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過身,丈夫陰冷地開口:“法醫系的系花你還記得嗎?”
“她去世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一臉茫然,卻看到他按下了手中的打火機。
火焰翻卷之中,我看到他猙獰地盯著我。
“如果不是你插手,從實驗室救我出來的,就是她了!”
我在烈火之中痛苦S去,再一睜眼,竟然回到了大學時代。
實驗室的警報聲響起,我沒打算去救人,但還是要去看熱鬧。
我想知道,隻有我一個女生的法醫系,哪來別的系花?
……
念頭剛落,一陣極淡的硫黃味飄進鼻腔,混著福爾馬林,
嗆得人舌根發苦。
悶聲炸開在走廊盡頭,隨後便是隱約的滋滋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高溫下灼燒熔化。
我心頭一跳,朝著聲音來源走過去。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縫隙裡透出火光,濃煙湧了出來。
警報器損壞了,所以這裡還沒人意識到情況。
我目光穿過窗戶,落在裡面的人身上。
是李志航。
他被掉落的鋼架卡住了右腿,白大褂被火星燎得焦黑。
大概是聽到了動靜,他抬頭看向我這邊。
那一刻,他瞳孔驟縮,像是見了鬼。
他拼命搖頭,左手使勁朝我揮著,分明是在示意我不要過去。
我抱著手臂,站在原地沒動。
心頭那點僅存的茫然徹底消散。
他也是重生的。
不然,以他平日裡的性子,此刻早該扯著嗓子呼救,怎麼會反過來讓我離開。
前世這個時候,就是我不顧一切衝進去,撬開機架把他拖了出來。
也是因為這個,他認定是我搶了救人機會,最後才會在除夕夜,用一場大火了結我的性命。
烈火焚身的劇痛仿佛還殘留在骨髓裡,我看著他驚惶失措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前世我怎麼就那麼傻。
明明隻是順手而為,卻成了他眼中十惡不赦的阻礙,成了他和那個系花之間的絆腳石,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濃煙越來越濃,灼熱的氣浪一波波往外湧。
李志航似乎有些著急,朝著我吼:“你別管我!趕緊走!”
我挑了挑眉,道:“怎麼,你就在這等S?
”
他噎了一下,眼神躲閃了一瞬,隨即變得篤定。
“不用你假好心!有人會來救我的!”
“哦?”
我拖長了語調,想起除夕夜他那歇斯底裡的模樣,笑意更冷,“是你說的那個法醫系系花?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法醫系從建系以來,就是和尚廟,這一屆更是隻有我一個女生,連個能湊數的女同學都沒有,哪來的系花。
李志航聽到系花兩個字,眼神亮了亮,臉上的恐懼淡了些。
“你等著瞧!她肯定會來的!”
我沒再說話,隻是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沒多久,當真有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了過來。
“這裡……這裡怎麼冒煙了?”
我循聲望去,腳步頓了頓。
來人長相清秀,但我知道,絕對不是法醫系的人。
李志航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刻朝著門口的方向大喊。
“我在這裡!救我!快救我!”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和除夕夜那個陰冷狠戾的男人判若兩人。
2
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看清裡面有人後,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你怎麼會在裡面?這火這麼大,我……”
“我被卡住了!”李志航急得滿頭大汗,
“你快救我!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的!”
女孩皺著眉,往裡面看了一眼,火光和濃煙讓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不行啊,裡面太危險了,我一個人根本救不了你,我還是去找保安吧,他們應該快到了。”
她說著,轉身就要走。
“別!”
李志航急得大喊,“我是李家的人!”
“我爸是李建業!你救我出去,我給你一百萬!不,兩百萬!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李家的名頭在這座城市裡,算得上是擲地有聲,更別說兩百萬的誘惑。
女孩的腳步頓住了。
她轉過身,臉上的遲疑和畏懼褪去了大半。
她盯著李志航,
又看了看裡面的火勢,咬了咬嘴唇:“兩百萬?你說話算話?”
“算話!絕對算話!”
李志航連連點頭,“隻要你救我出去,錢馬上打到你卡上!”
女孩這才像是下定了決心,快步走到門口。
我站在旁邊,冷眼看著她的動作。
前世我衝進去的時候,第一時間切斷了附近的燃氣閥門,又蓋住了火源,才敢靠近鋼架。
可這個女孩顯然沒這個常識,她一眼看到旁邊的水桶,想也沒想就拎起來,朝著火苗潑了過去。
“不要!”
李志航的驚呼聲和爆炸聲幾乎同時響起。
一聲巨響,二次爆炸的氣浪猛地掀翻了半扇門框,火焰轟然炸開,
朝著四周蔓延。
李志航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聞到了皮肉燒焦的味道。
是他的雙手。
剛才他還扶著實驗臺,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波及,雙手直接暴露在火焰裡,瞬間就被燒得皮肉翻卷。
女孩也被氣浪掀得踉跄後退,顯然也沒料到會這樣。
但想到那兩百萬,她還是咬著牙,衝進去拽住了李志航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拖。
“疼!放開!疼S我了!”
