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想到,太子卻對我一見傾心。
他舍身跳入池中,救下失足落水的我。
還一肩扛下徐皇後的怒火,被足足禁食了三日,罰跪在白玉階前。
直到高熱虛脫暈倒,才求得皇上松口,擬下和我這個四品小官之女的大婚詔書。
滿京城都傳聞,光風霽月的太子是個痴情種。
可誰又知道,入宮以來,我一直備受欺辱。
徐皇後恨我入骨,依然將侄女徐妙人塞進後宮當良睇,
暗中教她同我爭寵,處處刁難我。
太子不想得罪皇後,便裝聾作啞,雨露均沾。
於是,我和徐妙人如籠中蛐蛐,鬥得不S不休。
我的一雙兒女,成了宮鬥的犧牲品,S於非命。
徐良睇自己也落了一身傷病。
最終,太子登基那日,我和徐良睇雙雙被賜S。
而被冊封為皇後的,
卻是當年哭喊著要陪我入宮,和我姐妹永不分離的庶妹盧柔嘉。
1
再次醒來,是在湿身的前一刻,可這次我還隨手拽了一個人下去。
我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氣,令人恐懼的窒息感久久不散。
落水前一秒,我來不及細想,隻能一把抓過身側的男人,拖他下水。
“公子...”我剛想開口,忽然發現他好像是萬千貴女的春閨夢裡人,丞相嫡子裴晚昭。
我們雙雙跌入水中,他被我SS抱住,身體和我緊緊相貼。
被人救上來之後,我仍然抱著他的腰不撒手。
S都S過一次了,禮義廉恥算什麼?
他沒有推開我,
眼中滿是錯愕與震驚。
我強裝鎮定,觀察周遭環境,園內百花齊放,春光正好,盛裝打扮的貴女們飲茶攀談。
雖然不敢相信,但我好像回到了那年皇後舉辦的春日宴。
這場宴會上,庶妹引著我到湖邊,將我推了下去。
上一世,我失身落水,太子前來搭救。
按照當朝慣例,我必須以身相許。
皇後當場甩臉離去。
她舉辦宴會的本意是讓兒子與侄女徐妙人相看,娶她為太子妃,親上加親,穩固母家勢力。
有了我這個變故,堂堂徐家嫡女入宮隻能做良娣了。
婚後八年,我與徐良娣鬥得頭破血流,最後便宜了我那狼心狗肺的庶妹。
可我既然回來了,便不會重走舊路。
我輕聲對裴晚昭說:“對不住。
”
素不相識還拉他入水,這下反而是壞了他的清白。
人越來越多,我捂面啼哭,太子和庶妹站在人群裡,面色難看極了。
2
我沒有錯過他們的眼神交流。
前世的我實在是太愚蠢了。
盧柔嘉是薛姨娘所生,薛姨娘本是母親的陪嫁丫鬟,卻趁著母親懷孕爬上了父親的床。
薛姨娘床上之術了得,父親被勾得忘乎所以,將她寵上了天。
盧家寵妻滅妾,一度淪為全京城的笑柄,父親抬不起頭,更加厭惡我與母親。
薛姨娘生下一女後,母親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
可母親心善,再怎麼怨恨薛姨娘也沒有對她的孩子下手,盧柔嘉從小乖巧懂事,討得人喜歡,母親讓我待她如親妹妹一般。
我嫁入東宮之前,
盧柔嘉跪在我腳邊,求我將她帶走做個太子媵妾。
其實那時,母親本打算將她許給體貼疼人的男子做正妻,我們都不理解她為何偏要做妾室,為奴為婢。
誰能想到,這一切都是一個陰謀。
3
盧柔嘉早就和太子勾搭上了,礙於身份地位相差懸殊嫁不進東宮,隻得借我之手。
我一雙兒女慘S,油盡燈枯之時,她穿著華貴,拿著一尺白綾,施舍般地丟在我的腳邊。
“長姐,我為你求得恩典,留你全屍,叩拜謝恩吧。”
我冷眼看著她,她這副小人得志的姿態與她母親一模一樣。
是母親太善良了,忘記了有些人從一開始根就是爛的。
對,母親!
我不能S,我S了母親沒了依靠,“我要見皇上。
”
“怎麼,還沒S心啊?”
