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用風衣將我緊緊包起。
沒有人這樣穿風衣的。
穿衣服不是這樣的，擁抱才是。
「謝謝……」
「謝什麼。」
江霖川突然咧嘴笑了一笑。
他本就生的好看，五官濃烈鋒利。
在我印象裡，江霖川喜怒分明。
所以我松了口氣。
可下一秒，江霖川還是笑著說：
「隻不過是廉價的付出罷了。」
我聞言抬頭，那眼裡哪有一絲笑意？
到底是什麼時候，江霖川變得這樣陰晴難定了？
9.
我好像讀不懂江霖川了。
我被風衣緊緊包起，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
江霖川攥了攥拳，
想要伸手，又在中途收了回去。
「我等你的態度。」
他走出休息室，帶上門。
我像是個快被溺S的人，突然上岸。
我雙手撐牆，猛地吸了幾口氣。
江霖川走後，我遲遲沒有緩過神。
要做到什麼程度？
我拿起手機，給經紀人打了電話：
「以後有江霖川的活動，都幫我推了吧。」
「溫黛？！」
「我跟他有點矛盾……」
我這樣解釋。
「溫黛，你瘋了嗎？你接下來幾個高奢，都是和江霖川一起，按照你的咖位，本來都輪不到你，你趕緊去給江霖川道歉，還是說你不想圈裡混了？」
去求江霖川才是真的不想混了呢……
我輕輕嘆氣：
「推了吧，
麻煩餘姐了。」
「你少跟我在這裡犯渾！你知不知道這些代言有多難得？多少人求不來，你跟我說你要推了？我看你是腦子不清醒，江霖川業內評價都說他很好相處的，你跟他怎麼鬧得矛盾？」
任由經紀人輪番轟炸，威逼利誘。
我都頂著壓力全部推了。
10.
高奢品牌，最不缺就是代言人。
很快，我通過經紀人得知。
他們選了林青卿代言。
我看著官方曬出的林青卿和江霖川的合照。
心裡不是滋味。
嫌我程度不夠。
原來是要我騰位置。
江霖川，你可以直接說的。
何必要拐彎抹角。
饒是我已經走到了避無可避的程度。
江霖川還覺得不夠。
他頭一次回了我消息。
一條語音。
【你好樣的，溫黛！】
他的語氣，並沒有半點誇我的意思。
我甚至能隔著屏幕，想象到他怒火衝天的樣子。
即使沒有弄清緣由，我還是習慣性地準備道歉。
結果林青卿給我打了電話。
約我見面。
見面的會所私密性很高。
我等了很久，林青卿姍姍來遲。
剛見面，不是寒暄。
而是開門見山一句話：
「你和江霖川，到底什麼關系？你們是不是之前認識？」
「不認識啊，不熟。」
我連忙解釋。
把關系撇得幹幹淨淨。
不給江霖川添一點麻煩。
林青卿眯著眼睛，
將信將疑。
「真不熟？」
林青卿站起身，從手機裡調出一段監控。
「能把江霖川氣成這樣，你也是有點本事。」
監控中，江霖川煩躁地在休息室踱步。
終於忍無可忍，拿出手機，發了一段語音。
「你好樣的，溫黛！」
然後狠狠將手機砸在牆上。
門外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
連忙開門進去詢問。
江霖川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工作人員出去後。
江霖川顫抖著抬手扶額。
閉著眼幾個深呼吸平復情緒。
像是瘋了般，悶悶地笑了兩聲。
看著不像生氣，倒像是撞邪了。
視頻放完。
林青卿雙手撐著桌面。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少動歪心思？」
她調出計算器，按出一串數字：
「這些錢，是給你的退圈補償，你最好主動收了。」
兩百萬。
江霖川真是大手筆。
「林小姐，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也不想知道是誰讓你來的，總之我拒絕，我不會退圈的。」
林青卿掀起眼皮。
不屑地笑笑。
然後手指一下一下點著刪除鍵。
直到一串數字，最後變成零。
她才開口：
「你可以試試。」
11.
