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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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來就帶著絕對好運。


 


考試內容隻要我前一天翻閱過的,第二天一定會考到。


 


出門前隻要念叨一句「要是雨停就好了」,天便會很快放晴。


 


十八歲那年,我看著自己平平的家世,想著若是有錢就好了。


 


於是 S 市首富南家從天而降來尋我,硬說我是他們失散多年的真千金。


 


假千金多次謀害我無果,通紅著眼睛嘶吼。


 


「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我一愣,「不啊,我就是天生好命。」


 


1.


 


一輛輛勞斯萊斯在小區魚貫而入時,養父母看著我哭得說不出話。


 


這麼多年的養育早讓他們把我視作親生。


 


我回頭抱著養母,在她耳邊輕聲許諾著,「等我賺夠錢就回來。」


 


我這人不貪心。


 


隻要錢,不圖人。


 


可真的站在南家極盡繁復的雕花門前時,我內心有些復雜。


 


就這樣離開了自己生活了 18 年的家,還真不習慣。


 


恍惚間,有隻布偶貓從院子裡竄過來,親昵地蹭著我的褲腳喵喵叫。


 


「小多,回來。」穿著精致小洋裙的假千金從房子裡走出來。


 


她看到布偶貓對我的親昵模樣,臉色很是難看。


 


上下打量著我,語氣尖酸,「你就是林晚晚?」


 


「枝枝,叫姐姐。」


 


一襲華貴長裙的女人緊隨其後走了出來,溫婉的臉上滿是歉意。


 


她就是南家的女主人,我的生母,沈知遇。


 


在看到我和她有些相似的眉眼時,她眼圈微紅了些。


 


「晚晚是吧,都長這麼大了,一路顛簸受苦了。


 


這話裡意有所指。


 


我搖搖頭,「不辛苦,林家爸媽把我養得很好。」


 


這是真的。


 


和小說裡通常的女主悲慘身世不一樣。


 


我一路長大,沒吃過一點苦。


 


2.


 


沈知遇沒再說什麼,從我手裡接過行李遞給管家。


 


「帶晚晚去房間休息吧。」


 


南枝枝冷哼一聲,很是不屑,她先一步往樓上跑去。


 


「這孩子。」沈知遇搖搖頭,無奈道。


 


她性子溫婉,容易把人縱慣壞。


 


管家領我上樓時。


 


南枝枝端著咖啡正從樓上衝下來,「不小心」腳下一滑。


 


手裡的咖啡杯順勢要往我臉上撲來,速度太快我來不及躲閃,隻下意識閉了眼。


 


「哗啦——」


 


預料中的咖啡並沒朝我灑來。


 


反倒是南枝枝發出一聲尖叫。


 


我抬眼才發現,一直趴在欄杆上的小多恰好往南枝枝懷裡撲了下。


 


咖啡全被潑在她胸前精致昂貴的蕾絲上,一滴不灑。


 


滾燙的溫度讓南枝枝痛得直抽氣,她通紅著臉看向我:「你!」


 


「下次,拿穩點。」


 


我好意囑咐她,眼裡平靜無波。


 


南枝枝眼底的怨恨卻更深了。


 


3.


 


晚餐時,我終於見到了自己傳說中的父親,南蘊山。


 


碩大的餐桌上,我和南枝枝分坐兩端,隔了很遠。


 


面前擺盤精致的法餐卻未能挑起我的食欲。


 


好想念養母做的紅燒肉啊。


 


肥瘦相間燉得軟爛,澆汁濃鬱入口即化,再配一碗大米飯,想想就要流口水。


 


看我幾乎沒怎麼動筷,

氣氛有些微妙。


 


南蘊山輕咳一聲,「晚晚,這裡一切都還習慣嗎?」


 


我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像電視劇裡那樣拘謹道,「都很好。」


 


我對南父南母還未改口,實在叫不習慣,所以幹脆不帶稱呼。


 


南父點點頭,狀似無意道,「馬上要去大學報道了,你的名字若是想改,可以最近去辦。」


 


我垂著眸不做聲。


 


南枝枝嗤笑一聲開了口,「爸爸,姐姐應該是不願意,您不要強人所難了。」


 


她細致地切著盤子裡的羊排,專挑刺耳的話,「她和林氏父母這麼多年了,感情畢竟很深。」


 


南父臉上神色一僵,有些掛不住。


 


沈知遇幫忙打著圓場,輕柔道,「蘊山,晚晚才剛回來,讓她先適應下。」


 


南蘊山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他又道,

「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們南家和沈家,早有婚約。」


 


南枝枝臉上的得意笑容頓時垮了。


 


4.


