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仔細看這些小狗，雖然個個蹦蹦跳跳，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正常的亢奮，有的爪子還在微微發抖。
由於我經常在閨蜜的寵物店幫忙，一眼就看出這些狗不對勁。
哪有健康的小狗會一直瘋狂蹦跳，而且有幾隻小狗的嘴角還掛著白沫。
我清楚地記得，閨蜜說過這是狂犬病早期的輕微症狀，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時，我看見同事們都在圍著老婆婆買狗糧，有的一下子買了五袋，老婆婆笑得合不攏嘴，苗招娣在一旁幫著打包，動作熟練得像是做了無數次。
我這才明白，2 塊 5 的小狗根本就是幌子，她們真正賺錢的是這些高價狗糧！
見我站在原地沒動，苗招娣走過來，一臉疑惑地問：
「秦萱，
你怎麼不挑啊？是沒看中喜歡的嗎？」
我故意露出懊惱的神色：「別提了，我媽剛給我發消息，說我姥姥對狗毛過敏，以後家裡不能養狗，讓我千萬別買，不然就不讓我回家了。」
說著，我還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其實是提前編輯好的消息）。
苗招娣瞥了眼手機，半信半疑地說：
「不會是你看不上這些小狗，故意找借口吧？」
我立馬裝作急了的樣子，拿起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開了外放：「媽，你怎麼突然說姥姥過敏啊？我都跟同事來買狗了，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
電話那頭，我媽配合著說道：「你姥姥昨天剛查出來對狗毛嚴重過敏，你要是敢把狗帶回家，就別認我這個媽！你自己看著辦！」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故意紅了眼眶，哽咽著說：「你們看，我媽就是這樣，
從來不管我的想法，就知道逼我。」
苗招娣見我不像裝的，才松了口氣，安慰道。
「好了好了，我跟你開玩笑呢，不能養就不養，別跟阿姨置氣，你姥姥的身體最重要。」
我假裝一臉羨慕地看著同事們圍著狗舍挑選小狗，餘光卻緊緊盯著苗招娣的一舉一動。
這些得了狂犬病的病狗，她不可能不知情。
很快，我就發現了其中的貓膩。
每次苗招娣伸手摸狗時，都會特意繞開那些蹦跳得格外瘋狂的小狗。
4
隻去摸角落裡一隻安安靜靜趴著的金毛幼犬。
我瞬間明白過來，那隻金毛才是唯一健康的狗狗。
其他看起來亢奮活潑的，都是攜帶狂犬病病毒的！
突然，同事史明哲手裡抱著的一隻泰迪幼犬猛地掙扎起來，
爪子不小心撓到了他的手腕，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史明哲皺著眉抱怨：「這狗怎麼這麼躁啊？」
苗招娣的奶奶立刻湊過來，一臉堆笑地打圓場：「小狗嘛，見了生人興奮，它這是喜歡你。等買回去過兩天就乖了。」
苗招娣也趕緊上前幫腔：「是啊史哥，幼犬都這樣活潑。」
說完，她偷偷拽了拽老婆婆的衣角，把人往狗舍後面的柴房引。
我假裝要去車裡拿東西，悄悄跟了過去，正好聽見老婆婆壓低聲音對苗招娣呵斥。
「S丫頭，你怎麼不跟他們說清楚，沒付錢之前這些狗不能隨便抱。萬一被人發現端倪，錢沒到手還惹得一身騷！」
苗招娣不耐煩地擺擺手。
「奶，你別瞎操心，這些城裡人不懂狗，看不出來的。等買走了，出問題跟咱們有啥關系？
現在能賺一點是一點。」
婆婆轉了轉眼珠，語氣帶著得意。
「你說得也對，這些狗都是有問題賣不出去的，要不是你今天帶同事來，估計都要處理掉了。」
「還是你聰明，知道用 2 塊 5 的狗吸引他們來，再把那些沒人要的陳年老狗糧高價賣出去。這一波下來，光狗糧就能賺好幾千，比我養半年豬還劃算！」
……
我趕緊掏出手機，把兩人的對話和堆在倉庫的陳年狗糧都錄了下來，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狗舍。
經過我的觀察，現場除了苗招娣摸的那隻健康的金毛幼犬外。
組長老顏也總在狗舍角落徘徊。
他說自己喜歡安靜的狗，覺得太活潑的不好管教。
這會兒，老顏正蹲在地上，伸手想去摸一隻蹦得最歡的柯基幼犬，
那隻柯基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嘴角還隱隱泛著白沫，一看就是狂犬病的早期症狀。
我快步走過去，攔住他的手：「老顏，你不是喜歡溫順的嗎？我剛才在角落看見一隻金毛幼犬，特別乖，一點都不鬧，你要不要去看看？」
說著，我指了指狗舍最裡面那隻毛色幹淨、眼神溫和的金毛幼犬。
這是整個狗舍裡唯一沒有攜帶狂犬病毒的健康狗！
周圍的同事立馬起哄道：
「喲，秦萱這是特意幫組長找狗呢？」
「看來秦萱跟組長關系不一般啊，這麼上心！」
「我也想要溫順的狗，秦萱怎麼不幫我也找找？」
……
老顏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站起身。
「行啊，那我去看看。正好我也怕太活潑的狗不好照顧。
」
他跟著我走到角落，看到那隻安靜的金毛，眼睛一亮。
「還真挺乖的，不像其他狗那樣瘋叫。」
我悄悄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
「老顏，這隻狗看著精神狀態不一樣，你多留意下，別隨便碰其他特別亢奮的狗。」
老顏是個心思細膩的人，聽我這麼一說，立馬會意，點了點頭，沒再多問，隻是專心逗弄起那隻金毛幼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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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招娣在一旁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但很快又恢復了笑臉，走過來問道。
