我視頻與我視頻通話的時候,也會不經意的露出某某專家的商業著作,
漸漸的,我們兩人餐桌上的話題。
從明星八卦和時尚潮流,變成了國際金融形勢和對家公司的最新動向。
他甚至會拿著我根本看不懂的 K 線圖,耐心十足地為我分析未來一季度的市場走向,眉宇間帶著指點江山般的自信。
他開始在我面前,
不動聲色地扮演一個無可挑剔的。
「商業精英」
而我,隻需要繼續扮演好我的「傻白甜」金絲雀。
用最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在他每一次精準預測後,獻上最甜美的吻。
5.
可是顧衍之畢竟是演員,演員要怎麼證明自己是一個有用的人呢?
當然是演戲。
我幫顧衍之爭取到了好萊塢頂級制作的資源。
那天他喜笑顏開的,臉上的褶子都笑多了幾道。
「衍之,這是爸爸從中搭線,給你這個準女婿的見面禮,但是……」
我故意拉長了尾音,手指在他的手臂上輕輕畫著圈,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但是什麼?」
顧衍之的聲音繃緊了,像是怕下一秒,
這從天而降的餡餅就會長翅膀飛走。
我低下頭,玩弄著裙擺的蕾絲,做出為難的樣子。
「但是爸爸有個小小的要求。」
我抬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
「他說,為了表示我們未來深度綁定的誠意……」
我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到他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需要將你的全部資產,注入到一個指定的對衝基金裡。」
客廳裡一片S寂,隻有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顧衍之的眼神,在短短幾秒內,閃過了算計、懷疑,但最終,全被巨大的貪婪所覆蓋。
我立刻遞上另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用一種安撫的語氣補充道:
「這支基金,由我們家族最頂尖的團隊操盤。」
「衍之,
別多想。」
我握住他的手,將那份冰冷的合同塞進他溫熱的掌心。
「就算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嫁妝。」
「嫁妝」兩個字,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他欲望的閘門。
他欣喜若狂地拿過了我手上的合同,仿佛那不是一份協議,而是通往帝國的聖旨。
他甚至沒有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條款。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決絕,而又利落。
「我籤!」
他抬起頭,臉上的褶子又笑多了幾道,眼中的野心再也不加掩飾。
我笑著看向他,在他印著泥印的指腹上,輕輕落下一吻。
唇角的弧度溫柔而甜美。
6.
顧衍之的戲份安排好了,但一場好戲,
總不能少了女主角。
我坐在半島酒店頂層的旋轉餐廳,正對著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
林薇坐在我的對面。
妝容精致,但掩不住眼底的局促與慌張。
她的手指SS地攥著那隻價值不菲的愛馬仕 Kelly 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包是顧衍之送的,A 貨。
大概是我的長相過於純良無害,顧衍之便以為我的頭腦也和我的臉蛋一樣,一片空白。
所以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金屋藏嬌。
養了整整一年。
我攪動著面前的咖啡,骨瓷的湯匙碰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薇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可憐人。
我心裡輕嘆。
被顧衍之畫的大餅吊著,成了他宣泄那可悲自尊心的垃圾桶。
我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薄薄幾頁紙,卻仿佛有千斤重。
「這是什麼?」她聲音發顫。
「你的未來。」
我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像被針刺了一下。
五千萬。
這筆錢,是她在這個圈子裡打滾二十年也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她的臉上,貪婪與恐懼在交戰。
最終,貪婪佔了上風。
「沈小姐……我需要做什麼?」
「很簡單。」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