 


沈知遇接過話頭,「原本……是想著枝枝和沈家那孩子。現在你回來了,這婚約,理應由你……」


 


「我不同意!」


 


南枝枝猛地站起身,眼圈紅了,「我和沈哥哥青梅竹馬,憑什麼她一回來就搶走一切!」


 


「枝枝!」


 


南蘊山語氣加重,提醒她分清場合,讓南枝枝更感委屈。


 


「搶?」我對上她不善的眼神,輕聲道,「物歸原主,也算搶嗎?」


 


南枝枝被我噎得愣住,狠狠瞪過來。


 


我原本對什麼婚約毫無興趣,隻是想相安無事順帶賺點錢。


 


林氏父母這麼久的養育之恩,

我還是想報答。


 


奈何這南枝枝一再挑釁,我便也不遑多讓。


 


何況豪門聯姻嘛,彩禮陪嫁應該不少。


 


給林家父母養老正好。


 


南父點點頭,語氣不容置喙,「那好,明天中午你們見一面。」


 


南枝枝看我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了。


 


可南蘊山的氣場,讓她隻敢怒不敢言。


 


5.


 


見面的地點定在一家高級餐廳。


 


到的時候對方還沒來,我撇撇嘴隨意找了個窗邊位置坐下。


 


侍應生端著檸檬水走過,路過時腳下一滑,整杯水向我坐的方向傾瀉而下。


 


我身體本能地微微一側。


 


水杯擦著我的椅背落地,碎裂。


 


而我連裙角都沒湿。


 


侍應生忙上前連連道歉。


 


我擺擺手,

「沒關系。」


 


來不及多想,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到我對面的座位。


 


他來了。


 


我抬起頭,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沈家公子。


 


他身形挺拔俊逸,穿著一身定制的深色休闲西裝,面容冷峻卻帶著說不出的沉鬱。


 


最奇特的是,他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無形的低氣壓。


 


連窗外的陽光照到他附近,都顯得黯淡了幾分。


 


「沈倦。」他聲音低沉,「車拋錨了,來晚了,抱歉。」


 


在他坐下的同一時間。


 


「啪——」


 


頭頂精致的水晶吊燈發出聲響,一顆燈珠突兀地爆裂。


 


奇異的是玻璃碎片沒有四處飛濺,反而徑直落在了沈倦面前的空盤子裡。


 


我心中微動,這人……好像有點特別。


 


這樣想著,我習慣性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想掩飾一下觀察。


 


手指剛碰到杯壁。


 


「咔。」


 


精致的茶杯柄突然斷裂,沒碎,但茶水滲了出來。


 


我愣住了。


 


6.


 


沈倦看看裂開的杯子,又抬眼望向我,眼神深邃。


 


「我運氣不太好,」他聲音沒什麼情緒,頓了頓補充道,「或者說,靠近我的人,都會變得不幸。」


 


我捏著杯柄的手指有點微微發麻。


 


天煞孤星四個字從腦海中閃過。


 


我的強運,似乎遇到了克星。


 


一頓飯我們吃得有驚無險。


 


晚上沈倦開車送我到家時,眸底帶著探究和疑惑。


 


「怎麼?」我摸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今天路況不錯。


 


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讓我有些反應不及,「什麼?」


 


這不是很平常的路況麼,還比我往常走得差了些。


 


他按開車門不再看我,「沒什麼。」


 


走到南家大門時,裡面正傳來南氏父母的對話聲。


 


沈知遇語調透著關切和心疼。


 


「枝枝已經把自己關了一整天,不吃不喝。」


 


南蘊山冷哼一聲,「別理她,就是慣的。」


 


「和沈家的聯姻,真的……」


 


南蘊山打斷她,「別想了,沈家請人算過。沈倦的霉運,隻能娶南家真千金才能破解,其他人不行。」


 


他頓了片刻,又接著說,「至於枝枝,你多勸勸。那孩子被我們慣壞了。」


 


門內傳來沈知遇的一聲嘆息。


 


噢,

所以我和沈倦不是聯姻,而是沈家給自己找的保命符。


 


難怪我的強運在沈倦那無效,原來是被他的霉運抵消了。


 


嘶——


 


聘禮得再多加點錢。


 


7.