「老顏，這隻金毛看著是挺乖的，不過它有點怕生，不如選隻活潑點的，跟人親。」
老顏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就喜歡安靜的，這隻剛好。」
苗招娣見勸不動，隻好訕訕地走開，眼神裡卻閃過一絲陰鸷。
上一世我被苗招娣聯合同事造謠圍攻的時候。
隻有老顏站出來幫我說話。
因而，老顏沒少受到其他人的排擠。
這一世，我阻止他跟病狗接觸也算幫他躲過一劫。
很快大家都選好了小狗，付了錢，還大多買了苗招娣奶奶推薦的狗糧，準備開車返程。
就在車隊剛駛出山道時，同事史明哲突然捂著手腕叫了起來。
「啊，我這手腕怎麼又痒又麻？剛才被那隻泰迪撓了一下，該不會有問題吧？」
溫染皺著眉，擔憂地湊過去看。
「你這傷口看著有點紅啊，不會是感染了吧？那小狗當時就特別躁，該不會有什麼病吧？」
還沒等史明哲說話，苗招娣立馬搶著解釋。
「就是普通抓傷，小狗爪子尖，難免會劃到。
估計是你心理作用。」
史明哲半信半疑地揉了揉手腕：「可這感覺越來越不對勁，要不我先去醫院看看？」
苗招娣卻拉著他的胳膊勸道：「別折騰了，這山路這麼偏，去醫院還得繞遠路，等回市區再去也不遲。你看大家都等著呢，別耽誤大家時間。」
史明哲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那行，先回市區再說。」
可誰也沒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紅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凌晨三點，部門工作群裡突然彈出組長老顏的消息。
「@所有人，史明哲被送急診了！他剛到家就發高燒、渾身抽搐，醫生初步判斷可能是狂犬病暴露，讓我們回憶下今天接觸的小狗有沒有異常！」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不是吧？這麼嚴重？我今天摸的那隻柯基也特別躁動，
總對著我龇牙。」
「我買的那隻博美回家後就沒精神，現在縮在角落不動了，該不會也有問題吧？」
「我剛才還發現手上有個小傷口，不確定是不是被狗蹭到的，要不要去醫院啊？」
「天吶，不會我們買的都是病狗吧？」
溫染立馬在群裡@苗招娣。
「@苗招娣，你必須出來說清楚！那小狗到底有沒有打疫苗？為什麼明哲會這樣？」
「我今天就覺得那狗舍不對勁，那麼多狗都亢奮得不正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們是病狗？」
老顏也跟著問道：「招娣，你趕緊聯系下婆婆，問問那些小狗的情況，有沒有健康證明或者疫苗記錄？」
可苗招娣卻異常淡定地反問：「老顏，那我想問問你，你今天選的那隻金毛現在有沒有異常？」
幾秒後，
老顏回復：「金毛挺乖的，一直安靜趴著，沒什麼不對勁。」
得到這個答案，苗招娣瞬間有了底氣，在群裡反駁道。
「大家都看到了吧，老顏選的狗都好好的，怎麼就你們的狗有問題？說不定是你們回家後沒照顧好，或者接觸了別的病源，憑什麼賴到婆婆身上？」
「婆婆就是個普通農村老人，2 塊 5 賣狗就是想清掉多餘的幼犬，能賺什麼錢？你們別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蔑她！」
溫染不甘心地繼續追問：「我不管別人，我買的小狗回家就吐了，它全程隻接觸了我一人，不是它的問題還能是誰的？你讓你奶奶拿疫苗記錄出來！」
「你這麼抗拒，該不會那些狗根本沒打疫苗，甚至有狂犬病吧？」
苗招娣徹底炸了，在群裡發語音怒吼：「溫染你是不是有病？婆婆一輩子老實人，怎麼可能賣病狗？
你張口就說狂犬病，是想毀了她老人家嗎？」
「我看你們就是買了便宜貨還想挑刺！」
說完，她突然@我。
「@秦萱，你說我說得對不對？你當時也說那狗舍環境好，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我冷笑一聲，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得等大家的恐慌再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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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淡定回復：「你說得有道理，但明哲現在還在搶救，讓你奶奶提供下小狗的健康信息，也能讓大家安心，不是嗎？」
「萬一真的是狂犬病，耽誤了治療可不是小事，搞不好還要負法律責任，這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見我沒站在她那邊，苗招娣氣得發了一連串語音。
「秦萱你也跟著瞎起哄？什麼叫負法律責任？醫院還沒下結論呢，
你就造謠！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順眼，想趁機抹黑我？」
「婆婆養幾隻狗不容易，你一句話就能讓她被人戳脊梁骨，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看著群裡苗招娣的語音，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靠著造謠，把閨蜜的寵物店逼到倒閉。
現在不過是換了個對象，就開始裝受害者賣慘。
果然，刀子沒扎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疼。
第二天早上回到工位，依舊沒有史明哲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