“盧柔蓁,你知不知道,你的生身母親,大夫人,前段時間剛病S在了偏院。”
她面容可怖,語言尖銳,似是憐憫似是嘲弄:“你現在快點下去,說不定黃泉路上還能和她搭個伴。”
我猛地抬頭,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說什麼?”幾乎目眦欲裂。
宮女們衝上來拉開我,掌事太監直接給了我一巴掌,我頭發散亂,半邊臉高高腫起。
她卻還嫌不夠,狠狠地添了幾巴掌。
“你外祖父S了,你如今又不如我,你以為父親還能容她管家?”她扯著我的頭發強迫我看著她。
父親的小動作我不是不知道,
外祖S了,他立刻將薛姨娘抬為平妻,迅速掌管了內宅所有權力。
但我沒想到的是,他竟對母親狠心至此。
當年他是個窮書生的時候,母親一眼相中了他。
外祖是配享宗廟的高官,就這麼一個女兒,自然不同意這門親事。
母親鬧絕食,祖父沒辦法,隻好將掌上明珠下嫁給他。
有了外祖的百般舉薦,他才將將做了從四品翰林院學士。
當初母親本不願我做太子妃,去找外祖求情,卻被他阻攔。
一邊是皇命難違,一邊是父親逼迫。
我左右為難,隻得入宮。
入宮後,父親一封封家書催命似的,不是問候我身體安康,是逼我為他求官。
最後他官至一品,愛妾被抬為妻子,女兒也當了皇後。
我們母女,
卻白白成了狗男女的墊腳石。
4
我眼中的恨意就快壓制不住,幸好這時母親趕了過來,將我扶起牢牢護在身後。
裴夫人一向寬和,沒有為難我,吩咐小廝扶走了裴晚昭。
我隨母親回府後,父親氣衝衝地走進來,根本不管我身體如何,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我看你是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想瘋了,敢招惹相府嫡長子。”
他氣得在屋裡團團轉,母親在我床頭拉著我的手,眼裡泛著淚花。
我落水被裴晚昭搭救的事在京城傳開了,大家都指望看我的笑話,小官之女想嫁入相府簡直痴人說夢。
我不在乎能不能嫁給他,隻要不是被太子救了之後逼婚就行。
這天,父親忽然笑容滿面,傳我去前廳。
前廳裡坐滿了人,
綁著紅綢的紅木箱子壘得如山一般高,我一眼便看出這是聘禮。
“還不快見過裴夫人。”父親一言喚醒了我。
我急忙抬頭,坐在上座的還真是雍容華貴的裴夫人。
她將我拉到身邊,握著我的手,仔仔細細瞧我,滿意地笑了。
“婚期宜早不宜遲,定在下月中旬吧,是個好日子。”
她走後,父親在書房裡同我聊了一夜,叮囑我記得為家裡謀事。
就這樣,我被許給了裴晚昭。
據裴夫人所說,他落水後發了三天高熱,一醒來就跪在父母身前求娶我。
本來以我的門第嫁不進相府,更不配為正妻,可丞相夫婦見兒子從鬼門關歸來,喜不自勝,直接應下。
裴夫人算了我與裴晚昭的八字,
天生一對,他能醒來全是託我的福。
我自然不信,是我借他的勢,還險些害了他。
5
最近京城傳聞,徐家嫡女在家哭鬧著不願嫁給太子,想在家裡多盡幾年孝。
徐妙人自幼喜歡表哥,人人皆知,她的姑母一直將她當作將來的皇後培養,突然不嫁是哪一出。
桃兒喜歡四處打聽,告訴我徐妙人的頭磕到了桌角,暈了好幾天,一醒來性情大變,視太子如瘟疫,避而不見。
我的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許她也重生了。
必須找到機會與她見上一面。
進程格外順利,似乎她也正有此意。
我倆在徐府後花園內碰面,一見到她,我就知道我猜對了。
“你也回來了。”她看著我,眼裡沒有曾經的吃醋與怨懟,
唯餘平靜。
她把玩著茶杯,“有一件事,你也該知道了,你的孩子不是我害的,是太子和你那好妹妹。”
剛拿起的茶壺,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我被賜S是因為有人誣陷我用巫蠱之術爭寵,害S了自己的親生孩子。
我的孩子渾身起疹子,高熱,喉嚨裡發出如雞鳴一樣的聲音,最後S相可怖。
當年我被恨蒙了心,盲目地報復了徐妙人。
“你的孩子,被盧柔嘉那賤人下了藥,是皇帝的意思。”
“你S後,我也被處S,罪名是殘害皇嗣。”
一箭雙雕,用我的孩子奪了兩個人的性命。
徐妙人S後,徐家被抄家,皇帝為了斬除外戚,甚至軟禁了自己的母親,
S光了徐家人。
“你還是必須入主東宮,很快,我就會送她進去陪你。”我對徐妙人說。
我們都要報仇,報真正的仇。
6
夜裡,我正在趕制婚服,盧柔嘉來了。
故技重施,跪在我腳邊,求我將她帶走。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手裡的針線活。
她跪了整整一個時辰,身形搖搖欲墜之時,我才開口:“相府的妾太過微賤,我可送你入東宮做良娣。”
盧柔嘉臉上的貪婪和欣喜滿溢而出,“真的嗎?”
“我讓母親收你做女兒,從今往後你就是正兒八經的嫡女了,徐家大小姐為太子妃,你與她同一天進門,這可是無上榮寵。”
她心滿意足地走了。
我將我的意思告訴母親,她雖不解,還是由著我這麼辦了。
外祖與徐家為盧柔嘉操辦嫁妝,她喜不自勝,得意洋洋。
為了表忠心,她與親娘一刀兩斷,從此之後再也沒去看過她。
我也沒闲著,侍妾住的偏僻院落年久失修,燃起了熊熊大火,家僕眼睜睜地看著房屋燒成灰燼,隻有薛氏沒有被救出來。
盧柔嘉嫌晦氣,連失火的院落都不願靠近,父親這幾日在寵新贖回來的花魁,早把薛氏忘在了腦後。
焦黑的屍體被破席子一卷,丟在了亂葬崗,進了野狗的嘴巴。
7
婚期已至,新婦過門。
我高嫁,庶妹更是當上了太子良娣,父親臉上有光,客人絡繹不絕。
鑼鼓喧天,八抬大轎送我到了相府門前。
“請新婦下轎。
”喜娘在旁高聲說。
簾子被撩起,一隻大手伸進來,手心向上。
我緩緩伸出手,搭在上面,由他引著我進門。
垮了火盆,拜了堂,就要送入洞房。
新郎官在外陪客,新婦在房內要足足等上五六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