 


南枝枝被南母勸過,卻並不S心。


 


她時常在人不注意的角落裡盯著我,扭曲陰暗地爬行。


 


她堅信沈倦的聯姻對象是她,前提是先除掉我。


 


直到某天傍晚,南枝枝終於忍不住敲響我的房門。


 


「姐姐,今晚出去方便嗎?」


 


我戲謔地看著她,「不了,家裡有廁所。」


 


她一時怔住,反應過來我在嘲諷後臉上緋紅。


 


嘴巴張了又合,終於還是咬牙把怒意按下,「不是的,有個朋友在辦泳池派對,我想邀請你一起參加,

你來這兒人生地不熟,多交點朋友也好。」


 


噢,南枝枝這麼「好心」,倒是讓我有點好奇了。


 


去看看。


 


郊區私家別墅裡。


 


俊男靚女聚在泳池邊盡情扭動著身體,無人在意我這個真千金。


 


我抿著香檳靠在角落裡,南枝枝找我來,隻為讓我感受當眾被冷落?


 


這手段,有點無聊。


 


趁著眾人酒酣耳熱之時,她終於扭著腰朝我走來。


 


「抱歉啊姐姐,大家和你以往的經歷不同,沒什麼共同話題,所以都不搭理你。」


 


我毫不在意地點點頭。


 


是不一樣,他們從小在豪門裡爭風吃醋、勾心鬥角。


 


而我的養父母家裡,溫馨幸福、和睦善良,把他們全部的愛都給了我。


 


這樣想想,共同話題確實很少。


 


南枝枝自以為打擊到了我,假意親昵地來挽我的手安慰道。


 


「不過沒關系,你還有我呀,以後我們可就是一家人了。」


 


她面上笑著,眼底卻淬著冰。狀似無意地挽著我一步步往泳池邊靠。


 


我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勾起冷笑。


 


調查挺仔細啊,還知道我不會水。反過來想,她也算是現在整個南家最了解我的人了。


 


正好我也想借機試試,身上的好運 buff 還在不在。


 


南枝枝看我順從跟著她走,臉上笑意更深了,她慢下步子繞到我身後。


 


「以後,姐姐你可要對我多多關照啊……」


 


隨著她的話語落音,她腳下偷偷使著絆子,挽著我的手猛然用力一推。


 


就在她用力的一瞬間——


 


我恰好踩到了不知哪來的小水珠,

腳底一滑,身體像根面條一樣不規則地晃了下,完美地避開了南枝枝的推力。


 


「啊!!!」南枝枝用力過猛,收勢不及,自己驚叫著「撲通」一聲栽進泳池。


 


水花四濺。


 


我站在池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在水裡撲騰,神情無辜。


 


「妹妹,你想教我遊泳,也不用自己先下水示範吧?」


 


有人聞聲趕來,七手八腳地把嗆了水的南枝枝撈上來。


 


她臉上精致的妝容全花了,整個禮服皺成一團,頭發湿噠噠地貼在臉上。


 


周圍人群裡傳來竊笑聲,有人趁機拍下了她的狼狽模樣發到圈子裡。


 


這種當眾吃癟的窘迫感,讓南枝枝怒火攻心,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她裹上毛巾,換上一副可憐模樣,「姐姐,你再不喜歡我,也不用推我入水吧。」


 


啊這……


 


不愧是從小浸染豪門的人,

三言兩語就能逆轉局勢。


 


眼瞅著周圍人對我變了神色,我不在意地擺擺手。


 


解釋多餘,幹脆做個惡人。


 


「啊是,我認為這樣醒酒好。」


 


8.


