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停下動作，突然不甘心向我咆哮。
“於敏，就因為我幫鄰居停了個車，過了個生日，你就真要拋棄我們八年的感情嗎，你就真的這麼狠心？”
“狠心？”
我笑得愈發諷刺，不知道他怎麼好意思說出這兩個字。
這一路上我給了他多少機會。
說停好車就來，結果和林薇闲聊。
告訴我摔跤，實則陪她過生日吃火鍋
還有……
我實在不想跟裝睡的人掰扯。
“不要再扯有的沒得了。”
“要麼你把離婚協議籤了，要麼我不介意做出更多狠心的事！”
賀峻被我激怒，
眼裡閃過狠意，露出了危險的獠牙。
“要我籤字可以，你要公司放棄辭退我，要不然我們就耗著，看誰耗……”
他話還沒說完，婆婆的手機突然鈴聲響起。
接聽完醫院的電話，她噗通一聲癱軟在地。
賀峻被嚇了一大跳，連忙扶起了她。
“媽…媽你別嚇我…你怎麼了……”
婆婆恐懼看了我一眼，用力掐住了賀峻的手，幾乎要掐到了肉裡。
“兒啊，剛醫院打來電話，她說給你爸出醫藥費的好心人不再捐助了。”
“並且，資助人說了，如果我們再糾纏不休，他會追討之前的醫藥費。
為了你爸，為了我們，把字籤了吧。”
“我們家鬥不過他們，說到底都怪你非要去停車啊，你不停車什麼事兒都沒有！”
賀峻臉上震驚，逐漸地滿是灰敗，最後變成了認命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像是從未認識過我一般，深深看了我一眼。
“於敏，算你狠，我同意和你離婚。”
籤下名字後，我拿到屬於自己那份離婚協議，微微放下心。
“一個月後，民政局見，希望你別爽約！”
賀峻嗯了聲，扶著婆婆離開。
走到門口。他突然想到什麼，回頭問我。
“我把圍巾要給林薇時候，你是不是看到了，車裡的人是你對嗎？”
我點頭。
“對，我看到的事兒不止一件。”
他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
不論是停好車和林薇在車裡闲聊，還是日常裡他心思遊離到另一個女人做的事兒……
那些他曾以為藏的很好的瞬間。
我都知道了。
“難怪啊……原來一切都是我作沒的。”
8
我沒回應他那一句悔恨的話。
有的事兒做了就是做了，錯了就是錯了，有的人散了就是散了。
當晚，母親帶著嫂子們回去找換鎖師傅換了把新鎖，以防賀峻偷偷回去，並在我開始坐月子期間幫我搬家。
這房子他們覺得賀峻住過，不太吉利，打算掛牌賣掉。
我也是這麼想的，餘生都不想和他再扯上什麼關系
但賀峻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他以為離婚冷靜期有一個月。
我還能被他挽回。
於是他總借著看孩子的名義，說些求情的話。
一開始，我還會聊幾句再拒絕。
可隨著他電話騷擾我的頻率越來越高，我索性換了個新號碼。
無法聯系我後，他又大鬧月子中心。
三哥早想到他會有這一招，直接派個幾個保鏢守我門口。
一來二去發現見不了我的人，他開始舉著一塊“對不起”的牌子跪在了月子中心門口，拿著個大喇叭道歉。
“對不起，敏敏，是我鬼迷心竅了，可我已經知道錯了。離開你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想我們在一起的八年。
”
“我們去過燕京，天津，三亞……30多個城市，我們一起吃過學校北門的混沌……”
他說的聲淚俱下，感人肺腑，一副愛到我骨子裡的模樣。
可真愛一個人，怎麼會在虛弱的做月子時打擾？怎麼會讓我陷於輿論的漩渦，被人評頭論足呢！
他做的一切都是愛自己，典型的表演性人格。
而我認清他，足足花了八年的時間！
母親怕我受到影響，問我需不需要轉院，找一個更安靜，更舒服的地方。
“不，如果賀峻騷擾我，我就要退，那不就讓他看輕了。”
“他既然不要臉，利用道德綁架綁架我，那我就讓所有人看看他的真面目。
”
我打給了二哥。
“哥，你們做律師的能認識網絡媒體的吧，幫我把賀峻的愛情故事推出去唄。”
“他既然想火，我們幫他一把。”
二哥不解。
“小妹，一旦捧火了他，不利的就是你，網友肯定得找你麻煩，你得想清楚啊。”
我拍了拍二哥的肩膀，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哥，網絡是把雙刃劍，既能成就他，也能毀了他。更何況賀峻這種認知本就低的人呢。”
9
二哥明白我的意思，迅速聯系了就喜歡吃流量的不正經新聞媒體。
經過它們的造勢報道，賀峻成了痴情的男人。
而我成了仗勢欺人，
無理取鬧的嬌妻。
無數人找到我的社交方式罵我，隻為替賀峻抱不平。
賀峻被人吹捧，飄飄然。
連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找到了個新賺錢的門路。