李志航的慘叫聲撕心裂肺,聽得人耳膜發疼。
他的右腿被鋼架卡著,被這麼一拽,更是疼得渾身抽搐。
“我的手!我的手廢了!”
女孩根本顧不上他的慘叫,咬著牙,
硬是把他從鋼架下面拖了出來。
李志航摔在地上,雙手血肉模糊,疼得蜷縮成一團,哀號聲不絕於耳。
到了這時,消防車和救護車也到了樓下。
一群消防員衝了上來,迅速控制住了火勢,醫護人員也緊隨其後,抬著擔架跑過來。
我看著他們七手八腳地把李志航抬上擔架,看著他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隻覺得好笑。
前世的債,今生的孽。
他不是想等他的系花來救他嗎?
現在如他所願了。
3
當我在醫院聽到李志航哭爹喊娘的時候,我笑出了聲。
如果是前世,我此刻應該正趴在隔壁床位,渾身纏滿紗布,甚至還傻傻地以為他會感激我。
但現在,我站在急救室外,毫發無傷。
那個救人的女孩正抓著醫護人員的手臂不放,
聲音尖銳。
“哎!你們別走啊!那個人還沒給我錢呢!兩百萬!他說要給我兩百萬的!”
醫護人員被她吵得不耐煩:“小姐,傷者現在重度燒傷昏迷不醒,需要立刻搶救,請你讓開!”
“不行!萬一他S了我找誰要錢去?我可是冒S救了他!”
女孩不依不饒,甚至試圖去扒拉擔架上的李志航。
她貪婪的嘴臉,實在是讓我和所謂的法醫系系花聯系不上。
我搖了搖頭,轉身配合趕來的巡捕做筆錄。
作為現場唯一的目擊者和同系同學,我如實陳述了起火經過。
當然,也包括李志航為了系花拒絕被我施救,以及那個女孩違規操作導致二次爆炸的細節。
做筆錄的小巡捕聽得直皺眉:“你是說,
傷者神志清醒的時候,明確拒絕了你的救援?”
“是的。”我點了點頭,“他強烈要求,要等法醫系系花來救他。”
“而且事發地點監控肯定還在,可以證明我並非故意不救他。”
巡捕聽後面面相覷。
做完筆錄出來,我在醫院走廊碰到了李志航的父母。
前世,這對父母對我百般挑剔,嫌棄我出身普通,配不上他們的天才兒子。
而此刻,李母正哭天搶地,李父在面色鐵青地訓斥醫生。
“什麼叫手保不住了?他是要拿手術刀的!他是未來的外科聖手!必須保住手!”
李父目眦欲裂。
醫生無奈地搖頭:“傷者雙手在高溫下持續灼燒,
加上被外力強行拖拽時造成的二次撕裂傷,神經和肌腱都已經壞S了。”
“現在能保住命已經是萬幸,至於手,以後連拿筷子都困難。”
李母聽後直接白眼一翻,差點暈倒在地。
李父更是氣得捶牆。
“我不管我不管!我兒子不能就這樣廢了!”
他瘋了一樣地大喊大叫。
我在旁邊看得直搖頭。
李志航,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正確選擇?
前世我想盡辦法去切斷電源,又找來湿布保護他的關鍵部位,最後利用槓杆將鋼架挪開,這才將他完好救下。
但我卻因為吸入過量濃煙導致呼吸道感染,最後留下了終身隱疾。
這樣的我他不滿意我。
那不知道現在害得他變成殘廢的系花,
他會不會滿意呢?
就在這時,那個救人的女孩又衝了過來。
“你們是他爸媽吧?正好!你兒子說救他出來給我兩百萬,趕緊給錢!”
她伸著手,滿臉不耐煩。
李父正在氣頭上,見到她以後眉頭更是擰成了川字:“你是誰?這裡是醫院,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女孩理直氣壯。
“要不是我把他拖出來,他早成灰了!趕緊給錢,兩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你把他拖出來的?”
李父聽到這裡,眼神一沉。
“醫生說他的手就是因為被暴力拖拽才徹底廢掉的!
你沒那個常識為什麼要去救人?”
他情緒激動,一把上前抓住了女孩的衣領。
這一扯,可是讓我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4
“你耍流氓是吧?”
女孩一把拍開李父的手,用力捂住衣領。
我面色有些古怪。
回想剛剛看到的……
這女孩,可不簡單啊!
“你少廢話!就是你毀了我兒子的一生,你必須負責!”
李母也走上前拽著女孩。
女孩一聽這話,立馬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S人啦!有錢人欺負人啦!救了命不給錢還要訛人啊!”
走廊裡瞬間亂成一團。
我無心再看這場鬧劇,徑直離開了醫院。
回到學校後我專心鑽研專業,很快就被推薦到全國知名法醫學教授門下學習,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