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雷打不動地喝特調蛋白粉。
我是個掌心向上的主婦。
也不敢吭聲。
隻默默將他剩下的蛋白粉全換成了高劑量的雌激素。
最近，他的「胸肌」練得是越來越飽滿了。
1
我老公陳天浩最近像變了個人。
變得瘋狂痴迷於健身。
每天下班，他車子剛在車庫停穩。
人就已經換好了運動背心。
拎著健身包直奔小區的健身房。
回到家，他必定要喝一杯昂貴的「特制增肌蛋白粉」。
喝完，他總會赤著上身。
走到客廳那面巨大的穿衣鏡前。
用力繃緊肌肉，欣賞著自己逐漸成塊的腹部和日益飽滿的胸膛。
「老婆，
你看！」
他衝我喊，聲音裡是藏不住的得意。
「這胸肌再練練，就比你的都大了。」
我正在拖地。
聞言抬起頭，衝他擠出一個微笑。
點了點頭。
心卻逐漸沉了下去。
思緒忍不住飄回了一個星期前。
我在整理他換下的西裝時。
他的口袋裡掉出一張折疊好的外賣單。
一看就是忘記丟了。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來。
一點點將它展開。
那是一家送往五星級酒店的外賣。
離我們家足有二十公裡遠。
填的正是他的手機號。
我往下看，菜單上赫然寫著：
辣子雞、水煮牛肉、毛血旺。
備注要特辣。
陳天浩腸胃不好。
別說吃辣。
就連稍微油膩一點的蔥油拌面都能讓他鬧半天肚子。
而我也是口味清淡。
對辣椒等等敬而遠之。
我攥緊了那張外賣單。
可以確定他出軌了。
我恍惚想起多年前。
那個在大學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陳天浩。
他身形挺拔颀長。
笑起來帶著點陽光的傻氣。
會抱著吉他，在女生宿舍樓下唱情歌。
會省吃儉用一個月，隻為給我買一條有些昂貴的項鏈。
我們畢業，擠在出租屋裡分吃一碗泡面。
「曉念，委屈你了，以後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心裡隻裝你一個。」
那時他眼神清澈，掌心溫暖。
拉著我的手。
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當他所謂的「好日子」終於來臨。
當他西裝革履代替了運動服。
當他的話題從「愛你」變成了「應酬」。
從「回家」變成了「健身」？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隻是將那張外賣單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一口氣喝完。
讓我的頭腦變得無比清醒。
小三又是誰呢？
2
自從陳天浩的身材變得越來越好。
他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以前是丈夫看妻子的溫存。
現在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挑剔。
「陸曉念，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他從健身房回來。
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
眉頭緊鎖地打量著我。
「肚子上一圈肉，皮膚蠟黃，頭發也不知道好好打理一下。」
「你就不能學學我，好好投資一下自己嗎？」
他口中的「投資自己」。
指的是他每個月上萬的私教費、幾千塊的蛋白粉和補劑。
還有衣櫃裡那些我連牌子都認不全的運動品牌。
而我，作為一個全職主婦。
手心向上。
每一筆開銷都要向他報備。
除了生活支出，向他索要其他的款項比登天都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話裡話外都在告訴我一個事實。
陸曉念，
你已經配不上我陳天浩了。
我低著頭，沒有反駁。
因為我知道，一旦我開口。
接踵而至的將是更刻薄的羞辱。
他會說我不知進取。
會說我眼界狹隘。
會說我成了一個隻會圍著灶臺轉的沒用女人。
緊接著，他的手機開始每天都響個不停。
尤其是在深夜。
他會立刻抓起手機，看一眼屏幕。
然後臉上浮現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混合著不耐與柔情的復雜表情。
「我去陽臺抽根煙。」
他會這樣說，然後拿著手機。
鬼鬼祟祟地拉上陽臺的門。
有一次，陽臺的門沒有關嚴。
我聽到了他的聲音。
那是一種被刻意壓低了的、溫柔到能滴出水來的語氣。
是我結婚五年來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寶貝別急，我心裡隻有你一個……」
「至於家裡的那個黃臉婆，我遲早讓她淨身出戶，你放心。」
黃臉婆。
淨身出戶。
我站在客廳的陰影裡，渾身發冷。
從那天起，我徹底懶得再扮演那個溫順的妻子。
他下班回來，迎接他的不再是熱氣騰騰的飯菜。
而是冰冷的鍋灶和空無一人的客廳。
家裡的雜物堆積如山。
地板上蒙著一層灰，我視而不見。
他起初很錯愕，然後是憤怒。
「陸曉念！你最近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飯也不做，地也不拖，你一天到晚都在幹什麼？」
他指著我的鼻子，
暴跳如雷。
我靠在沙發上，翻著一本過期的雜志。
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對此不置可否。