很快，我就明白了林青卿的意思。
我被隱性封S了。
沒有任何的資源。
經紀人直嘆氣：
「你真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
你惹誰不好，非要惹林青卿，她現在把你的資源全搶了。」
「不是林青卿，是江霖川。」
「我不管你惹的誰，你要還想在群裡混，就去給江霖川賠不是，你非要把自己的路走絕了嗎？這一行，有多少人身不由己？你就算是S，難道不想S個明白嗎？」
我沒轍了。
經紀人說的對。
就算是S，也讓我S個明白。
江霖川這幾天休假。
經紀人給了我地址，讓我賠禮道歉。
別墅區訪客要通報。
我提心吊膽，抱著被拒之門外的打算。
卻意外被放行了。
我被帶路去江霖川別墅前。
他站在院內等著。
像是早料到我會來。
我委屈不甘。
一見到江霖川就再也壓抑不住。
我收不住情緒，大聲質問：
「江霖川，你到底要我怎樣？要到什麼程度你才滿意？」
我怒氣衝衝的樣子，反而讓江霖川有些意外。
好像我是那個先告狀的惡人。
江霖川反問我：
「溫黛，如果你說的後悔，隻是一筆轉賬，一次主動的晚安，你把我當什麼？你把我這五年當什麼？」
「你何必要對那部手機耿耿於懷？錢我也還了，是你沒收！」
江霖川三步並做兩步上前，又氣又笑地看著我：
「我耿耿於懷的是你！我分期六個月，每一次花唄提示我還款的時候，我都要被迫想起你一次。我想忘都忘不掉！你呢，走的瀟灑，回來依舊瀟灑，拒絕和我的代言更是瀟灑。溫黛，你是不是沒有心？你說你後悔，我看是後悔當年和我在一起，你閉口不提，
我就那麼拿不出手？」
我一點都不瀟灑。
江霖川不知道。
我在異國他鄉，人生地不熟。
江霖川所有龍套角色，每一個我都看了上萬遍。
我看他從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走上了領獎臺。
拿下最佳新人獎。
然後是最佳男配角。
一步步，登向影帝的寶座。
他的來時路，我同他跨越空間國度一同體會。
當我得知，我和江霖川有對手戲。
我激動地整晚整晚睡不著。
可我心裡也清楚，我和江霖川再無可能。
可我從不後悔。
我不後悔出國，不後悔提升自己。
不後悔當時提分手。
我不能因為我的私欲困住江霖川。
我欠了江霖川，
我絕不可能用江霖川前女友的名頭蹭熱度。
我疲憊地嘆氣：
「我盡我所能地避開你，頂著壓力推掉和你的代言，我做了一切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要退圈，眼不見為淨麼！」
江霖川愣住，「避開我？推掉代言？溫黛，你把話說清楚！」
他攥住了我的手腕。
就像是當年他拉住的行李箱。
「你放過我吧，你放心，我一定不會糾纏你，分手就是分手，我不是S纏爛打的人。」
「那天在臺下，分明是你叫住我，說你後悔了。」
我偏頭，選擇不和江霖川對視。
「我說謊的，我根本不後悔。」
「你看著我……」江霖川突然慌了，聲音顫抖，「你看著我說話！」
江霖川捏著我的下颌，
強迫我轉頭看他。
「溫黛，後不後悔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問你，為什麼要避開我？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或者我換個問題，你今天為什麼來找我？」
我抬手打掉江霖川的手：
「你有病嗎？不是你讓我避開你的麼？」
江霖川盯著我，突然笑了：
「原來一直是我自作多情，原來某人根本就是木石心腸。裝作不認識我，又一口一個江老師，你真是想把我撇的幹幹淨淨啊！我以為你說的後悔是想重新追我，原來是想盡辦法躲開我。」
原來江霖川是這樣理解的……
難怪那次在後臺。
我說我後悔了。
他反問一句：
「你覺得呢。」
潛臺詞就是：
「你覺得你配麼？
」
就算我理解錯了，好像結果也沒差。
他到底還是恨我。
12.
