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我意識到自己和沈修銘擠在一個小小的空間,心髒快要開了。
就在陶子進來前,他把我拽進一個隔間,捂住我要尖叫的嘴。
直到陶子離開,呼吸才重新回歸肺腑。
我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不敢去看身後的男人。
「沈教授,我們……」為什麼要躲起來??
誰知男人打斷我的話,「別叫我教授。」
他推開隔間的門,把告示牌「清潔中」的一面立到門外。
我鹌鹑一樣站在他身後,不敢吱聲。
他扣住我被燙傷的手,拉到水龍頭下衝洗。
然後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支燙傷藥膏,輕輕替我塗上。
「沒買棉籤,忍著點。」他粗糙的指腹沾上微涼的藥膏,
塗抹在傷處。
我定定地看著他,心尖吹過一陣風。
擦完藥,他挽起袖口,轉身去洗手。
「我已經調離 Z 大,不是你的老師了。」
我尷尬一笑,「呵呵,您說笑了,一日為師終身為——」
「叫我 Brand 吧,岑岑。」
修長有勁的手在水龍頭下衝洗,青筋畢現。
晦暗的眼眸透過鏡子,
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10
提問:遇到熊怎麼辦?
裝S。
那,線下遇到被自己單方面斷崖式分手的網戀對象,該怎麼辦?
要不……還是裝個S?
「沈教授,您認錯人了吧?我不認識 Brand,
那是您的英文名嗎?」
沈修銘倚在盥洗臺邊,微微眯起眸子,唇角勾了勾,直接掏出手機。
開始念起來:
【……今天本來想約你見個面的。但我臨時退縮了。】
……
【我從不後悔跟你談的這段時間,每天睜開眼就在期待你的消息。】
……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啊啊啊!
這是什麼終極羞恥 Play!
我聽不下去了,顧不上尊師重道,撲上去要搶他手機。
他高高舉起,薄唇還在翕動:
【沈教授,初次見面,我是岑岑。】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
受不了了。
我伸手捂住他的唇。
灼熱的鼻息噴薄在我的掌心。
燙得我心尖發顫。
他終於停下,垂下長長的睫毛,安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像在無聲控訴。
我松開手,氣得跺腳:「我都撤回了!你怎麼還留著!」
他悶聲一笑,「我剛想回復,你就撤回,還立馬把我拉黑,不帶一絲猶豫。」
「那你不來問我……」明明都知道我是誰……
「那天我們突然接到上級的封閉式任務,手機也繳了。」
「結果我一結束閉關,出門就碰到我寶寶和體育生聯誼。」
沈修銘一會兒溫柔埋怨,一會兒又喊我「寶寶」,聽得我頭皮發麻。
——完蛋,有點爽到了。
這跟隔著手機聽過的無數次「寶寶」都不一樣。
眼前是真真切切的 Brand,我的沈教授。
「我不是來聯誼的,隻是被拉來湊數的。倒是你……」
想到他那天和陳教授說的話,以及他身邊的俏佳人,我愈發鬱悶。
「所以,這就是你拉黑我的理由?」
我不想有更多的誤會,直接攤牌:
「那天你和陳教授在圖書館說話……我就在附近。先聲明,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那天的動靜是你?」
我點點頭。
「我知道那天你要去接喬教授的機,你們是最好的學術拍檔,
而我隻是……」
我垂下頭,手指快絞成S結。
沈修銘哭笑不得,「在國外時,我的確和喬芝因為項目有過一段時間的合作。但她這次回國,的確與我無關。我們認識很多年了,跟哥們差不多。
