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孟越活潑歡快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聽著讓人忍不住想逗他，
【我已經到了，等下見。】
【诶！你在哪呢？我還想把你介紹給我的兄弟們，他們上次就說想見見你……】
【待會兒機會多的是。】
更何況……
除了剛回國的孟越，他們大部分人都見過我了。
17
周何作為京市的名門，兩家聯姻從幾周前就開始在媒體上預熱。
熱搜一輪接一輪。
從嫁妝到禮服，從宴席到嘉賓，無一不是全城熱議的話題。
而我作為神秘嘉賓的環節，卻不在公開的晚宴名單上。
我在後臺準備，正奇怪怎麼沒找到自己的演出時間。
突然一隻手從暗處探出，將我拽到無人的房間。
是身著筆挺西裝的周敘，今年的男主角。
他梳了一個大背頭，露出當初令我著迷過的臉，隻是如今怎麼看都覺得差了點意思。
「幹什麼！」我掙開他的桎梏。
他呼吸很重，身上有酒味，拽著我的手肘不放，「你非得逼我到這個份上嗎？
「你就不能服一次軟？
「我娶她，不影響我喜歡的是你。」
我直接笑出聲，「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別讓我後悔喜歡過你。」
我轉身要走，周敘突然冷笑，
「霍錚和他的未婚妻，也是我今晚的貴客。」
他一步步靠近，攬上我的腰，「他和他要結婚的對象，就在臺下聽你彈琴。」
手從後面探到前方，
懸停在我的小腹之上，「你確定能完成今晚的表演嗎？」
敢情這是威脅我？
「周先生，論表演，我是專業的。你和你的……新婚太太，就洗耳恭聽吧！」
沒停一秒，我猛地推開他。
徹底離開了這個光照不進的角落。
18
晚宴開始。
嘉賓們入座。
周敘心神不寧，眼眉狂跳。
他特意邀請來「看戲」的人，已經入座。
隻是為何霍錚身旁的位置還空著？他不是說今晚要攜妻同行嗎？
來不及多想，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是另一位觀眾，孟家小少爺，孟越。
「阿敘！恭喜！」他攬住周敘的肩，「聽說你把你那個愛慕虛榮的小明星前任，特意邀請來給你們新婚助興表演？
S人誅心啊兄弟！」
周敘苦笑，「是啊。你就等著看好戲吧。對了，你姐姐怎麼還沒到，我看你姐夫旁邊還空著。」
「我姐？」孟越撓了撓頭，「她說她來了，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不知為何，周敘突然松了一口氣。
說到底他還是憐惜林之遙的，萬一霍錚的未婚妻是個潑辣貨，當場動手，他舍不得林之遙那張漂亮的臉挨耳光。
他要影後身敗名裂。
他要窗戶今晚碎掉。
那她的世界，就隻剩下自己可以依靠。
因為到時候，她沒得挑了。
音樂響起。
一襲簡約白色長裙的女子從薄霧中走出。
本來紛擾嘈雜的臺下瞬間安靜下來。
聚光燈打在女子身上，氤氲出一圈光暈。
隻見她微微鞠了躬，
走向三角鋼琴，開始演奏。
臺下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這不是林影後嗎？怎麼跑來做婚慶了？」
「她前段時間一直沒行程，聽說被雪藏了，連婚慶的活都接，看來是真的。」
「沒聽說過她會彈琴，不過這狀態也太好了吧。好仙，想要裙子的鏈接。」
「怎麼新郎的表情那麼難看，是天生不愛笑嗎？」
「你說等下表演結束，我去要個籤名不過分吧？」
……
周敘屏住呼吸，他握緊拳頭，看向霍錚的方向。
萬幸。霍錚的未婚妻到最後還是沒出現。
周敘還是心軟了，不舍得她成為衝突的中心，怕她受傷。
至於霍錚……他這樣有頭有臉的人，
看到自己的情人在臺上賣藝，大概也不會說什麼。
在全城名流、媒體都在的場合，他和他都不會為了一個戲子撕破臉。
一曲《婚禮進行曲》結束，林之遙起身，朝觀眾謝禮。
掌聲響起。
突然有人「哇」了一聲。
周敘發現臺下有人突然起身，朝臺上走去。
霍錚今天一身暗色定制西服，頭發挑染了幾縷銀色，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還要英俊，裹挾著鋒利的帥氣。
周敘看到他朝林之遙走去，瞬間緊張。
「阿敘，你抓疼我了。」他的妻子發出控訴。