「溫黛，我哪一點對不起你，讓寧願你避開我，甚至退圈？」
我憤憤反問：
「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被逼得要退圈？」
「溫黛，不管你今天因為什麼來找我，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江霖川眼圈泛紅。
對著我擠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很假。
談崩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家。
經紀人打來電話。
我預備好了挨罵。
結果經紀人居然興高採烈跟我說：
「溫黛，我就說江霖川人很好的，你看你一找他，代言不就來了麼！你和江霖川代言一款情侶對戒，
後續還有一款情侶手表，準備準備升咖吧！」
這是幹嘛？
江霖川到底在打誰的臉？
不是不讓我如願嗎？
13.
拍攝當天。
場景布置得極其溫馨浪漫。
像是婚禮現場。
江霖川給我帶上戒指的時候。
他的眼神並不溫情。
隨後，隨著導演的吩咐。
我被江霖川擁入懷中。
因為對戒廣告，沒有臺詞，我和江霖川身上沒有佩戴收音器。
他貼著我的耳畔，氣息滾燙。
語氣卻像一條冰冷黏膩的毒蛇：
「想擺脫我，下輩子吧。」
金屬戒指冰涼。
江霖川虔誠蹲下，牽著我的手。
挨個吻過我冰涼的指尖。
一直忍到拍攝結束。
這場羞辱儀式才堪堪結束。
江霖川太矛盾了，我根本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麼！
還要怎麼整我。
我闖進江霖川的休息室。
手上的戒指忘了摘。
他看著戒指笑得戲謔：
「怎麼？趕著來補拍一條？」
「江霖川你夠了沒？封S我還不夠，現在要羞辱我，你是小孩嗎？一定要用這些幼稚的方式報復我嗎？」
江霖川臉色比我更難看：
「什麼封S？！」
14.
「你裝什麼啊！江霖川，我知道你討厭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很努力地避嫌了，你變了，你之前不會做這種事的……」
「溫黛，我封S你？
你搞搞清楚，那些我為你爭取來的高奢代言，是你自己推掉的！我隻是想給你更多接觸我的機會，我還生怕你追我覺得累了就放棄了，你說我討厭你？到底是誰從一開始，就不要我的！」
「……什麼？」
我腦袋一下子宕機。
我隻好從頭捋起。
所以說，江霖川一開始誤會了我的意思。
誤以為我說的後悔，是要追他。
結果等了半天，隻等到一筆轉賬。
氣得快要爆炸，我還一口一個江老師。
消息轟炸讓他收錢。
給我代言，給我接觸他的機會。
我還一個勁地避嫌。
換誰誰不崩潰。
難怪那次江霖川在休息室堵著我，那麼生氣。
我非但沒有領情，
還把他給我的代言推的一幹二淨。
然後上門質問他，為什麼要逼我退圈，為什麼要封S我。
可江霖川。
他根本就不知道封S的事情。
還說怕我追他太累，就放棄，主動給我放水。
我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江霖川徹底佔據道德最高點，他捏著我的下颌：
「封S的事，我會查個清楚，我給你十分鍾時間，你好好想想怎麼跟我道歉！」
我眨了眨眼，這下徹底理虧。
江霖川嘴角上揚了一秒，很快把臉一板：
「撒嬌沒用。」
？
我沒撒嬌啊！
江霖川交代助理去查。
然後坐在休息室，掐著表倒數時間。
「還有五分鍾，你想清楚再說，
我沒那麼容易原諒你。」
我站在江霖川面前，隻能幹巴巴地說了句：
「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說那些很難聽的話，我不該把你想成那麼壞……」
江霖川抬眸看著我，像是在等著我的下文。
可他不知道，我是個太監。
下面沒有了。
等了半天，江霖川自己先急了。
「溫黛，你對我就這麼無話可說？是嗎？」
「我……唔……」
江霖川一把將我拉進懷裡。
堵住我的唇瓣，狠狠地說：
「既然不想說話，就不要說了。」
他吻得兇狠，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他心裡有太多鬱結的悶氣。
末了，他扣著我的後腦。
「這才叫羞辱，懂麼？」
我突然有很多話想和江霖川說。
於是我輕輕推開江霖川。
「其實五年前，我從沒有後悔和你分手，但是——」
但是兩個字還沒說完。
江霖川突然站起身。
一言不發地拉著我，徑直向外走。
把我塞進車裡，吩咐司機道：
「回家。」
他緩緩升起隔擋，掐著我的腰。
在我的鎖骨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痕。
「後悔遲了，你就不該招惹我。」
「你聽我說完……」
江霖川咬著我的唇瓣，「不會給你S人誅心的機會。」
「唔……唔……」
剛下車，
我就被江霖川攔腰抱起。
他腳尖一勾，把門關上。
江霖川笑著問我：
「現在不親你了，怎麼不說話了？」
江霖川手指亂動。
我根本沒法思考。
……
到底還是沒成。
因為江霖川自己一個人住，家裡沒有備東西。
「江霖川，現在可以聽我說了嗎？」
江霖川額頭青筋暴起。
他咬牙，強忍，「你說，聽你的話，比衝冷水澡管用。」
「我不後悔和你分手，但是我隻有你一個初戀，一直都是，我不想耽誤你,還有在節目上，我說不後悔,是因為我怕你覺得我會對你S纏爛打,我也不想蹭你熱度,你的每一個採訪，每一次頒獎，我都有看……我以為你還討厭我……」
15.