「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要想在一起,早一起了。」
可我看喬芝看他的眼神,怎麼也不像哥們。
看來是沈修銘這個大直男沒看懂。
但我不打算戳破。
「現在誤會解開了,能把我加回來嗎?」沈修銘彎起眉,溫柔地看向我。
我紅著臉把手機遞過去。
確認加回好友後,沈修銘伸出手,正式做自我介紹,
「岑岑,我是 Brand,沈修銘。」
我剛回握,手心被扣住——
身體被扯進一個溫暖的懷中。
薄荷混合著木質的氣息瞬間將我淹沒。
沈修銘的下巴擱在我的肩頭,「終於見到你了。」
我有點不習慣,沒想到沈修銘還有這一面。
偷偷側頭去看他。
才發現他摘了眼鏡,眸色潋滟,眼尾泛紅,呼吸飄著微醺。
「你喝多少了?」
「看到你把我拉黑,還和小年輕在一起,心情不好,陳旭那家伙趁機灌我酒。」
難怪。
像沈修銘如此端方守禮的人,要不是喝醉,再衝動也不至於見面就抱住不撒手。
溫熱的掌心扣在我的後腰上,「寶寶好香。」
我想起周望也提過沐浴露的事,下意識應了句,「那我送你同款沐浴露吧!」
靠在肩頭的男人發出一聲悶笑,震動透過胸腔傳遞到我的心尖,
酥酥麻麻。
他微微起身,眼簾輕輕撩起,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寶寶比我想得還要乖,還要可愛。」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我的唇,帶著酒氣的話纏繞耳際,
「怎麼辦,你還有半年才畢業,我跟自己說過,在那之前不能親你。」
他那張清冷的臉因醉酒說著胡話,聽得我耳根發熱,
「那我走?」
他笑著勾住我的腰,「但你可以親我。」
這是什麼流氓原則?
騙鬼呢。
隻是……
看到沈修銘倚在門上,含著醉意的眼尾輕挑,似乎篤定我不敢親他。
我趁其不備,踮起腳往他唇角親了親。
下一秒。
眼前天旋地轉。
沈修銘一手護著我的後腦勺,
一手壓住我的下巴,將我摁在門上。
他眸色很沉,呼吸沉重,慢慢俯下身……
如果我戴著心率測量儀,它絕對會發出警報。
最後,沈修銘隻是用拇指抵住我的唇,克制的吻落在自己的指節上。
呼吸纏綿縈繞,像一把火燒斷了彼此的熔點。
明明沒碰到,我還是被「親」到腿軟,軟趴趴地攀著他的肩。
幾分鍾後,他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我,讓我先出去,他要緩緩。
我疑惑他要緩什麼。
目光所及之處,讓我差點尖叫。
我紅著臉走出洗手間。
剛走兩步,就看到醉醺醺的陶子到處找我。
我架住她的肩,打算先帶這個酒鬼回去。
剛摸出手機,準備進行單手叫車的操作,
屏幕彈出 Brand 恢復好友後的第一條消息。
【車替你叫好了。車牌號和司機電話是這個,我的手機號是這個。】
【到了宿舍給我發消息。】
這就是年上的魅力嗎?
解你所急,想你未想。
我把陶子塞進車,用她的手機給她弟打了個電話。
「等等!」本來醉成一攤泥的陶子突然彈起,差點磕到車頂。
我趕緊按住她。
「岑岑!你變了!」她指著我,「你怎麼打這麼貴的專車!浪費錢!」
我立馬捂住她的嘴,生怕司機把她丟下車。
回到宿舍,我快速洗了個澡,鑽進被窩。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
【我到宿舍了。你呢。】
過了一會兒,Brand 回復:
【嗯,
我也回去了。剛洗完澡。】
還沒等我緩過神,屏幕突然彈出一張不露臉的半身照。
浴袍微敞,飽滿的胸膛若隱若現,水珠滾落,沒入腰間。
感覺他還沒酒醒,清醒的沈修銘怎麼可能給我發福利?