且比之前的更容易。
他有了十多萬粉絲，接了小廣告。
許是有了金錢的滋潤。
他整個人硬氣了起來。
在民政局見面時，他沒了之前的謙卑，嫌棄上下掃視著我因為懷孕長胖的身體。
“於敏，如今看來，我離開你是我的福氣。”
“你以為你讓我被公司辭退，我走投無路，卻不想我成了小網紅。”
“你以為我離開了你，我會被我爸的醫藥費困住，卻不想我賺的錢源源不斷。”
“並且我找的女朋友一個都比你要好看數倍。
”
說話時，他故意緊緊摟住了年輕漂亮的女人向我炫耀。
他緊緊盯著我的臉，期待我會露出後悔等表情。
卻不想我隻是哦了一聲，踏進了民政局。
籤字時，賀峻沒忍住又問了我一句。
“於敏，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嘛？”
我正要罵他又發什麼瘋，抬頭瞥見了他開直播的手機。
真是為了流量，他真是毫無底線。
果然。
見他露出深情的模樣，彈幕間又在誇他，貶低我。
【這真是我看過的最深情的男人了，偏偏看上了個平平無奇的女人。】
【哥哥，你能不能去洗個眼啊，別總掉在一顆歪脖子樹上行不行！】
【就這又胖又腫的老女人，她怎麼福氣這麼好啊。
】
我懶得去爭辯，籤下名字。
反正待會還有打臉的等著他呢。
隻等拿了證後，全網公開。
賀峻非常滿意網友們的誇獎和點贊，面露不舍地籤下名字。
拿到離婚證後，他故意深情款款拽住我。
“敏敏，雖然我們分開了，但能拍個照好好告別嗎？”
他等著我拒絕賣深情人設，卻被想到被人抬手給了一巴掌。
抬頭，就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憤怒瞪著他。
“賀峻，你不是說我是你女朋友嗎，那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女人指著他剛剛抱過的女人，質問。
顯然是知道了賀峻亂搞的事兒。
“你說你前妻對你不好，我又是給你買東西，
又是轉賬，沒想到你腳踏兩隻船，你真不要臉啊！”
賀峻見情況不妙，想要關掉直播，被我眼疾手快一把奪下。
我用錢把這年輕小姑娘請來，就是想讓賀峻身敗名裂的。
網友們還在消化女孩的話，熱評不斷。
【不是吧，賀峻不是自詡隻愛前妻嗎，竟然這麼快就談了女朋友？】
【樓上的搞清楚重點，不是談女朋友，而是談了兩個女朋友！】
【搞什麼啊，原來所謂的深情都是人設啊，好惡心哦。】
看到這些評論，賀峻慌了，命令我把手機還給他。
我笑著拒絕。
“不，難道你不應該就腳踏兩隻船的事兒跟網友道歉嗎？”
賀峻黑臉。
“我道不道歉關你屁事啊！
”
他忍無可忍撲上來搶手機，被我再次躲開。
10
“跟我無關！”
“呵，賀峻，你忘記當初我羊水破了，你替女鄰居停車過生日，不送我醫院的事兒了，我因為你出軌轉頭提了離婚，你卻拉踩我塑造深情人設！”
“你害我被網友罵這麼久，你說你這深情人設跟我有沒有關系？”
話落，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他們在車裡聊天的錄音。
“賀哥你真好，你幫我停車，還準備親自下廚陪我過23歲的生日，可嫂子不是說羊水破了要生了，真的沒關系嗎？”
“別管她，三天都說要生好幾回了，我都被她折騰S了。”
“況且，
她也是個成年人了，真要生了，打個120不行嗎，非得靠著我，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以後怎麼當媽媽？”
……
一句句清晰冒出後，賀峻傻了眼。
他怎麼也沒想到我竟然有這個證據。
直播間再次炸開了鍋。
之前有多同情賀峻，現在就有多憤怒。
我將手機還回去時，已經有許多網友給我發私信道歉，有更多的網友辱罵賀峻。
群情激憤，他的社交賬號被罵到關閉評論了。
他賣的產品被網友們紛紛抵制。
賀峻真的身敗名裂，沒了收入來源。
而他連父親的醫療費都支付不起了。
女兒朵朵四個月時，我收到了錢婆婆的電話。
她說前公公再不交上醫藥費，
就要被趕出醫院了。
求我看在過往的份上，給她一筆錢，保住前公公的命。
我沒同意。
“王翠芬女士，我無條件給你們付了6年的醫藥費，可你們是怎麼對我的？你兒子又是怎麼對我的？”
“我養條狗都知道衝我搖尾巴，反倒是你們白眼狼，忘恩負義，你們這樣的人，怎麼配我的好？”
“電話不要再打來了，錢我不會給的！”
從這天開始，我再也沒見到賀峻一家了。
直到女兒的滿歲生日，我帶女人去買衣服。
下車時候，碰見在街口烤地瓜的賀峻。
短短半年，他老了二十歲，鬢邊白發都有了
聽見城管來了，他拉起車就跑。
望著他的背影，
我慢慢地笑了。
挺好。
一切回歸原點。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