可既然江霖川起初願意給我追他的機會。
為什麼一開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要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
隻好找本人求助：
「你還記得,我回國後,第一次在片場相遇,你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我？」
江霖川舔了舔唇角。
不自在地挪開視線：
「你都把我甩了，一見面我還上趕著追你，那我和舔狗有什麼區別？」
「我還以為，是你把我忘了。」
江霖川陰陽怪氣：
「我倒是想忘,花唄不讓啊。」
我知道他還在生氣。
隻能幹巴巴解釋：
「對不起啊，是我誤會你了，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舒服,你別憋著……」
江霖川理直氣壯，繼續陰陽怪氣：
「某人木石心腸,怎麼會感同身受，直到我有多難受。」
江霖川把手機一關，「查出來了。」
「是林青卿？」
我一開始懷疑是江霖川指使的林青卿。
原來是林青卿⾃己的⼿筆。
我想不明⽩：
「該不會一開始,你給我的代⾔，搶的是林青卿的名額？」
江霖川嗤笑一聲。
「她的咖位還不夠呢,溫黛，你不會覺得我來你們劇組拍戲,是看中劇本了吧？」
江霖川頓了頓：
「其實也有⼀點劇本的因素。」
「啊？」
我詫異。
這明明是非常商業的流⽔線偶像劇,劇本有什麼亮點麼……
「因為你演的⼥配,對我愛⽽不得。」
……
16.
突然，有人敲⻔。
江霖川起身開⻔，「買了準時寶，送的還挺快。」
我瞬間秒懂，江霖川買了什麼。
「看來以後家⾥要囤貨了。」
這人⼀開始說什麼來著。
不會那麼容易原諒我。
原來在這等著呢！
江霖川捧著我的臉：
「溫黛，我再⽣⽓,也不會傷害你,無論什麼時候都是。我會很輕的，不舒服就和我說。」
「那你還在生氣嗎？」
「嗯,所以從明天開始，換你追我。」
「那你很難追怎麼辦？」
「……」
江霖川沉默。
倒是換我悶哼一聲。
「我很好追的,你隨便⼀追我就答應了。」
江霖川生怕我不追,哄著我。
「那你直接答應得了……」
「不行。」
「還有別的要求嗎？」
「要公開！我有那麼拿不出⼿嗎？」
「好。」
我點頭答應。
「還要置頂！要情侶頭像，要你先發。」
「好……」
……
折騰到天亮。
他抱著我清理之後，我沉沉睡去。
17.
關於林青卿，她本就蹭了江霖川的熱度。
如今江霖川主動和她撇清關系。
熱度下降地厲害。
好幾個代⾔主動解約。
如果她不⾃作聰明，江霖川也不會吝嗇這點流量。
18.
江霖川果然很好追。
半天沒到他就答應了。
還一直催著我要我公開。
我不是故意拖延。
直到晚上回家，我⽤五年前那部手機,登陸了賬號。
編輯⽂案，發送。
我知道江霖川看⻅了。
當晚,之前錄制的綜藝播出。
熱搜第⼀是：
【分⼿了我還在還她的花唄。】
【花唄哥復合了！】
江霖川看著那部老手機，沒忍住掉了一滴眼淚。
「原來你沒丟掉它，也沒丟掉我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