3
就在我們的冷戰進行到第三天時。
我的母親打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小心翼翼。
充滿了試探：
「曉念啊，你……你跟天浩是不是吵架了？」
我心裡一沉。
「他今天給我打電話了。」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憂慮。
「他說你最近情緒很不穩定，動不動就發脾氣。」
「還說……還說你有點胡思亂想，讓我多開導開導你。」
我握著電話，SS地咬緊了牙關。
好一個陳天浩！
他這是在提前布局。
堵S我所有可能求助的路徑。
先給我扣上一頂「情緒不穩定」的帽子。
這樣將來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
在親人眼裡，都成了我「精神失常」的佐證。
他想把我變成一個孤立無援的瘋子。
那一刻，長久以來積壓在心底的隱忍和憤怒。
像被點燃的引線，瞬間燒到了盡頭。
不是衝動，而是一種積怨已久。
既然他親手堵S了所有的路。
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願留給我。
那我也無需再守著那點可笑的溫順和底線。
別怪我了。
我沒有聲張。
甚至在那天晚上。
當他再次喝完那杯寶貝蛋白粉後。
我一反常態地走了過去。
「我來洗吧。」
我從他手中接過那隻黑色的搖搖杯。
語氣平靜。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算你識相」的表情。
把杯子遞給了我。
見他走了。
我迅速開始行動。
白天我借口去超市買東西時。
拐進了街角的一家藥店。
「醫生，我內分泌紊亂導致月經不太規律，想買點藥調理一下。」
在我的詳細描述下。
藥劑師給我推薦了一種效果最強勁的雌激素片。
我買下了整整五盒。
回到家，我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
我拿出那個巨大的蛋白粉罐子。
裡面還剩下大半。
然後，我拆開藥盒。
將那些白色的小藥片一板一板地摳出來。
放進一個幹淨的研缽裡。
一下一下，用力地碾壓。
藥片在我的碾磨下。
變成了細膩的白色粉末。
我將它們全部倒進了那個蛋白粉罐子裡。
蓋上蓋子。
然後抱著罐子，瘋狂地搖晃。
直到那些白色的粉末與蛋白粉徹底融為一體。
再也分不清彼此。
做完這一切，我把罐子放回原處。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4
從那天起，我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陳天浩的變化。
雌激素的效果。
比我想象的還要顯著。
我注意到，他的「胸肌」確實越來越飽滿。
但那種飽滿，不再是堅硬的肌肉塊。
而是帶著一種柔軟的、豐腴的弧度。
隔著薄薄的運動。
那輪廓顯得格外突兀。
他的皮膚也開始變得不可思議地白皙和細膩。
甚至連一個毛孔都看不見。
比我天天敷面膜還要光滑。
他的聲音也起了變化。
不再是以前那種充滿磁性的男中音。
而是變得有些尖，有些細。
尤其是在情緒激動的時候。
會拔高成一種讓我陌生的調子。
他對此毫無察覺，反而沾沾自喜。
「老婆你看，我這健身效果就是好！」
他依舊在鏡子前展示著自己。
「這胸肌，這皮膚，這叫科學健身，科學保養！」
健身房裡有好心的老大哥提醒他：
「小陳，你這胸練得……是不是有點過了？
」
「看著不像胸肌啊。」
陳天浩當場就翻了臉。
嘲笑對方不懂得最新的健身理論。
練得沒他科學還好意思在這裡開口。
看著他那副自信滿滿的蠢樣，
我站在一旁，安靜地笑著。
是啊，很科學。
我給你加的料。
當然是全世界最「科學」的。
沒過多久，就是陳天浩的三十歲生日。
他如今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事業小成，身材「傲人」。
自然要大辦一場。
他包下了城中一家高檔餐廳的宴會廳。
請來了所有的親朋好友。
當然也包括他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
以及我的父母等人。
宴席上，
陳天浩紅光滿面。
他喝了點酒。
意氣風發地站起來。
一把摟住我的肩膀。
對著滿堂賓客高聲宣布：
「今天，我最想感謝的，就是我老婆，陸曉念！」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5
我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沒有她這麼多年在家裡無微不至的照顧，就沒有我今天的成就。」
「更沒有我這麼好的身材！」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飽滿的胸膛。
引來一陣善意的哄笑。
我配合地笑著，心裡卻是一片漠然。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曼妙、穿著一襲惹火的紅色吊帶裙的女人。
端著酒杯，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
她妝容精致，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強烈的侵略性。
非常自然地走到陳天浩身邊。