 


那天後,南枝枝的朋友們都離我遠了點。


 


他們覺得我鄉下長大,不僅神經大條,腦子也不大好。


 


我樂得清淨。


 


婚約定了下來,沈倦和我開啟了名義上的交往。


 


再一次來找我吃飯時車子拋錨後,他幹脆和我並肩走在街上散步。


 


夜風微涼,沈倦脫了外套披在我身上。


 


路過一個十字街口時,高樓上突然有扇玻璃窗打開,一個花盆直直墜落。


 


暗處一閃而過的似乎是南枝枝的臉。


 


眼看著花盆要往我頭上砸來,我本能地想應該砸不中。


 


果然,花盆在離我頭頂半米處,被一根突然斷裂垂下的晾衣杆擋了一下,改變了方向。


 


「砰」地一聲落在我們前方半步遠的地方,泥土飛濺。


 


而沈倦,面無表情地踢開腳邊彈射來的碎瓷片,那瓷片擦著地面滾進下水道縫隙。


 


我看著他,臉上泛起笑意,「和你在一起,事故率很高。」


 


「和我在一起,還毫發無傷的,」他偏頭看向我,「你是第一個。」


 


紅綠燈閃爍,身邊行人匆匆而過。


 


他聲音隔著層霧般空洞又迷茫,「連我的父母,都不能靠近。」


 


看著他有些恍惚的神情,我的心像是突然被什麼揪了一下。


 


「那南枝枝呢?」我的嘴比腦子先一步出聲。


 


沈倦有些疑惑,「什麼?」


 


我有些不自然地清清嗓子,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那她能靠近嗎?」


 


信號燈又閃爍了一茬,路燈被皆數點亮。


 


暖黃的光傾瀉而下,鍍在沈倦精致的輪廓上。


 


他眉眼彎了下,雲開霧散般動人心弦。


 


「隻有我在意的人,才會被我的霉運影響。」


 


9.


 


南枝枝看著我和沈倦一天天走近,恨得牙痒痒。


 


直到南家舉辦晚宴那天。


 


為我的生日成人禮,也為了迎接我這個真千金進門。


 


我的養父母也被邀請蒞臨現場。


 


他們在房間裡拉著我的手看了又看,激動得熱淚盈眶。


 


養母拍著我的肩膀,「瘦了些,吃得不好?」


 


我有些撒嬌地嘟起嘴,「我想吃紅燒肉,這兒沒有。」


 


養父懊惱地一拍腦袋,捶胸頓足道,

「都怪我,她臨走前還說要給你帶紅燒肉的,我說南家什麼山珍海味沒有,怕晚晚你……不稀罕。」


 


說到最後,養父偷摸瞧著我的臉色。


 


「爸,你瞎說什麼,我媽的手藝多好,怎麼會不稀罕!」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嘴唇翕動著,「你,你叫我什麼?」


 


「爸呀,不然叫什麼?」


 


養母的眼淚唰一下流了出來,捂著嘴半晌說不出聲。


 


「你這孩子,」養父抹了把臉,悄然擦去眼角的淚,「你是南家的孩子,叫我們爸媽……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


 


我一把挽住養父的胳膊,另一隻手掛在養母肩膀上。


 


「你們盡心盡力把我養了 18 年,怎麼,現在想不認我了?」


 


養父耳根紅了些,

眼角淚光閃爍,「怎麼會,我……」


 


養母終於張口,「你爸呀老做噩夢,就怕你被人領回去不認我們了。」


 


她的手撫上我的臉,指腹溫柔劃過我的眉眼。


 


「當年那麼小的小不點,如今都成年了。


 


「晚晚,爸媽沒別的心願,就希望你過得好,要是在南家受委屈了,隨時回來。」


 


我點點頭,搖晃著她的胳膊。


 


「不受委屈我也回來,我可舍不得你們。」


 


一想到以往熱鬧的三口之家,變成他們孤零零的兩個人,我就心疼不已。


 


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豈是叫聲爸媽就能還得清的。


 


我還要狠狠賺錢給他們呢。


 


10.


 


房間裡的溫馨畫面被南枝枝的敲門聲打斷。


 


我開了鎖,

她探出頭來:「姐姐,大家都等你下去呢。」


 


我冷聲「嗯」了下,回頭帶著養父母走出門。


 


經過南枝枝的時候,我看到她的指尖攪繞在一起微微顫抖。


 


不對勁。


 


今天場合主角是我,她本該最不想我出現。


 


我邁出去的腳又退了回來,「怎麼你還專程跑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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