果斷右鍵存圖,第一次用 Brand 的本名對他說:
【沈修銘,晚安。】
11
網上有一個熱帖:怎麼能看出兩個人的關系發生了改變。
我打算在戀情公開前,逐條學習,反向執行。
沈修銘代課的活已經交出去了,雖然他已經不是我的老師,但還是我們大家眼裡的「沈教授」。
因工作需要,他會暫時留在我們學校做學術交流。
明面上我們在學校碰到,還是教授和學生的關系。
在熟人面前如何裝作和沈修銘不熟,
成了我除考驗外的新挑戰。
我們偷偷在圖書館信號收不到的角落「約會」。
他看書,我備考。
歲月靜好。
我們還會在天剛亮的早晨,在校園的大操場一起晨跑。
我們或者一前一後,或者並肩而行。
這樣的日子平靜而規律,我米飯都多幹兩碗,復習的效率也翻倍。
室友問我最近是不是撿錢了。
前段時間萎靡不振,才過幾天突然容光煥發。
我隻能笑說是早睡早起的關系。
當好日子過久了,生活總會給你開點小玩笑。
比如今晚我獨自留在宿舍復習,大伙都出去玩了。
結果洗頭洗到一半,突然停水停電。
我隨意包住頭發,套了件外套下樓找宿管。
禍不單行,
宿管開大會去了。
今晚大伙約好似的,都出去了。
整棟宿舍安靜得可怕,
想起最近有變態偷女生宿舍的內衣,一股寒意直竄心頭。
就在這時,我突然收到沈修銘的電話,問我周末有沒有空。
我抱著電話,根本沒留意到他說什麼,一籮筐地倒出自己遇到的麻煩。
他二話不說,讓我在宿舍一樓等他,別亂跑。
不到 20 分鍾,熟悉的身影如約出現。
我飛奔過去,顧不上有沒有人看到,撲進沈修銘的懷裡。
他沒推開,拍了拍我的頭,「沒事。今晚先住我這邊。」
頭發還是黏糊糊的,身體也還沒衝幹淨,此時此刻我隻想找個有熱水的地方洗澡。
完全忽視了「住沈修銘家裡」這件事的衝擊力。
沈修銘在 Z 大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
幹淨整潔,
他替我放好浴缸的熱水,讓我先去洗澡。
等我洗完出來,發現桌上放著一碗熱糖水。
沈修銘留了紙條,讓我今晚安心住下,他去和陳旭擠一晚。
我一邊喝著熱糖水,一邊給他發消息,問他怎麼跑了。
【沈教授,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發了幾個抽打屁屁的表情包表示抗議。
自從挑明身份,我特別喜歡在私底下喊他「沈教授」,每逢這個時候,他耳朵都會紅得滴血。
正當我腦補他困窘的模樣,對方發來新消息:
【對了,你把我茶幾上的那沓資料都帶回去吧。可以跟室友和你的朋友一起看。】
等我看清用 A4 紙裝訂好、厚厚的冊子是什麼,心瞬間軟成泥。
那是本科物理體系、量子力學難點的梳理筆記,
以及考研方向的選擇建議。
A4 紙打印,鋼筆批注,字體清俊。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好像看到沈修銘坐在書桌前,認真替我整理這些的模樣。
整顆心都浸泡在暖流中。
12
周末,陶子把我從書山題海中拽出來。
「鍛煉腦子也可以換個方式!」她神神秘秘地把我帶到一個新開的商場頂層,
「這家新開的密室,全場五折!」
我問:「就我倆?怎麼開團?」
陶子:「放心,我給你拉人了。」
等我看到周望那張微紅的臉,想S的心都有。
我繃著嘴角,努力保持微笑,壓低嗓子問,「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他也來啊?」
「這不是看你們上次聊得挺好的,想給你們制造點機會嘛。怎麼樣,
我這波安排!」
比起想S的心,我更想掐S這隻小可愛。
跟我們拼車的另外三名玩家大遲到,最後還說不來了。
我剛松了一口氣,突然有人調笑道:「喲,小朋友們,你們缺幾個?」
一回頭,陳旭、沈修銘、喬芝三人,就在一米外。
原來他們三人剛好在頂層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