可周敘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甩開何曼的手，下意識朝林之遙的方向走去。
霍錚比他快一步走到林之遙跟前，朝她紳士地伸出手臂。
林之遙揚起漂亮的唇角，
自然而然地挽住霍錚的手，接著兩人在眾目睽睽下，
十指相扣。
19
「沒想到周先生通過公司花大價錢請的人，是我愛人。你要是通過我，說不定用不到這個數。」
霍錚寵溺地看向我，用全場聽得見的聲音說：
「介紹下，這是我的未婚妻，林之遙。」
全場寂靜。
接著炸開了鍋。
「林之遙的老公是霍錚？！那個一條街有三棟樓都姓霍的霍家？！」
「我滴天啊，原來不是什麼雪藏，是人家去備婚了。」
「郎才女貌天仙配啊！」
何曼追了上來，聽到周敘沒跟她商量過就把大部分的預算砸給我一個彈鋼琴的，頓時火冒三丈。
但出於教養，她不好在霍錚面前說什麼。隻好打掉牙齒肚裡吞，
「兩位光臨我和阿敘的婚禮，令我們蓬荜生輝，若是有招呼不到的地方，請見諒。」
「確實有。」
一個森寒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孟越一邊脫外套，一邊走過來。
「所以周敘，」他挽起袖子，一把拽住新郎官的領口，低聲質問，
「你說那個貪慕虛榮的女人，是我姐？」
「你說那個頭頂冒綠光的接盤俠，是我姐夫？」
說著把人一把甩到地上。
何曼嚇呆了，「你做什麼！」
孟越回想起過去周敘在兄弟們之間埋汰自己姐姐的話，越想越不是滋味，招了招手，讓兄弟們過來，
「新娘子，我們和你老公借一步說話。」
說著一左一右架著周敘的胳膊，進了小黑屋。
我一邊故作著急追了兩步，
一邊小聲叮囑，「周敘，你萬一頂不住要求饒，記得比手勢，孩子吃洋快餐吃壞腦子，聽不懂中文。」
霍錚聽了忍不住噗嗤一笑，我轉身跟一臉懵的嘉賓們解釋，
「沒事，他們兄弟之間婚鬧罷了。感情好才會開玩笑！大家繼續吃~」
我挽住霍錚的手，「走吧。我餓了。」
「好。帶你去吃好吃的。」
20
「霍錚！你說話不算數！」
混蛋，說好的帶我去吃好吃的。
在車上親了個嘴，就吃起別的東西來。
「寶貝，你穿這條裙子真的很好看。」炙熱的掌心撫上我的後背，「我能不能……」
「不能！我不想第一次跟你在……這裡。」
雖然換了車，
空間足夠大，但我就是不想。
霍錚深吸一口氣，頭埋進我的懷裡。
過了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眼神已恢復清明，「好。我們回家。」
我心底掠過一絲錯愕，要不是看到快把安全帶頂起來的某處，還真的以為他自制力跟開關似的。
想起某些被粗暴對待的夜晚，那些不被尊重、違背個人意願撕毀的裙子。
過去我以為是男人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原來……真正的愛，是克制欲望，尊重彼此的感受。
發現我一路盯著他，霍錚耳尖發紅，「怎麼這樣看著我？」
趁著紅綠燈，我湊到他的耳邊，「老公，這樣下去……好像不用三年了。」
他看了我一眼，抬手扣住我的後腦勺，狠狠親了上來。
那勁兒，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綠燈亮。
霍錚松開我，深深嘆了口氣，
「看來得換個超跑，這臺……太慢了。」
21
一大清早。
佣人在門口站了半天，最後是管家開口：
「先生太太，有個叫周敘的人，說是你們的朋友，一大早就在大門口守著。怎麼勸也不肯走……」
「還說你們不見他，就叫記者……」
我窩在霍錚的懷裡，渾身累得不行，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霍錚親了親我的眼皮、鼻子、嘴唇，最後用力抱了抱我，「你繼續睡，我來處理。」
「嗯。」我閉上眼，重新補眠去。
誰能想到一個新手憑借理論和視頻知識，
能有那麼多花樣。
還求知欲那麼旺盛，每一個都要實踐一下。
22
霍錚隨便套了件睡袍就從樓上下來。
他居高臨下，看著一身狼狽的周敘在客廳左右徘徊，隻想發笑。
「遙遙，我——」
當他回頭看到不是心心念念的林之遙，而是頂著滿身痕跡、一臉餍足的霍錚，
整個人一下炸了。
昨晚他在孟越的拳頭下知道，原來林之遙就是孟越那個鄉下回來的姐姐。
自己到底葬送了什麼樣的機會。