親昵地挽住了他的另一隻胳膊，整個身體幾乎都貼了上去。
「嫂子好。」
她衝我舉了舉杯，笑容明豔又帶著幾分挑釁。
「我是天浩的同事兼好友，錢莉莉。」
我看著她挽著我丈夫的手。
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心裡了然。
我衝她點點頭。
端起面前的果汁和她碰了一下杯。
席間，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幾道我為了照顧陳天浩而特意囑咐廚房少放辣的川菜。
幾乎全被錢莉莉一個人包攬了。
她吃得津津有味。
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更顯得她唇色嬌豔。
我心中了然，
原來那張外賣單上的重口味，是屬於她的。
小三已經按捺不住，主動現身了。
宴會結束後，我開始了我的第二步計劃。
我注冊了一個新的大眼社交賬號。
然後通過錢莉莉的關注列表，找到了錢莉莉的閨蜜。
她的動態裡，全是和錢莉莉的親密合照。
我切換成一個八卦路人的口吻。
給她發去了一條私信。
【嗨，美女，問你個事兒啊。你認識照片上這個叫錢莉莉的女孩吧？】
【我是無意中看到的，就想提醒一下，她男朋友是不是叫陳天浩？】
【我好像看到這個男的，跟另一個女的走得很近，舉止特別親密，那女的肚子看著還有點顯懷。】
【我就是多句嘴，感覺莉莉這麼好的女孩，別被渣男騙了。
那男的好像正打算用錢打發莉莉呢。】
我故意捏造了一個「懷孕的第三者」。
這是對付錢莉莉這種女人的最好武器。
她自以為是唯一的勝利者。
最無法容忍的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錢莉莉的閨蜜很快回復了。
字裡行間充滿了警惕和懷疑：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的？】
我沒有再回復。
魚餌已經放下，我不怕魚不上鉤。
出於女人的直覺和對朋友的「保護」。
一定會把這番話轉告給錢莉莉。
一顆懷疑的種子，就此種下。
6
陳天浩的身體開始出現一系列更明顯的問題。
他變得非常容易疲勞。
以前能在健身房待兩個小時。
現在不到一小時就氣喘籲籲。
更嚴重的是，他在夫妻生活上變得越來越力不從心。
這直接導致了他和錢莉莉之間充滿了抱怨和爭吵。
那天，陳天浩黑著一張臉回到家。
把車鑰匙重重地摔在玄關櫃上。
「女人真是麻煩！太難伺候了！」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一屁股陷進沙發裡。
我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菊花茶走過去。
放到他面前，用一種「體貼」的語氣，輕聲勸道：
「怎麼了？跟朋友吵架了？」
「其實啊，女人就是缺乏安全感，你多哄哄就好了。」
我頓了頓，狀似無意地提議：
「要不買個包試試？」
「我看網上她們說，『包』治百病呢。」
陳天浩皺著眉看了我一眼。
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
最終，為了穩住那個越來越「難伺候」的錢莉莉。
他還是咬著牙，刷了五萬塊。
給她買了一個最新款的名牌包。
看著他手機上銀行發來的消費短信。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也該為你的風流債付出點真金白銀了。
與此同時，我的生活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我用積攢的錢，報名了一個周末的陶藝班。
那種專注和創造的感覺。
讓我找到了久違的平靜和力量。
我開始在朋友圈裡分享我的作品。
那些歪歪扭扭卻獨一無二的杯子、盤子和花瓶。
我還會發一些和陶藝班新同學的合照。
照片裡，我笑得燦爛。
不再是那個圍著陳天浩打轉的、了無生氣的家庭主婦。
我在所有人面前。
不動聲色地塑造了一個生活充實、歲月靜好的賢妻形象。
陳天浩偶爾看到，也隻是嗤之以鼻。
覺得我是在玩物喪志。
而我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7
我在書房的抽屜最深處。
發現了一份被陳天浩刻意藏起來的體檢報告。
我翻開它，目光直接鎖定在激素水平那一頁。
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
雌二醇水平顯著高於正常男性標準。
而睪酮水平則遠低於正常值。
我拿著那份報告，走到正在客廳看電視的陳天浩面前。
臉上裝滿了「擔憂」。
「天浩，我今天打掃衛生，看到了你的體檢報告。」
我指著那幾個異常的數值。
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你看這裡，這幾個指標都不正常，要不要再去醫院好好查查？」
他臉色猛地一變。
幾乎是搶一般從我手裡奪過報告。
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慌。
看都沒看就撕了個粉碎。
「你懂什麼！」
他衝我低吼，滿是惱羞成怒。
「這是高強度力量訓練後的正常生理反應！」
「肌肉撕裂和恢復期，激素水平波動很正常！」
「你一個家庭婦女，不懂就別瞎說，大驚小怪！」
他咆哮著，將紙屑灑了一地。
我看著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