原本他完全可以跨越階級，根本不用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何曼。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他和林之遙男未娶女未嫁，還有機會。
她過去是那麼愛自己，為了自己隱忍了兩年。
他不相信這兩年她能輕易放下。
隻要自己的態度足夠誠懇，她一定會原諒自己。
她對他總是心軟的。
過去無論她多委屈、多生氣，自己隻要哄兩句，她就會感動到不行。
如今，他已經為她當場退了婚約，快要跟兩個家庭都反目成仇了。
這份真心，她一定能看到！
「叫林之遙下來。」周敘壓著怒火，一字一句道。
「周先生，看來你是被打糊塗了。」霍錚慢條斯理地走下來，
「這裡是我家，樓上的，是我老婆。而你，隻是她不願提起的過去。」
「霍錚，那晚在酒吧，你是故意跟我說那些話，對嗎？」
想到自己還祝福他，周敘腸子都悔青了。
「是又如何。」霍錚露出從未在林之遙面前展示過的一面，
眸色陰狠，
「你自己不懂得珍惜，傷她至此，我還沒找你算賬。你還有臉找上門？」
「我不懂得珍惜？是，但我現在都道歉了。」周敘掃過霍錚身上的抓痕、吻痕，眼底發紅，開始口不擇言，
「說到底，你霍錚不過睡了她一晚，我睡了她兩年，你算什麼東西！」
23
啪！
一個煙灰缸從周敘耳邊擦過，尖銳的稜角瞬間劃破他的臉。
我支著下巴，站在二樓拍了拍手，「可惜了，沒砸中你那張臭嘴。」
「你不會覺得，就你那技術還值得拿出來說吧？」
我冷笑，「拜你所賜，那兩年我的演技倒是精進了不少。」
周敘氣得臉煞白，我懷疑他要背過氣了。
「寶寶。」霍錚見我起來，趕緊上樓將外套蓋在我身上，
「怎麼穿那麼單薄就出來？」
他單手將我撈進懷裡，「走，我們補覺去,別聽這些髒東西。」
「送客。」
三個月後，周何兩家低調地重新補辦了婚禮。
何曼知道自己被利用,對周敘徹底失望,出去瘋玩散心了兩個月,回來就意外懷孕了。
周家不知被何家抓到了什麼把柄，周敘被迫認下這個孩子，喜當爹。
據說周敘的母親天天上何家鬧，已經成了圈內笑話。
「姐！你是不知道,周敘那廝多惡心！」孟越趁他姐夫不在,跑來家裡跟我吃瓜,
「他婚內出軌,養了不少情人，還專門找那些像你的。不像的，他就給錢讓她們去整容，按照你的臉去整。噫,想想就覺得惡心。」
我氣笑，這鬧得。
「既然他有錢沒處花，那讓他沒錢,
不就可以了嗎？」
我拿起手機，給孟氏集團的職業經理人打了個電話,
「是我。天冷了，有些人該破產了。」
這幾個月對周家商業上的圍剿，是時候收網了。
如今的孟家,不需要霍氏撐腰，已經在京市站穩腳跟。
「對了,你姐夫今晚回來吃飯，我親自下廚,你也留下來吃飯吧。不該說的,你知道的。」
孟越做了一個嘴巴拉鏈的動作,
「我懂。姐夫要是知道這事，就不是破產那麼簡單了。」
24
我和霍錚訂婚的消息，是在一檔戀綜觀察節目上意外公開的。
當時我在戀愛觀察室，當時現場抽籤玩遊戲。
每個人抽到不同的問題，給置頂第一個號碼的人打電話。
我抽到的要求是：告訴對方自己⽋了很多錢，
為了不耽誤對⽅,要分⼿,看看對方會怎麼樣。
我想著隻是錢，霍錚應該不會說出什麼不能播的話。
於是我的⼿機被投到大屏上。
電話很快被接通。
【寶寶,怎麼了？】
我盡量用平淡的語⽓說出了題目的要求，霍錚那邊沉默了。
主持⼈⼀下緊張,鏡頭給我的表情、我的⼿機拉滿特寫。
突然屏幕上彈出一條接⼀條的律師事務所發來的財產確認證明,然後一筆筆零多到屏幕展⽰不到盡頭的巨額到賬提醒。
【寶寶。雖然我們明年 3 ⽉才領證，但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天開始，我的⼀切都是你的。】
【不管是錢，還是⼈。】
線下線上的觀眾瞬間炸了。
【這是劇本吧！拜託告訴我這是劇本！不然我會嫉妒到發瘋！
】
【⼀秒內我要我女神未婚夫的所有資料！】
【竟然是霍錚，一個有詞條的男人！】
【這麼多個零，我的手機都顯⽰不了末尾！】
【影後這是公開婚訊了？！我失戀了！姐夫能不能發點紅包安慰下。】
接著直播間彈出一個個大紅包的抽獎活動,獎⾦提供者：霍錚。
【誰羨慕得落淚。又是被別⼈的愛情感動的⼀天。】
經紀人扶額，「你們惹⼀個戀愛腦的做什麼？」
畢竟這個男人,⼀收到⼥神分⼿的消息，當晚就打⻜地回國。
迫不及待地向老婆，自薦枕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